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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靠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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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哪个?”
周老爷子一共三个孙子,全都单身未婚。
大孙子周岭湘与二孙子周霁衡是双胞胎,老二周海所生。
大孙自小聪明,高考状元,年纪轻轻成为京北知名红圈所合伙人。
二孙沉稳,读了警校,原本前途无量,可惜毕业之际出了事故,与梦想失之交臂,只得转行,目前在京郊开了一家马场,闲暇时投资,遗传了周家的商业思维,几乎稳赚不赔,在圈内也比较出名。
三孙就是周雁北,为老大周河所出。
“祝余,这又不是买东西,换来换去,挑挑拣拣的。”
“可是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挑挑拣拣呢?”
“那你有本事你就换,反正今晚上就要定下来,我不管你,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了,答应你的自然也会做到。”
“行。”
车子驶进南山酒店,“市长,到了。”前排的林睦一路上似隐形人,此刻终于开口,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下车吧。”祝立清对她说。
祝余麻木点头,准备起身开车门,碰到把手瞬间开口“祝立清。”而后打开门,伸出一只脚,身子往外探,“你给我起名叫祝余,是不是因为我对你来说很多余。”她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什么事实,不是疑问。
不管祝立清变幻莫测的脸,“哐”得一声甩上车门。
酒店大厅里,周霁衡来接祝立清一众人,一眼就看到祝余那张纯粹漂亮的脸,脸部棱角分明,相对于5年前,少了些许稚气,双眼寡淡平和,也少了一丝生气。
他走向前,对祝立清伸出右手,怕来人不知,主动做起自我介绍,“祝叔,好久不见,我是霁衡。”
祝余看到来人,心头一紧。
祝立清挂起惯用伪装,热情回应,“我知道你,周海的二小子,年少有为啊。”
他指向身后二人,“这是我的秘书林睦,”手指一转,“这是昭昭,你们好久没见了吧,还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跟你们屁股后面玩,那么多小孩里,也就只有她每次都能分出你和老大。”
周霁衡抬起眼皮撇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是的,上次见面还是昭昭出国前。”
“也不知道现在昭昭还能不能分辨出我和大哥。”
他边走边说:“不过昭昭在网上发布的视频我常看,有这个成绩,不错。”
他的语气有的只是昔日邻居哥哥的关心,许久未见朋友的挂念,而无其他杂念。
祝立清客气笑笑,“她都闹着玩的,这不就玩出事了吗。”
祝余决定回家后就卸载了一切软件,没有再关注这件事,一切都先准备交给了助理,她也不清楚现在到底发酵成什么样,听他们的谈话闹的应该真的挺大。
算了,她现在也无法破局,先解决当下。
说话间,几人来到包厢,周霁衡也终于正视祝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随着话音落下,他轻推门,映眼而入的一束黄玫瑰,摆在桌边。
祝余看此景眉头微皱,那黄玫瑰大概就是过会儿周雁北打算送给她的吧,随即对众人说:“我先去趟洗手间。”
逃一般朝卫生间跑去,她需要冷静冷静,整理整理。
作为槐江的顶级会所,南山的卫生间修的富丽堂皇。祝余站在镜子前,无视身后别人进进出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没有化妆,头发随意绑着,双目无神,两眼凹陷,这精气神儿,都比不上垂暮老者,很难将她与视频里那活泼有趣的“祝十一”画上等号。
她双手捂脸,没有泪,只是累。
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抿了下唇,点进短信,上次联系还是五年前,发过去两个字:【出来。】
周霁衡没回。
也正常,她盯着手机继续等。
约莫两分钟,他回了:【没空。】
祝余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心理建设,如果真的不能和周霁衡谈拢,那她好像真的只能嫁给周雁北。
周霁衡将人引入座,准备出去招呼传菜,就收到了祝余的短信,看了一眼,收起手机没管,直到和服务员沟通好后才回复她。
一切安排妥当,周霁衡回到包厢门口,脚步一顿,再也忍不住,看了下刚刚的短信,对话停留在他回的那个“没空”,后面她没回复,这么多年,祝余这狗脾气一点没变。
他手指敲敲打打,发了过去:【在哪】
祝余在洗脸,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擦了擦手,看清来人与内容,秒回对方:【卫生间】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收拾妥帖之后走了出去。
周霁衡早已在门口,见她出来,迅速将人拖到一旁消防通道关上门,一气呵成。
祝余也不反抗。
昏暗的灯光照向两人,给他们镀了层金身,周霁衡这几年似乎未变,许是因为驯马需要经常锻炼,身体仪态很好,185的个子,身姿挺拔,祝余顺着低头看向手肘抵着的肚子,感觉还挺结实,黑色的衬衫之下应该藏着至少6块腹肌。
周霁衡将她圈在他与墙之间,两人身高差15公分,她的视线平行处,刚好能够看到周霁衡的喉结滚动。
周霁衡抬起手,将祝余的刚好掉下的头发拢了拢,动作太过温柔,惊的祝余下意识向后退去。
后面是墙。
咚的一声,祝余不设防的,后脑勺撞上去。
疼的她呲牙咧嘴,再也忍不住:“撒手呀。”
周霁衡放开她,俯身与她对视,桃花眼勾人,看向谁的时候都仿佛带有爱意,令人沦陷。
这也是她自幼能够区分出周霁衡周岭湘两人的关键,周霁衡的眼神勾人,像一只猫;周岭湘看谁都像玩物,像一只豹。
“周霁衡,我不要嫁给周雁北。”祝余自己都没意识到,和他说话会不自觉的撒娇。
周霁衡来回打量面前这张阔别5年的脸,而后一字一顿地道出,嘴角上扬:“关我屁事。”
这回答是祝余意料之中的,“当然关你屁的事,我想嫁给你。”
周霁衡轻笑了一声,手指轻点她额头,“做梦呢?没睡醒?对我余情未了呢祝昭昭?”
