《风情千万般》珩一笑

26、第二十六般 偏爱

　　谭灿灿周一入职。
　　阎娜豪气干云地道：“‘怀玉’欢迎你的加入，希望将来我们一起进步、赚钱！”
　　宋明珏对她笑笑。

　　第一天，阎娜先带谭灿灿把基本业务摸了一遍，然后突然问：“你喜欢猫吗？”
　　谭灿灿：“……啊？”
　　她脑海里飞快过着网上教的职场小tips，始终没法把“爱猫”和哪条潜规则对上。
　　“小宋收养了一堆猫，有时候他没空，你可能需要帮他喂一下。”
　　谭灿灿松了口气，“哦，我家里有只金渐层。”

　　之后，阎娜偶尔安拍她一些活，没什么事的话，就让她自个儿玩自个儿的。
　　反观宋明珏，倒是一直在忙，不是烧玻璃，就是在设计图稿。
　　谭灿灿慢慢和他们混熟之后，阎娜发现这姑娘性格还挺开朗外向的。

　　每隔一段时间，“怀玉”就要根据节日推出新品，开通预售，比如情人节、七夕、中秋。
　　宋明珏已经把圣诞新品设计出来。
　　根据去年的款进行一定的改良升级，一共两款，一款香槟杯，红色杯身，缀上冬青叶；还有圣诞树摆件，深浅翠绿色玻璃拉成层层枝叶，顶端一颗五角星，枝上点缀零星浆果。

　　阎娜让谭灿灿拍一组图和视频，社媒和网店都要上。
　　谭灿灿应了好，在工作室到处找拍摄角度。
　　宋明珏取了护具，拿着水杯走到外间。
　　作为一名玻璃手工艺人，烧出各种精致的玻璃工艺品，他自己用的却是那种最简单的，工厂流水线出来的杯子。

　　阎娜趴在台面上，说：“这不灿灿来了嘛，要不我们工作室聚个餐？算是欢迎灿灿。”
　　宋明珏正要倒水，瞥到一旁谭灿灿带来的咖啡，无端想起，那张在掺着桂花调的咖啡香后的脸。
　　“欸，宋明珏，问你呢。”
　　他没怎么多想，点了点头。

　　“再叫上小苑和安琪？人家毕竟帮了不少忙。”
　　宋明珏假装听不出她故意着重咬“小苑”两个字的音，还是点头。
　　“那我选地方了啊。”阎娜拿起手机，“有预算上限吗？”
　　宋明珏：【你看着来。】
　　“反正你出钱，我可不会手软的。”

　　经过这几天观察，谭灿灿已然发现，对于工作室管理，说好听点，宋明珏是开明、好说话；说难听点，就是当甩手掌柜。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没空。
　　她忍不住瞄了又瞄，虽然老板不会说话，但是真的很帅啊！
　　身高腿长，建模堪比乙游男主。
　　盯人盯得入了迷，一不留神，碰到放在桌子边沿的圣诞树摆件。

　　“啪”。
　　那边的两人听到声音，匆匆走过来，看到吓得一张脸纸白的谭灿灿和她脚下碎了一地的玻璃。
　　阎娜皱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事发突然，谭灿灿大脑空白，根本没想到会扎手，蹲下身子去捡。
　　宋明珏拦住她，做了个往外推的手势。
　　谭灿灿蒙了。

　　阎娜解释说：“小宋叫你走远点，别扎到脚了。”
　　“噢噢。”
　　谭灿灿退开，看着宋明珏关了大灯，拿来一个手电筒，贴着地板放，地面的碎玻璃被照出长长的阴影。
　　他一点一点细致地将碎玻璃扫掉。

　　“原来还可以这么做啊。”她长见识了。
　　“毕竟整天跟玻璃打交道，地上残留的碎玻璃万一扎到客人就不好了。”
　　说者无心，谭灿灿听后愈发手足无措，手指都绞在一起，“对不起，阎娜姐，我刚刚没注意……”

