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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算了 “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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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烨明的脚步一瞬间停了下来,郭行文的问题就像一把焊枪,将萧烨明的鞋底和地面牢牢焊死在一起,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付日音”这三个字,竟然将他今晚纵情声色的脚步都牵制住了。
萧烨明垂着头,浓密粗硬的发丝潦草地覆盖住了他傲人的美人尖,他缓慢地抬头,夜色之中,杀气蒸腾。
“说好不生气的!”郭行文抱头大喊,“骗人是小狗!”
萧烨明立在明灭的路灯下,身形似竹,长影潇潇,双拳紧握。
那双过于好看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圆睁着,后槽牙死死咬紧,下颌线绷出一条坚硬的折线。
从幼儿园时,萧烨明就是远近闻名的“杀神”,和谁也相处不好,打坏了谁也不在乎。
进入小学,在那个校园暴力萌芽的年代,他更是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狠劲发挥到了极致,靠着成为绝对的暴力,压制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恶意。
所有人都以为萧烨明是热衷校园暴力的头号份子,每次街头约架都有他,每天上课都自带“战损妆”。
但郭行文知道,这是天大的误解。萧烨明不仅从不欺负嘲笑弱小的同学,反而解救过许多被欺负的人。郭行文就是其中之一。
体型肥胖又性格懦弱的孩子,最容易被挑中,成为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在郭行文远去的记忆里,那个伸开单薄的胳膊将他护在身后的小少年,是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存在。
“他看似身在暗处,其实身上的光,比谁都耀眼。”
郭行文对萧烨明的判断,比女人的第六感还准。
对于萧烨明一系列年少荒唐行为,郭行文也有精辟的总结——“都是缺爱闹的。”
而此刻,当郭行文抛出“付日音”三个字时,萧烨明又变成了暴力份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将坚硬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汪!”
郭行文:……
萧烨明:“汪!汪!汪!”
郭行文:……
就在郭行文以为萧烨明即将大开杀戒的前一刻,萧烨明的嘴里吐出一连串的狗叫声。
郭行文忍俊不禁地盯着萧烨明一本正经的俊脸,夸赞,“果然言出必践,骗人是小狗。”
“看来,付日音这个名字,我家小狗也听不得啊……”郭行文摸了摸萧烨明的头顶。
“你是怎么发现的?”
“傻啊,我还能不了解你么?”郭行文叹了一口气,“你从小学的时候就天天抄我作业,初中的寒暑假作业都丢给我写,然后待在我旁边写日记,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一页纸。”
萧烨明脸色越来越难看,好似抹了一层锅灰。
“在那页口水滴答的纸上面,写的可全是付日音三个字啊。付日音对你来说,就像是那什么,唯一纯白的茉莉花,窗前一抹白月光?”郭行文啧啧摇头,“当我第一天看见我们高中班上的花名册上有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料到今天了!”
如果忽略郭行文满脸凹凸的痤疮和隆起的蚊子包,依稀能够辨认出名侦探般的骄傲。
“付日音长得那么乖巧好看,受人关注,她的生日我当然也知道,明天,就是明天。”郭行文笑了笑,“你是去偷偷藏礼物的。”
“怪不得,你一点也不好奇我去你们班教室干嘛。”萧烨明卸了劲儿,垂头丧气,“算了。”
“什么算了?”郭行文摇了摇萧烨明的肩膀,“你俩到底算什么关系啊?告诉兄弟一声,也好替你把付日音身边心怀不轨的狼狗全赶走。”
“算了。”萧烨明重复了一遍,“我俩算什么关系?我俩算了!”