祝余睫毛微颤,仰头与他对视,“周霁衡,你舍得让我嫁吗?”
不舍得啊,太不舍得了,但是周霁衡嘴硬,“那你说说,娶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祝余了,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
她遵从本心,出于本能的,“能得到一个有内涵的花瓶来当你的周太太。”
他冷眼看向祝余几秒,语气残忍冰冷,“京北那边比你漂亮有内涵的多的是,你再说说凭什么是你?”
祝余再也绷不住,这一天天的破事快要压垮她,瞬间就委屈,眼泪倏地往下掉。
周霁衡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与刚刚温柔挽发之时判若两人。
呵。
有意思吗?
又来这招。
没点新鲜的。
当他周霁衡什么了?
“哭能解决问题吗?”
“祝余,五年前是你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吃回头草?”
楼道里空无一人,此时只有周霁衡的尾音的回声和祝余的抽泣声。
祝余好似找到了宣泄点,眼泪止不住的流,看的周霁衡越发烦躁。
自己在一旁点了一根烟。
祝余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常抽。
一烟燃尽,烟雾缭绕,他其实也没抽几口。看向祝余,哭的梨花带雨,他轻叹一口气,轻声哄道:“别哭了,我答应你。”
他投降,真没用,没底线,一见她哭就心软。
“约法三章,娶你也行,婚后互不干涉,我有着绝对的自由。”
祝余忽然觉得自己像只流浪狗,在努力的祈求有人能收留。
她有点颓。
她有点烦。
她其实谁也不想嫁的,嫁人有什么好的。
要不是为了以后的工作和她妈,她才不会答应祝立清。
周霁衡见她还没反应,继续说道,“你爸需要的是周家的姑爷,说难听点,只要是我们周家的,是谁都行,所以我们不需要事实婚姻。两年之后,分道扬镳 。”
祝余渐渐止住哭声,拽住他的衣袖,言语也不似先前轻佻,“二哥,谢谢你。”她明白,周霁衡大概真的不喜欢他了,现在对她这样都只是因为之前的情分。
他推开祝余的手, “互帮互助。我有时也需要一个女伴来帮我应对一些事情,你很合适。”
又补充道:“我们已经分手5年了,祝余,别再对我抱有非分之想,我现在也对你毫无感情可言,当然,若是你遇到了对的人,婚后可以直接开诚布公地跟我讲。”
祝余点点头。
“行了,洗把脸去,我先回去跟他们说一下。”
刚要转身走,又想起来了什么“你公司的需要帮忙就直接说。”
“祝立清说他帮我搞定。”
“他拿什么帮你搞定?这么多年两袖清风,为人正派。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提,我可以从根本上给你解决问题。”
周霁衡有点嘴贱,有点自信,但确实有资本。
见她没有反应,他继续说:“这两年内,我赚的钱会分你一半。当然,你的人脉我也要合理利用,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商品,明码标价。
“接下来两年,你做好祝余,做好祝十一,剩下的就是待在我的身边,做好有内涵且漂亮的周太太就可以。”语气放缓,“如果还担心,我们可以拟婚前协议。”
祝余摇摇头,没有必要,她身上最有优势的地方就是她爹是祝立清。非要算的话,这婚姻对周霁衡来说,吃亏了。
“行,洗脸去吧。”怕她不听话,牵起她的手就往卫生间走,给她送到了女厕门前。
“进去吧。”
外面只剩周霁衡一人,站在原地未动,他低头看着刚刚牵祝余的手,眼眶发紧,随后无力的松了松领带。
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嘴硬什么,又让她哭了。
也后悔心软。
但是,如果刚才他不同意,那祝余是不是真的打算接受安排嫁给周雁北。
她的叛逆呢?她在他面前的倔强呢?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是不是差一点,他与祝余此生无缘了。
他恨,也悔。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他看向来电,是死党李闯,顺手接起,还未开口,那边怒气冲冲的声音“春风传媒那个老板,就他妈的像是没见过钱一样,原本谈好了,今儿签合同,又他妈的狮子大开口要再加10个点,真他娘敢要啊,估值才多少?”
