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棠典

3、兔子好友 “叮铃~铃

　　“叮铃~铃~”密码锁响起，此时时针指向正上方。
　　来人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背带短裤松松垮垮。直接踢掉原本脚上的凉拖，熟练地从鞋柜拿出一双兔子拖鞋。
　　她毫不客气地迈向卧室门，却在握到把手的一刻小心翼翼起来。
　　房间内很暗，两层窗帘拉得死死的，似乎主人拒绝任何阳光。
　　“棉棉，棉——棉——”尹曦蹲在床头，手扒拉着陈棉的被子，陈棉将被子裹得很紧，像一只结茧的蚕。
　　想着昨天下了一夜的雨，看着陈棉红润的脸颊，她试探性得摸了摸陈棉的额头。
　　陈棉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伸出双手准确地开始蹂躏尹曦婴儿肥的脸颊。
　　尹曦仔细感受后觉得陈棉温度正常，又见她还有精力调戏自己，放下心来。
　　昨晚陈棉淋着雨回家，还想洗个冷水澡，但当指尖触碰冰凉时，她停顿了两三秒，最终把水温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陈棉玩够了后把尹曦拉上床，试图让自己再睡会儿，熬了夜可要好好补一下。
　　尹曦自然不让她如愿，要是现在让她睡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她趴在床上晃着这个人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我今天一大早就给你炖了鸡汤~~”
　　陈棉不得已透过眼皮缝隙，看尹曦正睁着猫似的眼睛看着自己，无奈地闭上眼坐了起来。
　　谁叫这人是她高中的好友，一路走来，慢慢自己把她当女儿养的。
　　她高中后就一直在外面租房子，尹曦知道她的每一个出租屋密码。
　　虽然现在“妈妈”喝着女儿做的汤，啃着炖得软烂的鸡翅，看着女儿操心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屋子。
　　“尹曦，我要恋爱了。”声音有气无力，还没从美梦的余韵中缓过来。
　　“哦，我还以为你要孤寡一辈子呢。”尹曦只有一个冷淡的背影。
　　“你37度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都怪自己，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会毒舌了。
　　“哪里认识的？”
　　“高中。”
　　正在将酒杯归位的人回过头，呆愣着好像没反应过来。
　　沉默许久后，尹曦才开口；“男的女的？”
　　“是她。”
　　没有再问是男他还是女她，也没有问是哪个她。高中，陈棉的她，只有那一个人，一直都是那个人。
　　尹曦突然觉得有些头痛，无可奈何。
　　“你……想报复她？”不愧是多年的好友，经历过短暂的震惊与思索后，尹曦得到了这个结论，唯一的结论。
　　“嗯，我想报复她。”陈棉回避了尹曦的视线，双手捧起碗，碗底的牡丹花正开得鲜艳。
　　尹曦看不清陈棉的表情，却把她难得的鸵鸟姿态看得一清二楚。
　　默默把心里刚刚升起的暗火埋进更深的地方，她摸着酒杯上好看的纹路，柔柔地说：“我相信你。”
　　即使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以尹曦沉闷软和的性格，她也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还要接近呢，你明知道她没有心。
　　——为什么过去的就不能过去呢。
　　尹曦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乌云般的记忆在她头上摇摇欲坠。
　　她的课桌一片狼藉，高高重叠的书本被推倒，甚至有几本掉到了刚拖完的地上。始作俑者洋洋得意，其他人有认真学习的、有追逐打闹。她红着眼睛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默默地整理。
　　那个时候，陈棉进来了，她没帮她整理，却走向那个怪笑的人。
　　“捡起来。”声音冷静却压抑，毫不避及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竹竿似的男生停止了笑，看了眼陈棉若无其事地坐下。
　　“嘭！嘭！嘭！”男生桌面连同抽屉里的书全部掉落到地上，桌子也歪斜了。陈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男生，又恨铁不成钢地瞟了一眼尹曦。
　　陈棉是尹曦的英雄，是在看不见尽头的灰暗中出现的光芒，哪怕看上去刀尖的锋芒。
　　那时，周围的女生都梳着马尾或者留着短发，只有陈棉常常身后发丝凌乱，因为发绳不知道又被谁拿掉或者偷走了。
　　——变态帮小偷。这是尹曦不经意间，听到别人对她俩的评价。她知道陈棉也清楚，不过她似乎知道自己该在意什么。
　　她总是竭尽全力不再触碰，陈棉却偏要击碎那些噩梦。
　　但看着陈棉抬起头时眼中的坚定，又觉得大不了这次自己作为她的依靠。
　　尹曦坐到陈棉的身旁，头枕在了陈棉的肩头，似是无限依恋：“你要保护好自己。”
　　陈棉摸了摸她的头，以作安抚。她们是一起从雨里走出来的，尹曦的担心她自然能明白。
　　其实她也是无可奈何，执念一遍又一遍在心上洗刷，她不甘心那个人离开后给自己留下一片狼藉。
　　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自何种心理，又或许人的欲望本来就掺了太多杂质。她一直想着，想着，想到再也没法克制自己。
　　她神色淡然地点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生自拍。
　　——好的，感谢学长给我这次机会。
　　校友事务部的副部长消息回得很快。
　　——太好了，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优秀校友活动了。
　　——谢谢学长给我这次机会，我明天几点到呢。
　　——2:00开始的话你提前一个小时来吧，你来摆摆水就有时长了。（笑）
　　陈棉敷衍地找了个谢谢的表情发过去，一秒也不想多看的关上了聊天界面。
　　但是她面色柔和，嘴角抿出愉快的弧度，就像是贪心的小龙嗅到了黄金的味道，摇着尾巴要去把宝藏带回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