郭行文一脸呆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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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三年的时光,短促又漫长。
英语考试即将开始,老师站在讲台上,不紧不慢地数卷子。
学生们表情凝重,如丧考妣。
考试发卷子之前的几分钟,时间总是格外难捱,叫人心情紧张,手心冒汗。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铡刀,刀刃都挨到脖子了,可刽子手偏偏要让它和瑟瑟发抖的脖颈多贴贴一会儿。
窗外的蝉玩命地叫,教室里燥热难耐,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待卷子从每一列座位的第一个人手上传下来,然后闷头答题,奋笔疾书,只有一个人例外。
汗水从萧烨明的额头滴落,洇湿了刚写下的单词——LOVE。
他的汉字写得歪歪扭扭,像鳖爬过,长得就像郭行文那么猥琐,可他的英文写的还可以,至少能看。
少年时期的爱与勇气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考不考试他才没所谓,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上来,盛夏时节,他的双腿竟然有些发凉。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
他的告白已经全部写在了一张纸条上,被他偷偷藏在手心。
成败在此一举。
他身后,坐着一位肤色白皙的女孩,短袖的白色校服,蓝色的领口已经洗得发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三年之后的那个夜晚,郭行文没说错,她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窗前明亮的白月光。
女孩等着卷子发下来,脸色镇定,细腻白嫩的皮肤几乎不出汗,像一座精致的冰雕。她举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又一口温水,再从桌面的小猪笔架上,取下老旧的钢笔。
考试在即,众人如临大敌,恨不得尿遁的当下,付日音竟然还有闲心喝水?不知道她那印着美少女战士的保温杯里有没有泡枸杞啊?
一张接一张,卷子传到了萧烨明手里。
“咚咚咚。”老师恰好在此时敲了敲黑板,“谁都别动歪心思,别交头接耳,东张西望,别传小条!”
点我呢?
萧烨明的动作一滞。锋利的目光扫了老师一眼,愈发攥紧手心的纸条。
他转身,混着厚厚一沓卷子,那张裹成蛋卷一样的纸条,落在了付日音的桌上。
女孩挑了挑修长的眉,伸出小手,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捏在掌中。然后抽出一张试卷,淡定地转身,将其余试卷依次传了下去。
汗涔涔的纸条展开,一行意气飞扬的英文映入眼帘。
付日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英文下面,怎么还有一行难以辨认的中文。
“I LOVE RIYING”
“如果你也喜欢我,就用钢笔戳一下我的左肩。”
RIYING?这是拼音?日……音?
付日音的唇边扬起笑容。
她微微低头,令人看不真切。那笑容既像是发自肺腑的开心,又像嘲讽。
坐在她前面的男生背脊挺直,直得就好像是,头悬梁,锥刺股,背上还被插了钢板一般。一片寂静之中,除了窗外的蝉鸣,付日音清晰地听见了男生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瘦削的双肩很可疑地向后张开,尤其是左肩,如果不是书桌拦着,几乎已经要凑到付日音的眼前来了。
萧烨明正襟危坐,胸腔起伏着,根本没有心思答题,对身后传来的所有细微的动静都格外关心。
背上泛起一层热汗。可他等了五分钟,身后只有令人不安的寂静,寂静得就像他身后根本就没坐人!
“刷刷刷……”
“刷刷刷……”
钢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不疾不徐,传入萧烨明的耳朵。
付日音落笔从容,以一种完全不受干扰的速度飞快地答着题。连浅浅的呼吸声都没有乱过。
倏忽之间,萧烨明的心笔直下沉,被埋进了失落的汪洋,连呼吸都不可遏制地酸楚。
爱上一个人,第一反应是——自卑。
电光火石间,萧烨明想了很多,思考地速度快得惊人。
付日音,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语文英语,理数外,物化生,地史政,凡是叫得出名号的十几门学科,无涯学海之上的浩浩江山,她独揽第一的就有半壁之数。
谁能想到,入学第一天,说话温柔腼腆,爱脸红,还在体育课上中暑的孱弱姑娘,竟然是一位能在书山辞海里大杀四方的女将军。
付日音的学生时代,似乎就是在不遗余力地贯彻什么叫做“别人家的孩子”。
而他呢?一个考试之前,都要被老师单独拎出来警告一番的坏学生,在排行榜上和付日音之间隔着快一个年级总人数的小痞子,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确实可笑。
萧烨明怎么看也不能算作癞蛤蟆,世界上找不出这么好看的□□,就连天鹅,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的姿色。可是,面对付日音无声的拒绝,他竟然能自我贬低到这样的地步。
原来告白失败,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太糟了!