　　宋明珏清理完，打手语道：【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阎娜替他翻译了，又问：“照片你拍好了吗？”
　　谭灿灿嗫嚅：“拍了几张，不知道能不能用……”
　　宋明珏：【我那里还有，你跟我去拿吧。】

　　谭灿灿亦步亦趋地跟着宋明珏进里间，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心“怦怦”跳个不停。
　　她不得不承认，选择来“怀玉”工作，是冲着宋明珏。
　　就业环境差，传统媒体没落，自媒体也卷生卷死，这种情势下，有一份工作量不大、交社保的工作算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老板长得格外养眼。
　　他好像还没有女朋友呢……

　　宋明珏放在桌上，谭灿灿双手小心捧起，“谢谢老板，这次我一定不会打碎了！”
　　他浅浅笑了笑，算是回应，没有再说什么，坐下去继续忙。
　　谭灿灿走出去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

　　-

　　杜安琪原本不想去，苑玉非得拉上她。
　　“你都跟宋老板独处一室多少回了，还害羞啊？”杜安琪最近刚忙完一个案子，实在懒得动。
　　“还有阎娜姐他们啊，就我一个外人，多尴尬。”
　　“外人？”杜安琪揶揄她，“你都快当上老板娘成‘内人’了，还外人呢。”
　　最后到底架不住苑玉软磨硬泡，陪她一块儿去。

　　苑玉打扮多花了点时间，到餐厅时，他们已经到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没多久。”阎娜拉苑玉坐在宋明珏旁边，“安琪，你跟我坐吧。”
　　“行啊。”杜安琪果断抛弃了闺蜜。

　　苑玉认识谭灿灿，杜安琪向她做了个自我介绍。
　　谭灿灿好奇：“你们是工作室外包吗？”
　　“算……是吧？”杜安琪笑着觑了眼苑玉，“我嘛，是半个编外人员，苑玉可能快转正了。”
　　苑玉在桌下掐了把杜安琪，暗暗警告她：要是你再当众开“老板娘”的玩笑，可别怪我生气。

　　在座只有一无所知的谭灿灿一脸天真地问：“小苑姐，你试用期还有多久呀？”
　　阎娜“噗”地笑喷了，说：“那你得问宋明珏了。小宋，你说呢？”
　　宋明珏瞟了眼苑玉，抿抿唇，用手机打字：【她们开玩笑的，没有这回事。】
　　阎娜点点头，“也对，小苑还没答应要上岗呢。”

　　谭灿灿听得稀里糊涂：“小苑姐是什么岗位啊？”
　　“啊——”阎娜意味深长地拖长音，“目前来说，是‘怀玉’的准股东？”
　　谭灿灿嘀咕了句：“还有这种岗位呢。”
　　股东就股东，为什么还有个“准”字？

　　苑玉只希望自己也听不懂，别人要么投钱，要么投技术，她投什么？人吗？
　　她尴尬得完全接不住话，低头想喝水，结果喝了一口空气。
　　宋明珏起身，拎起茶壶给她倒茶，打手语：【小心烫。】

　　这时老阎发话了：“净在这里瞎说八道。”
　　又对她们说：“我们已经点了几道，你们再点点。”
　　苑玉扫了桌上二维码，可以看到之前点的菜，有几道海鲜，还都是偏重口的做法；此外还有餐后甜品。
　　她不免又想到宋明珏那句关于“摆酒”的玩笑话。

　　杜安琪加了两道，苑玉没点，说：“我再点几杯奶茶吧，你们喝什么？”
　　老阎摆摆手，“我血糖高，不整你们年轻人那玩意儿。”
　　三个女生都报了，还差宋明珏，她戳戳他的胳膊，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他倾了倾，“你呢？”

