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棠典

2、虚幻的温馨 精致的碗碟

　　精致的碗碟映衬着家常菜，食物的香气给清冷的家装带来些许温馨。
　　豆豉蒸鱼、油焖大虾、土豆牛腩、炒青菜、番茄鸡蛋汤，陈棉没想到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阮如安能做这么多菜，而且味道绝佳。
　　她不是真的想来吃饭的，但此时却有些空不了嘴。
　　她默默盯着阮如安握着筷子的修长指尖，想象着这样一个看似清冷的人在厨房变着魔法。
　　“你是一个人住吗？”在碗筷的碰撞声中，陈棉的声音放轻了很多，低头后长长的睫毛稍微遮挡了她的眼神。
　　为什么有成对的拖鞋，水杯……她想把这些都扔掉。
　　“一个人。”阮如安点了点水杯，“新买的杯子，你喜欢吗？”
　　说着水杯，阮如安却温和地望着陈棉，仿佛在说专门为她买的。
　　新买的啊，陈棉并不相信，她们相信过吗。
　　但她依然放下筷子，眼睛重新明亮。
　　“特别好看。”语气欣喜，却没说喜不喜欢。
　　这确实是她冤枉了阮如安，阮如安会为每一任对象挑选新东西。就像杯子上的粉色独角兽，她觉得特别适合陈棉。
　　这顿晚餐很安静，阮如安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陈棉也没有。
　　她无法控制的想照片上亲密的两个人，以及这么多年有多少张这样的照片。
　　“怎么了？”阮如安体贴道，恰到好处的关心就像是柔柔的晚风。
　　陈棉有一丝发愣，在她过去的记忆里，这个人从未这样与她说过话。那时候女人的声音总是带着暧昧的调笑，勾人心弦却漫不经心。
　　但也只是一瞬，她可怜兮兮地说：“你做得好好吃，我有点想家了。”想想家里父亲做的黑暗料理和母亲永远的汤泡饭。
　　阮如安看着微抿的粉唇，想着陈棉比她小两岁，看上去像个刚上大学的孩子稚气未脱，意外地有了些想照顾的心思。
　　她伸手将女孩耳畔的发丝理了理，又不经意地划过女孩看上去就很柔软的耳朵。
　　被抚摸到无人触碰的领域，陈棉立刻感觉到一片酥麻划过背脊。
　　这也太犯规了！她想，连带着表情都有些恨恨。
　　阮如安笑了，虽然笑容仍然很淡，但仿佛是拨开云雾山峦隐现。
　　“可以来找我。”阮如安其实不喜欢别人来她家里，更何况她才第一次见陈棉。也许是对面前的女孩有点兴趣，也许是因为觉得对方有熟悉感。
　　“这样太打扰你了。”陈棉好像非常不好意思，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搓捻着。
　　阮如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含笑看着陈棉，就像要看进她的心里。
　　陈棉也没说话，戴起一次性手套剥了只虾放到阮如安碗里。
　　无论对方邀不邀请，她都会来的。毕竟手机屏幕几度亮起，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催促。
　　窗外开始飘雨，模糊了那些华丽的光景，就像很久以前陈棉透过被雨珠遮挡的黑框眼镜，第一次记住那个身影。
　　那个穿着风衣的高个女生，撑着一把透明雨伞，从教学楼前的阶梯上走下。长发微卷，腰带勾勒出纤细，长靴一下一下，带着国际班学生与其他高中生不同的精致与矜持。
　　她身旁还有几个人，也许是她的同学，散发着青春别样的自信。他们说说笑笑，好像与台阶下奔跑的众人是两个世界。
　　体育课被打断后的狼狈，厚重的短发凌乱，宽松的卫衣潮湿。在同学们奔跑躲雨的时刻，出于某种隐晦的心理，有个个子小小的女孩突然不想跑了。
　　光影间，挑檐冷硬的身影阻拦着雨，试图使窗面光洁透明，却终究留下了痕迹。
　　陈棉抹去沙发上下陷的指痕，裙摆上的花朵垂落又随着身体摇曳出生机。
　　阮如安看着窗外，想了想，说要开车送她。陈棉不在乎地摆摆手，晶亮的眼睛却在述说着满足与不舍。
　　电梯里，陈棉嘴上的弧度还没完全落下，眼睛却像蒙上了一层灰蒙的雾。就像仅有的蜡烛被吹熄了火苗，身体要和电梯冰冷的铁壁融为一体。
　　——宝贝，见到面了吗？
　　——今晚愉快吗？
　　——懂了，不打扰你们哦。
　　陈棉指尖流畅滑动，眉间微微皱起，脚尖不时点地。
　　——很顺利。你急什么，她注意到了。
　　陈棉想起阮如安淡淡看过去，又用戏谑的眼神看向她，“不看看吗？”
　　她当然知道是谁发的消息，但作为研二学生自然不能用工作为借口。
　　她像仓鼠一样嚼完嘴里的土豆，无奈地放下筷子。
　　“肯定是我的好姬友又看微博热搜了。”陈棉嘟嘟小嘴，眼神真诚，“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要吹得星火燎原。”
　　阮如安被陈棉的比喻逗笑，不再提这茬，专心地听陈棉讲起各种八卦。心里却对这位“好姬友”挂上了号。
　　陈棉不知道阮如安相不相信，她只是讨厌有人打扰她幸福的二人时光，哪怕没有对方她不一定能和“心心念念”之人见上面。
　　——这不是怕小白兔被大灰狼蛊惑后吃掉嘛。
　　陈棉发了个白眼的表情，把手机放回包里。
　　大灰狼会被猎人抓住，然后……
　　陈棉脸上今天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迎着裹挟湿意的凉风走进雨中，轻柔的碎花裙带上了雨水的重量不再扬起，雨伞静静在包里躺着像被主人遗忘了。
　　各家各户的灯光氤氲着暖，不知道此刻是否有人透过玻璃凝望着复杂的夜色。

作者有话说

　　想细腻一点再细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