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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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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都遥远的高山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泥石流,山脚下,众多房屋都被泥石压塌或者掩埋。
“粗略估计有两百多户。”
一人正报告该项事故的损失情况。
众多的士兵正在施救,废墟下不时传来几声哀嚎,但人力有限,无法与大自然的力量抗衡。
“大人,这处有声响,但似乎有十尺深。”
“什么!”一人神色冷峻,双目瞪圆,“为何这么深?”
那人被吓的结结巴巴,“可...可能有地裂。”
众人听完都到吸一口冷气,场面安静,无声中,那些人依旧用工具或徒手拯救着这些已经崩塌的家园。
天色已近响午,忽而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百双疲惫的眸子望过去,领头的那人穿着玄色衣裳,发冠竖立,疾驰而来。他身旁有一女子,还有几十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子。
其中几位认出了那玄色男子身上的令牌。
“是长宁王!”
众人纷纷跪下来,眼眶含泪或已经落下,其中几位小官心下一松,却以颓然。
“长宁王,您终于来了。”那为首的白发老儿已然老泪纵横,六神无主的样子。
“不必跪。”
范玖下马,粗略查看了这场灾祸的情况,立马着手吩咐下去。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裳,立即下场与其他人一同施救。
余光中,他瞧见了一抹浅紫色身影,抬头,就见那抹浅紫色正给那些幸存者包扎,他眉中的冷峻稍稍化了些。
而离此刻甚远的京都——
朝华殿内,案台前站着一人,那人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眼睛,微弓着身子。
萧霁一脸正色,“张全,你速带领一批银两前往赈灾。”
张全神色如常,行了个礼,“臣遵命。”他退后,出了这朝华殿,脚步轻盈。
宫门外,两辆马车擦肩而过,一辆车厢以整块乌木打造,打磨得光可鉴人,车帘是织金锦,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另一辆是暗沉的棕木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漆都像是多年未补,泛着淡淡的陈旧感,于公道上相遇,张全掀开车帘瞧见那与他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的轿子,只轻哼一声,便敛帘。
萧霁在张全走后,等了一会儿,便见到陌生又熟悉一人,就算在天子面前他也不卑不亢,语气冷硬。
“蔡奎。”
“陛下。”
萧霁见这人面无表情的,也没有像刚刚那人一样如此奉承,他也不恼怒。
“朕给你个任务,监督张全赈灾,详细情况同我书信。”
蔡奎这才目露讶异,却转瞬即逝,他行礼,“是,陛下。”
“蔡大人,此去甚远,你我这一路要互相照顾啊。”
蔡奎没有看他就点了个头,张全也不气恼,自顾自的说着话,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的,从京都到那大半天的路程,愣是到了天黑这才到达。
张全本想到了地方便休息了,谁知竟然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王爷。”蔡奎礼数周全,他饶有敬意。
张全这才看清,一男一女从远处走来,两人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些尘土,看起来像是劳碌了很久。
他赶忙行礼,腰比蔡奎弯的更低。
“不必多礼。”
两人站定,这才看清范玖身旁还有一位女子,还有些愣神。
“这位是我的准王妃。”
早就听闻长宁王范玖即将大婚,娶的是姜梁嫡女,只是接连的大事,两位的婚期貌似一拖再拖。
“王妃。”
蔡奎又以相同的姿势向姜紫南行礼。
张全无言,只得跟上。
“总共两百零八户,已找到一百五十户,还有部分没找到。”
经过了一天的搜查,这会儿还没有找到,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姜紫南余光瞥见范玖的手,用清水已洗过一遍,指头泛红,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露出里面新鲜的嫩肉。
她心底闪过一丝颤栗。
“王爷,我与你一同前去。”虽赶了一天路,但饶是见到这里的场面,还是为之惊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所有的房屋全部倒塌,无法住人,重新修葺还需要时间,何况还有很多失踪的百姓。
“蔡大人,你们赶了一天路,就好好休息吧。”
范玖丢下这一句话之后便迅速走了,奔赴灾区。
两位还未来得及同他行礼。
“王爷果真……”
张全适时出声,“蔡大人,王爷让我们早点休息,要不咱们一起回去沐浴修整一番。”
蔡奎睨了他一眼,“我随王爷一起去救人,你自便吧。”
张全未来得及说话,那人又像风一样,一溜烟就走了。
身后,站着一众士兵,张全挥了挥手,那些士兵都四散开来,只留下几位。
不远处,范玖瞧见那处的人影已经不见了,眸中冷意渐显,附耳跟几位侍从说了几句话,侍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紫,姜兄去东部了。”
“这么突然?”姜紫南有些吃惊,但是现在自己又不同哥哥在一处,只有范玖消息灵通。
男人点点头,拿巾布擦了擦手,“东部边境临巴尔扎,最近那边频频有冲突发生,和平了几十年,陛下怕那些人卷土重来。”
这些属于机密事件,范玖却还是说了。
“你看到今天来的两个人了吗?”