　　宋明珏的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脸上，答道：【都行。】
　　“没有都行这个选项。”万一她的口味他不喜欢呢？
　　宋明珏：【你喜欢喝哪个？】
　　“我最喜欢蔓越莓奶绿。藏青盐咸奶绿也不错，对我来说正好，不甜不腻。”
　　宋明珏：【那就这个。】

　　哪有这样的。苑玉撇撇嘴，“事先说好啊，要是踩雷不喜欢，你也得喝完。”
　　宋明珏弯弯眼，【喝不完怎么办？】
　　“罚你再喝一杯。”
　　【好可怕的惩罚。】

　　苑玉忍不住笑，一边勾选下单，一边说：“给你选不另外加糖的吧。”
　　点外一抬头，发现杜安琪和阎娜都看着她，“你们看我干吗？”
　　杜安琪啧声：“还没喝到奶茶，就已经腻了。”
　　阎娜附和：“还是全糖那种。”
　　“……”苑玉后悔了，不该叫杜安琪来的，她完全成了她们两个e人的玩具。

　　高峰期，外卖送得慢，饭吃到一半才到。
　　宋明珏尝了口，苑玉问：“怎么样？”
　　他仔细品鉴了番：【挺好喝的。】
　　她点的是新品，反倒很一般，“早知道我也点藏青盐了。”
　　宋明珏下意识就说：【那我们换一下。】
　　苑玉怔了怔，耳根子瞬间发烫，“不、不用了，我下次再点就行。”

　　谭灿灿看不懂手语，一度想和宋明珏搭话，却根本开不了口。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似乎她每一次看向他，他的目光都在苑玉身上。

　　“老板。”
　　谭灿灿突然站起来，“谢谢你包容我，我打碎你的作品你非但没怪我，还安慰我。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宋明珏有点措手不及，也举起茶，朝她笑了笑。

　　不知为何，苑玉从奶茶里尝出一丝食物发酵过度的酸味。
　　虽然她早知道，他是本来就很好的人，可亲耳听到他把他的温柔分给别的女生，就像皮肤上长出一粒疙瘩，不痛不痒，但就是膈应。
　　谁都希望得到偏爱。
　　不需要特别多，如果他的温柔有七分，给她的，要比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多三分。
　　让她知道，她是那个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阎娜叩了叩桌子，“就敬老板啊？我呢？”
　　谭灿灿干脆利落地倒了一杯，“阎娜姐，我也敬你，一直不厌其烦地带我。”
　　“你毕竟还是刚毕业的小姑娘，笨一点没关系，就怕心思没用在正确的地方上，你说是吧？”

　　谭灿灿表情僵了一瞬，不会听不出她语气里微妙的警告意味，却不清楚缘何。
　　她说错什么了吗？
　　阎娜笑开了，和她碰了一下杯，“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把‘怀玉’搞得红红火火。”
　　又变成那个热心肠的大姐姐，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喝下这杯，谭灿灿说要去趟洗手间。
　　不知道是冷热交替还是因为吃太多，苑玉肚子发作，也跟着去洗手间。
　　走到门口，听到谭灿灿在和人聊语音。

　　“我老板好像对那个女的有意思，但是她长得也就一般啊。”
　　“说不定其他方面有点资本呗。”

　　她脚步猛地停住。
　　光可鉴人的瓷砖上，倒映着她如蒙了一层霾的脸。

　　“唉……他们有说有笑的，我感觉我坐在那儿格格不入，敬了杯茶，还被那个大姐刺了句。”
　　“我一早就跟你说了，别去这种小作坊，而且听你描述，像是家庭作坊？”
　　“我也不清楚，反正大姐一直叫老板‘小宋’，感觉还挺亲密的。”
　　……
　　“行了，不说了，我要回去了。”

　　苑玉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被出来的谭灿灿撞见。
　　谭灿灿神色顷刻僵硬住，大抵是不敢肯定她有没有听到，笑容有点勉强：“小苑姐，你也来上厕所啊？”
　　苑玉“嗯”了声，接着往里走。
　　与谭灿灿擦肩而过时，似乎听到她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