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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精神失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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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泷没质疑这句话，辖区警方的和稀泥他也不是不知道，每年基地都会送出一批批警校学生，根据学校层级的不同，毕业生未来的岗位情况也不尽相同
一般来说，在高等学府出来的学生，各方面的能力，包括侦察、格斗、枪法等等都会比普通院校出来的学生更胜一筹，因而，优秀的毕业生往往会被派遣到重要的部门从基层做起，打好基础后再往上一层层晋升
但基地的岗位层级并不是固定不流动的精英模式，普通警校出来的学生依然是要从基层干起，表现优异者可破格调岗，向上晋级
从学校出来的学生还年轻，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想着建功立业，保卫一方的公民安全
殊不知，出了象牙塔才是考验的开始
不是谁都能守着初心矢志不渝的，年轻的干不过顽固的，久而久之，那份锐气就被现实慢慢磨平了棱角，原本执着不懂变通的的心也开始变得八面玲珑
亦或顺风随波人云亦云，亦或浑水摸鱼丧失热情
萧泷理解他们的情况，但却做不到认可，“辖区警方的做法确实欠妥，但事情曝光后，民众反应激烈，上面也已经施压，省委介入了这个案子，但最终的调查结果仍是自杀”
许安反应淡淡，“所以就是因为这跟导火线，凡是重大等级的案子都规定由太渊军区来介入调查？”
“对，军区本来主要职责虽然是维护基地安全，但一般不会过多干涉刑侦犯罪的事，出于现实考虑，岳主席才从太渊拨下来一支队伍，专门负责案件的对接”
飞遥此时缓缓停靠在一家商场前，萧泷松了安全带，扭头说“来，帮我看看买什么好”
十分钟后，萧泷拿着大包小包走出了商场大门，许安咬着棒棒糖跟在后面，两手无事一身轻
许安很是不解，“你确定阿姨会喜欢吃这个？”
只见白色透明的购物袋里依稀看见了“辣子鸡丁美味煲”和“肌肉无敌脆脆肠”这几个醒目的标签
萧泷往后备箱里塞着水果，闻言满不在意，“啊不是，那是我自己吃的”
“。”
你真棒，出来还不忘给自己买吃的
精神病院里，坐落着几幢高楼，外墙砌着白色的墙砖，上面雕饰着大气淡雅的纹理，飞遥驶进大门后，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绿树花草，院子的中央有一座喷泉，一只憨态可掬的白熊雕像正往池子里喷出源源不断的清泉，几尾金色的鱼悠然地游曳着
有几个穿着白色条纹衣裳的老人聚在亭子里下着围棋，还有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窝在草丛里晒着太阳，旁边蹲着一只橘猫，在主人的抚摸下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松弛惬意
许安出了车门，被外面的阳光照得咪了咪眸子，感觉旭日的光芒像是波浪一样迎面而来
萧泷取好了东西，看着旁边愣神的许安，“感觉这里是不是不像精神病院？”
许安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有时候，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间，那些满嘴不知所云的人，未必就一定是疯子”
院里的管理人员此时迎了过来，拿过萧泷手上的袋子，指引着他们去了一栋大楼，“上校，顾阿姨现在还在房间里看电视剧，精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乱的，你们要不现在去看看？”
“好，有劳了”
“不麻烦不麻烦，她近来状况比以前好很多了，就是，希望等会你们问她问题的时候尽量委婉一点，因为一旦情绪失控的话，再调理过来就有点难了”
“放心吧，我们看着情况来”
病房内，顾婷窝在床上捧着一个屏幕，里面传出了男男女女说话的声音，听这台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部爱情剧
她看得专注，似乎并未注意到门口的不速之客
白色的长袖衫穿在她身上，衬得人更加瘦弱，六十岁的年纪早已白发苍苍，脸上爬满了皱纹，捧着屏幕的双手也青筋凸显，像是在开裂的老树桩上攀爬的蜈蚣
“顾奶奶？”管理人员小唐轻轻地唤了声
顾婷的视线从屏幕上慢慢地转了过来，看着两个面生的人神色疑惑，声音干哑，“这是谁呀？”
“哎，你忘了？这是你之前教过的学生啊，他们来看你来了”
许安有些惊讶，看来萧泷来之前就已经跟这边的工作人员协商好了，这次调查，是凭着“学生”的身份
萧泷神情自若，先将果篮和一些保健品悉数放在桌子上，随后扯了把椅子坐下，拉着顾婷的手，“顾老师，您忘了？我是小萧啊，之前在育德中学您教过我的”
老人卡顿了几秒，半是怀疑半是相信地开口，“小萧？”
“哎！”
萧泷其实也不算撒谎，毕竟顾婷之前的确在育德中学教过书
顾婷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许安，“那这位是？”
许安正打算找个名字糊弄过去，就听见萧泷对着顾婷，语气无比坚定，“那是我弟弟，您叫他安安就好了”
......