萧烨明耷拉着双肩,准备趴在天书一样的试卷上睡一觉。
就在他的肩膀离开付日音的桌子,缓缓往前靠去的那一刻。他左肩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那只老旧的,漆面褪色斑驳的钢笔,正戳在他肩胛骨缝里。
难以克制的酥麻之感陡然袭遍全身。
付日音细瘦苍白的手指紧紧握着钢笔,仿佛担心萧烨明感觉不到似的,钢笔尖传来的力道大到惊人。
那一刻,洪水出闸,山河失色,日月倒悬。
萧烨明的心仿佛一张被海风吹到鼓胀的白帆,付日音的回应就是这艘帆船的动力,只要她一声令下,萧烨明的帆船就敢劈开水面,一往无前地驶向任何一片未知的海域。萧烨明控制不住地想回头看看她。
可下一秒,左肩的钝痛骤然消失,规律的书写声再次传来。
萧烨明的嘴角已经要咧开到天上去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以一种睥睨天下的锋利眼神扫视了教室一圈,什么奋笔疾书的学生,什么偷玩手机的监考老师,什么盛夏燥热,恼人蝉鸣,通通都不存在了。
这个平凡考试周的下午,他得到了付日音小小的回应,那就什么都够了,他心门大开,辽阔到可以装下全世界。
萧烨明长臂一伸,在胸前交叉,然后意气风发地趴在单薄的英语试卷上,沉沉睡去。
“l LOVE RIYING。”萧烨明薄而红润的唇微微张开,睡意昏沉地轻声呢喃。
隔着一张课桌,身后的女孩笑意更浓,碎发挡住了精致的鼻尖,鼻尖之下那道上扬的唇线,是那年夏天最美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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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郭行文的眉毛一高一低,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他没想到,冷脸拒绝了无数女生告白的萧烨明竟然主动向付日音表白了!更没想到,行事飞扬跋扈的他,还能干得出写小纸条表白这种纯情到不行的事。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流光溢彩的承乐街已近在眼前。
吐露了往事的萧烨明,尴尬地挠了挠头,将手按在郭行文肩膀,后知后觉地威胁,“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不是……等会儿……”郭行文有些头疼,尝试梳理逻辑,他感觉萧烨明的故事中断得很突然。
“听起来,你们俩这不是挺顺利的么?你表白了,她接受了,那你们不就是男女朋友了么?就算分手了,那也是前男女朋友啊?什么叫做算了?”
在郭行文的认知里,男女之间没有任何一种关系,叫做“算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男女朋友也是需要满足前提条件的。”萧烨明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从裤子口袋里找出一个瘪掉的烟盒,娴熟地叼起一根烟,象征性地问郭行文,“不介意吧?”
“拉着我熬夜还不够,还想让我吸二手烟?咱们关系也没铁到让我不要命的地步吧?”郭行文眉头一皱,将萧烨明的烟夺了下来,“先把你和付日音的事老实交代了。”
“呵呵,”萧烨明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阴冷讽刺,搭配上他天然自带杀气的气场,郭行文肥胖的双腿忍不住抖了抖。
“算了就是算了啊,要交代什么?”
“男女朋友到底要满足什么前提条件啊?不就是互相喜欢,然后告白成功么?”郭行文无奈了,萧烨明摆明了不愿再多说一个字,他也没有逼问的习惯。
郭行文将烟塞进萧烨明掌心,“抽死你算了!”
萧烨明把玩着细长的烟头,忽然发力,将它折成一团,扔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不抽了,没意思。”
三年前的那天,是他思来想去也无法释怀的存在。
在萧烨明有限的脑容量里,喜欢就是喜欢,爱了就得告白,告白成功了就是男女朋友,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在一起。
一起约会吃饭看电影,一起在彼此的生命里填充每一个第一次,而要是失败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失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场他用尽勇气,成功告白的结果,连失败二字都无法定义清楚。
“付日音,这个女人可太牛了。”萧烨明忽然又有些生气,想抽只烟冷静冷静,却发现最后一支已经被他亲手扔了。
“怎么说?”郭行文眼皮打架,困意卷土重来,“不就是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白兔么,我们班男生人人都这么说。”
“我觉得她挺像一个动漫角色,但……是谁呢?”萧烨明拽着郭行文往前走,“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许多浓妆艳抹的女人嬉笑着涌入承乐街,衣着大胆又暴露,浓烈的香水味纠缠在夜色里。
郭行文在酒吧里坐立不安,很想打喷嚏。他不敢低头,生怕目光与女人们雪白的大腿接触,脸涨得通红。
“我想走!”郭行文伸手去扯萧烨明的衣袖,却摸了个空。
一扭头,郭行文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混进了喧闹的人群里。
他手上端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紫红色的液体晃荡。无数婀娜娇艳的女子,蜂飞蝶舞般地汇聚在那道耀眼的身影旁边,哄笑着和萧烨明碰杯。
萧烨明举杯,气定神闲,斑斓的光线交织在他俊美的脸庞上,他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少年气。双眸微敛,嘴角含笑,显得邪魅又危险。仿佛致命的猎人,好整以暇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这里是这家伙的主场啊?”郭行文的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一阵凌厉的掌风忽然从郭行文的耳边擦过,郭行文飞快地侧身躲避。
“啪!”