姜紫南点点头,道:“户部侍郎张全,还有一位叫蔡奎,但是官职我并不清楚。”说完,她突然对蔡奎感到疑惑,官场上她大抵是了解一些,但是似乎从来都没听见蔡奎这个名号。
“他是陛下的亲信。”
范玖一声,振聋发聩。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官,像护送赈灾银这种他是够不到的。”
姜紫南心里有个猜测,“所以 ,他是陛下派来监督张全的?”
范玖赞赏的点点头。
暗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只余星星点点。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穿过街巷,跳上屋顶,他们见四下无人,从屋顶下到屋内,几个大的木质箱子便摆在他们面前,奇怪的是,箱子没有上锁,他们一翻开就看见了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就在他们掏出黑色的袋子装进去的时候,门突然被大力踹开。
“什么人?”
那些黑色身影见形势不对,立马弃银准备逃跑,但是突然闪过几个黑影,他们觉得自己的胸口被重重一击,身体撞到墙上,气血翻涌,感觉自己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口中突然被迫吞下一粒药,气血被压制,清醒过来,自己的身体已无法动弹,连同舌头像是僵掉了一样。
眼前模糊一片,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着银色长袍,声音硬朗且冷冽,“压下去,严加看守,千万不能让他们有自尽的机会。”
——
翌日
赈灾银被盗的消息不胫而走,消息还说朝廷命官有监守自盗的可能,好在最终长宁王抓到了贼人,保全了银两。
范玖此刻还在灾区,好多百姓纷纷到他跟前,跪地叩首。
“上跪父母,你们不应跪我。”
姜紫南听了这一席话,点点头。
众人见范玖并没有要携着自己的身份做些什么,便小小惊讶一番又四下散开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主人。”
男人眼神犀利般盯着那处站着的人,而那人正是张全。
“属下查到,张全昨晚夜宿房中。”他低声附在范玖的耳边,声音压低。
昨晚的人不是他派来的?
冯刚摇摇头。
他踱步走到张全的面前,语气揶揄,带些嘲讽意味,“昨日张大人睡的可好?”
张全颧骨上扬,一双眼睛弯成一条缝,他行了个礼,“大人,昨夜许是下官舟车劳顿,所以很早就睡下了。”
范玖挑眉,坐在他身边,端起茶具沏了沏,“那么昨晚这么大的响动也没听到一丁点儿?”
他穿着玄色衣衫,头顶竖冠,手中摩挲着扳指,坐姿懒散,语调拖长,不怒自威。
张全背后冒了汗。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身体前倾,“下官昨日真的没有听见有响动,还是今早蔡大人提醒才知道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哦?”
范玖语气慢斯条理,“那为什么抓到的贼称与张大人认识呢?”
他停顿了一瞬,笑容渐渐放大,双目盯着张全额前的汗珠,道:“而且,那黑衣人的样子怎么那么像你娘家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