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摊牌了》一根有思想的苇草

13、连结

　　萧泷点点头，眼底晦涩不明，“附近入口的监控，我怀疑有人提前知道情况过来处理后续，那边的监控的确很久没维修，管辖有所疏忽，但也不至于说坏个彻底，这时间太巧了。处理的可能有两拨人，一是毒贩内部，二是凶手那拨”

　　岳铭的位置正对着投影仪，他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飞快地转着，脑子里在想事情，手里动作不断，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萧泷他们一众人都见怪不怪了，每逢案子陷入瓶颈期暂时找不到切入口的时候，他就会这样

　　只见他眼眸连接闪烁了几下，忽的燃起一抹亮光，啪的放下笔

　　“老萧，你说会不会就只有一拨人，王柄他们肯定有上家，如果内部有矛盾并且达到不可调节的程度，就牺牲下游，保全上游，这样才能做到第一时间破坏监控，销毁证据”

　　王小花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但是这样的话...又不合理啊，现场温然留下的线索太多了，这么多的破绽，不像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这么明显，要么是为了转移重点，要么是当时实在是无法顾及”

　　王小花越分析，越觉得不对劲，一时间觉得脑子要爆炸了，索性拿胳膊撞了下旁边快要昏昏欲睡的贺眉，“哎，眉姐，吱个声呗，你怎么看？”

　　冷不丁被cue的贺眉使劲眨了下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已经在岗位上熬了好久了，原本靓丽的一头波浪卷已经熬出了油，一脸倦容，开口的声音也干巴巴的，有点嘶哑

　　“咳咳，我是这样想的，那个尸体的样子，基本可以排除是毒贩内部干的，因为现场太过血腥，肢解、分尸这种包含了很大的仇恨和情绪宣泄，一般会涉及私情，不符合暗杀的情形。至于凶手，肯定不止一位，温然后面还有人”

　　萧泷认可地点了点头，拍了板，“两边都要查，死者的人际关系、近三月以来的活动轨迹，还有温然的失踪原因和走向，都要捋一遍，重点关注温然的走向，从案发现场离开，他一定去了某个地方，或者被人带去了某个地方，如果他自己有人身自由，很有可能会跟温峤和他的母亲联系，所以，盯着那边的人要时刻留意动向”

　　如果温峤所言属实，那么

　　当一个本性温良的人，犯下弥天大错的时候，家，永远是一颗破碎灵魂的栖息地，原本平淡的家庭生活和平凡瞬间，将会成为他的蜜糖同时也是他蚀骨的毒药——如影随形，噩梦缠身，一生都难以解脱

　　像是察觉到屋内萧泷递过来的视线，丁旬大法医此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懒地伸了个腰，将解剖报告和痕检结果一并推向桌子中央，同时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曲起中指敲在那份报告上方，“要说破案，我不如你们专业，但是怎么让尸体说话，我老丁还是可以的”

　　萧泷接受到他的眼神，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拿过那两份报告，低头边看边说，“是那张黑纱？检测出来是后面盖上去的吗？”

　　丁旬这时候早忘了早上萧某人对他的人身攻击加威胁，闻言还丢了个赞赏的眼神过去

　　“对，确切来说，是死者被肢解尸体的四个小时后，有人将黑纱盖上去，至于痕检，老树下的那个脚印经过分析，是成年男性，右脚赤足，尺码大概在42码”

　　丁旬站了起来，从旁边的茶水机上拿起他的红枣枸杞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斜靠在茶水几那，瞥了眼萧泷手上温然的那份资料，声音淡淡的，“然后经过对比，尺码与他的鞋子码数符合”

　　萧泷这时候基本上印证了自己当初的猜测，那条黑纱，就是凶手所盖

　　但是，如果温然就是凶手，他在返回案发现场后，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代表着忏悔和默哀的黑纱挂在死者的头上？

　　那晚，夜色浓重之时，周围黑漆漆的，荒芜的郊区只剩下沉寂，伴随着秋风阴凉的嚎叫，草丛里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响声，那里没有灯光，只有稀薄的月亮，它透过云层，露出久违的圆脸，活像一颗惨淡的人头，盘旋在荒野上空，显得惨白且诡异

　　他那时候的心理，是无人窥视的隐秘愉悦还是自欺欺人的虚伪？

　　萧泷办了很多年的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却还是无法预估潜藏在肮脏淤泥里，以温良面目示人，让人难以设防的人性

　　这时候，没来由的，他脑子里回想起温峤的那句“我以自己的性命为担保，这件事就算真的查出来跟哥哥有关，那一定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是真是假，证据为先