“没事,给他,加上10个点也不多。”
“不是,我说,你真的要收吗?我越想越气,你想进军自媒体行业,那么多公司你不投,自个儿开个也行啊,你这人脉也有,怎么非要这个,这公司我可看了啊,前台一堆法院传票,大概率都是要输,接手了可是个烫手山芋,赶明儿哥再给你……”
“我知道。”周霁衡打断李闯,叹了口气,“他要多少都给,只要买下来就行,大不了到时候我赔。”
“嘿,怎么的,有钱没处花了?跟他杠上了是吧,虽然你也不缺这些钱,但也不用这么挥霍吧。”李闯搞不懂,认识周霁衡几年,没见过他做赔本的买卖,就连他这没天姿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公司就是个无底洞,这还是第一次看他上赶着送钱,难道这公司真有什么能赚钱的玩意儿?
“闯儿,照我说的做就行,适当压压价,实在不行他要多少都给他,谢了。”话已至此,李闯虽然不明白周霁衡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懂了,这小公司,是非收购不可了。
“得嘞,谈判专家不是白叫的,您擎好吧!”
电话挂断,周霁衡整理了下衣服跟表情,祝余也刚好走了出来。
他重新拉起祝余的手,眼神温柔,“过会儿站在我身边,不要讲话。”
两人一起进入包厢内,紧握的双手霎时成为众人焦点。
祝立清有点蒙,周河周海也有点愣。
坐门口位置的周岭湘看到之后挑了下眉,然后露出一个“好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周河最先反应过来,“你们俩这是……”
“大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爸,怪我,最近和昭昭闹矛盾了,没及时和你们说。祝叔,还求您成全。”
被点名的三位瞠目结舌。
祝立清反应稍微快点,他以为祝余在车上跟他说着玩呢,结果半个小时不到真有本事给换了。
他忽然没了脾气,还有些词穷,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众人沉默片刻,祝立清已恢复原貌,“周老哥,你们家的都是好孩子,能和你们成为亲家是我们的福气。”
现在祝立清给了台阶,周家人顺杆就下“哪里哪里,明明能娶到昭昭这样的儿媳是我们家的福气。”
“就是就是,不管怎么样,结局都是好的,始终是我们家的儿媳。”
“这样也好,本来还担心雁北和昭昭没有感情相处不愉快。结果昭昭和霁衡两人早就在一起了,差点让我们棒打鸳鸯。”
“二哥,你也是,不早说。”在一旁的周雁北终于反应过来,表情再无刚才的凝重。
祝余见状不好意思笑笑,周霁衡带她入座,将桌边的黄玫瑰塞到她怀里,“拿着,本来就是我买的。”
她这一天经历的有点多,直到手里抱住黄玫瑰,才真正反应过来,看向众人。
觥筹交错,长者推杯换盏,假面含蓄,双方目的达到,皆满意。
她像是是猎场里的头彩,被囚住后,捕猎者都露出得意的笑。
手与周霁衡十指相扣,没松开过,菜都上齐了,桌上有她最爱的蛋黄南瓜和红烧鲅鱼。
奔波了一天,她真的饿了,试图甩开手,结果被握的更紧,“怎么了?”周霁衡低头询问。
放大的脸出现在祝余眼前,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周霁衡见状趴在她的耳边:“乖一点,装就装的像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有点痒。
她点点头,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菜,“我想吃饭。”
周霁衡秒懂,碰巧,红烧鲅鱼转到他们眼前,他帮祝余弄好,放到骨碟里。
头扬了一下:“吃吧。”
好在这鲅鱼没刺。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夹菜一个吃,桌子下的手也未松开,配合默契。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回去路上,祝立清终于按捺不住,“你和周小二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刚刚。”
“你觉得我信吗?”
“爱信不信。”
“那你许诺他什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你让我做的我做到了,别忘了答应我的。”祝余提醒他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祝余充耳不闻,闭目养神,夜色已晚,车子驶向大院,就在祝立清以为祝余睡着的时候,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喜欢二哥,从小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