你大爷。
许安合理地怀疑这人有恶作剧的癖好
“哦，安安...安安，明明..明明”，老人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只是从许安的名字变成了她儿子的昵称
萧泷抓住了这个时机，切入话题，“老师，明明近来怎么样？我们毕业后好久都没回来了，还不清楚大家的近况”
老人歪了歪头，眼瞳有一瞬间的空洞，她视线转移到了窗外，像是看着窗外的大树，秋天了，高大的落叶乔木转了黄，叶子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再过一段时间，它就会腐烂，慢慢渗进土壤里，归于沉寂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但那种茫然之感从她单薄的身体里传递了出来
许安没来由地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老人喃喃道：“明明他在家里，他说要出去逛逛，他的手工活很好的，明明没有学过雕刻，但是手艺一点不输别人”
萧泷在一旁应和，时不时点点头
“邻居都在劝我，说明明三十岁了还没有固定工作算什么样子，我一想也是，就想逼他尽快确定下来，但没过多久，他就跟我说找到了合作伙伴，要开始干大事”
许安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加入了这拉扯家常的谈话，“什么大事？”
“唔，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段时间明明很开心，经常出门，有时候赶不回来就会在外面住一晚”
萧泷和许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看来这个合作伙伴是黎明明频繁外出的一个诱因
许安对这起案件了解有限，但对于萧泷来说，拿到警方内部系统的信息并不难
这个所谓的合作伙伴，只是一个幌子，他也不是什么生意人，就是一个混混想骗钱，最后害得对方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后来呢，他们合作得怎么样？”
顾婷迟疑了会儿，“你们问这些干什么啊，难道，是明明惹了什么事了吗？”
萧泷连忙解释，“啊不不不，他没有惹什么事，就是我们太想他了，想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而已”
许安默默地看着一脸入戏的萧泷，自愧不如
“明明他，呃应该是跟合伙人做成生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晚上睡不好觉”
许安：“你发现他晚上经常失眠是吗，严不严重？”
老人努力地去回想，眉头皱起，像是记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前天晚上，我出房间喝水的时候，看到厕所灯亮着，还以为家里进了贼，我悄悄上前一看，就发现明明他趴洗手台前，拿着手在抠喉咙”
催吐？
许安不动声色的抛出一个问题，“明明那天，可能是出去吃了什么脏东西吧”
顾婷摇摇头，面露不快，“那天很晚了，我出门的时候看了下闹钟，好像，好像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这么晚才回来，我关心他他却不领情，问什么也不答”
说到这，顾婷感到一阵疲惫，慢慢躺回她的靠枕上，“不说他了，他现在或许在哪个角落忙他的大事吧，小萧，安安啊，你们现在怎么样啊，在哪儿工作？”
啊
猝不及防被握住手的许安有些局促，他向来不太懂得应付长辈，想收回来又不太好意思
萧泷俯身帮顾婷捻了捻被子，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手收了回去，自圆其说
“我们俩现在都在体制内工作，就类似于公务员，待遇什么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要加班”
“公务员好啊，公务员稳定，那你们在里面都负责什么啊”
许安跟萧泷对了下眼神，倒是有点不太好意思，低下头磨磨蹭蹭地说了句，“就一些整理部门财务的小岗位，天天跟资料打交道，计算来计算去的”
萧泷挑挑眉，这小子很上道，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但这的确很好地回答了顾婷的疑问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随后进来一辆小推车，车轱辘声渐进，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朝着萧泷二人点头示意，就端起推车上一碗银耳雪梨汤放在桌子上，轻声嘱咐顾婷，“顾奶奶，今儿厨房煮了润喉汤，放这了，您等会尝尝”
顾婷听到来人声音后脸色大变，像是被人惊扰了一场好梦，仓促间醒来，发现人间到处是梦魇
她嘴里念念叨叨，两双手像无头苍蝇一样挥舞着，浑浊的泪水缓缓从眼眶里留下，渗进了皱纹间的细小缝隙里，顾婷崩溃地捂着自己的脸，苍老如树根般盘桓的手剧烈颤抖着，她想叫喊，可是一时间失了声，咿咿呀呀的听不真切
萧泷立刻扶着顾婷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顺顺气
那个年轻的女孩显然是没料到事态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站在那手足无措，纳纳地端了那碗汤过来，想让对方喝几口缓缓
啪！
白瓷碗应声而碎，银耳雪梨撒了一地，汤水湿淋淋地渗进了床角的被子，原本安静的病房一团糟
许安飞快地从旁边拿了一盒纸巾，摊在床铺上，堪堪止住一点，没让顾婷弄湿自己
这响动惊扰了楼层的管理人员
她慌慌忙忙跑进来后，看到这种形势也很惊讶，“上校，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好的顾阿姨突然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