　　“岳铭，你负责去查温然和三名死者之间的关系，还有，一个月前地笼实验室的案子，我们要配合在一起去看，这两个案子具有内在关联性”

　　岳铭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还扯上了之前的爆炸案？

　　贺眉心弦一动，马上就意识到其中的缘由，“是死者身上的伤口，你怀疑跟实验室有关？”

　　“对，当抛开所有可能性还是无法解释时，最不可能的那个，或许正是真相”

　　也就是说，杀人分尸，很有可能就是仅凭徒手，这跟一个月前地笼实验室的确有绕不开的关系

　　说是地笼实验室的爆炸案，其实只是个幌子，其根本在于实验室进行的人体实验——变异种的研究

　　变异种这个名词以前从未出现过，只是近些年来，科研界才慢慢地提及

　　最刚开始进行的是人体基因实验，又名：人类基因重组计划，其目的是探索人类的基因奥秘，通过绘制人类基因组图谱，来破译遗传信息，最终运用到疾病的治疗上，借此应对生存环境恶化下疾病异化、病毒频发的局面

　　因为当时的生存环境已经不同于以往了，空气里堆满了各种有害于呼吸道的污染物，白色垃圾遍地可见，海水一片污浊，在沙滩上不时能看到停滞不动的海龟，它的身体里往往扎满了各色塑料和渔网，捆得它痛苦难耐，四只脚的肉被锋利的金属割伤后皮肉外翻，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不仅是地球上的动植物出现了问题，人类的各种疑难杂症和病毒感染的发生率也在增高

　　不少刚出生的孩子还没过满月就夭了折，一时间，人心惶惶

　　其实早在这副局面之前，动物早已察觉，空气质量在慢慢变差、耳边的噪音难止、吃的食物喝的水都存在安全问题，这一切都有源头，这一切都在变化，但人类却把它归为常态

　　有个鱼的品种，名为香鱼，可做成一道美食：烤香鱼

　　这道烤鱼和其他的鱼都不一样，其他的鱼要剖开拿掉肚子，香鱼则可以连着肚子一起吃，虽是苦的，但苦到极处有一种甘醇的味道，像饮了好的茗茶

　　它对生存环境的要求极高，一旦受污染，便以死抗争，所以哪怕到死，它的肚子也是干净的

　　于是，原本在乡里田间、小溪流水中随处可见的鱼儿，就成了濒危，乃至最后的绝迹

　　它们有生的尊严亦有死的决绝，唯有人，对周遭的环境的变化视而不见，适应良好，美曰其名，这是发展的常态，不都是这样子吗？

　　等到局面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生态和疾病的折磨已经让众多的生物为此付出代价，大家都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那时候经过了大力的整顿，用了很久才堪堪恢复了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基地也在鼓励自然科学的研究，希望借此改变现状，减少病发率和死亡率

　　但是后面的科学研究就变了味，被一部分人钻了空子，他们受利益驱使蒙蔽了双眼，妄图通过化学试剂的研制，来达到自己的狭隘目的，将其变成自己科研路上的垫脚石

　　更是有一些疯狂的人，试图将人体培养成不可控的生化武器，为战争所用

　　当然，只是一小部分地下作坊在做，毕竟这项实验被基地严密把关控制，它不仅关乎科研界的名声，所涉及的人类伦理和基因安全等问题也尤为重大，一旦抓到，八年监禁起步，最高死刑

　　在一个月前，警方因为要打击地下违禁物品的流通贩卖，所以事先在下面做好埋伏，准备后面发起突袭，结果在突袭前的一个星期，实验室的人走漏了风声，警方那边的接应人员及时往上汇报，已经成功打入内部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了实验室的所在地

　　那时候由萧泷带队，军方负责把控行动的全局，而警方则按照计划行事，提前埋伏好警力，一举掀了窝点

　　遗憾的是敌人不仅狡猾，而且下了狠手，那场爆炸烧毁了大部分东西，只有一个许安死里逃生，里面的试剂遗骸和化学容器丧失火海，连最后一点证据也消失不见

　　现在，这两个看似不相关的案子，萧泷却诡异地察觉到它们内在的连结

　　更何况，一年前基地里曾经爆出一个案子

　　那是一个郊区，比较偏僻，很少有人去那边，只有零星几个住户

　　当时辖区的警方证实了是自杀，死者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青年，失业后在家啃老，平时也没个正事做，每天就在郊区和基地中心区的街道里瞎晃悠，晃悠着晃悠着

　　有一天，人就晃悠没了，再见到他时，已经躺在了离家不远的一条小道里，老母亲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