手掌与皮肉相互碰撞的声音传来,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郭行文惊魂未定的目光中掠过,倒在了他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桌上的杯盘碗盏,酒瓶酒杯应声倒地。
郭行文揉了揉眼睛,看见一个身穿银色吊带短裙的女人正挣扎着想从茶几上起身。
满头凌乱的金发遮住了她的脸。她好像受伤了,无数玻璃渣在她身下,一道紫红色的血痕从她的小臂流淌而下。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刺入众人耳膜,中断了舞池中的劲歌热舞。
金发?承乐街的酒吧里怎么还有国际友人啊?
银色吊带短裙仿佛鳞片般闪着光,短裙实在是太短了,受伤女子纤细的大腿横在桌面上,郭行文默念了一声“非礼勿视”,然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冲到女人面前,一把揪起她傲人的金发,强迫她直视着他。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暴躁地将领带扯开,冲着女人怒吼,言语低俗,不堪入耳,“一个唱歌陪酒的婊/子!老子要你,那是看得起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男人宽阔的背影挡在郭行文面前。真是一个魁梧有力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郭行文只敢从指缝里窥视眼前的霸凌场面,大气都不敢喘。
郭行文都怕成这样,难以想象被男人暴力压制住的瘦弱姑娘又该是多么恐惧。
郭行文侧耳听了一阵,意外地没听到女人哀哭求饶的声音。
沉默,近乎绝对的沉默。
“该不会是吓傻了吧?”郭行文往沙发后缩了缩,生怕被误伤。
众人围在这一场闹剧周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或是出于恐惧,或是出于冷漠,混乱之中,始终无人前去搭救金发女子。
“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郭行文心里责怪了萧烨明三百遍,可这个把他拉来的混小子,此刻完全不知道哪里去了。
“嘿嘿!”男人得意至极,抓起女人流血的手臂,暴躁地将她拖拽起来,将一沓红色钞票甩在女人脸上,“老子今天玩死你!”
“哪里来的混蛋,”一道清晰冷冽的声音破空而来,“在你玩死她之前,我得先废了你。”
隔着人群,郭行文虽然看不清楚是谁跳出来英雄救美,但他心里咯噔一声,默念“坏了”。
他就知道,萧烨明这个不怕死的,肯定会多管闲事。
“呦,哪来的小白脸,毛都没长齐,也想玩女人了?”男人将领带又扯开了一些,露出结实的肌肉,浑身的酒气臭得熏人。“老子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砰!”
一支只剩一半的碎酒瓶砸在了男人头顶,雄浑的力气当头而来,无数玻璃碎片从高空四散,在缭乱的彩光中化作琉璃般的碎屑。
“什么?”一道温热的血从男人头顶留下,他伸手一摸,瞳孔地震,暴怒而起,“老子杀了你!”
可就在他冲向萧烨明时,他忽然愣住了。
这位高挑的少年好好地站在距离他两米以外的地方,双手空空,英气的长眉疑惑地绞在一起。
“不是你?”男人大脑晕沉,愣在原地。
就在他出神的刹那,更多的酒瓶砸在他的头顶,干脆利落,果断至极。玻璃碎渣从天而降,围观的众人惊叫着后退。男子就像是被开了瓢的西瓜,更多的血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啊!啊!”男子惊叫着后退,可他没能躲过身后凌厉的一脚。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气,立刻将他放倒在地。
“好身手……”郭行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的身影轰然倒塌,金发银裙的女子,手握酒瓶,站得笔直。
她牙关紧咬,吐词如冰,“该死。”
没了男人的视线遮挡,萧烨明和她遥遥对视着。
萧烨明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地加快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眼熟到化成灰,他也忘不了。
金发女人也注意到了他,明亮的眼睛闪了闪,浑身的杀气突然消散干净。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她略显慌乱地抚了抚额前的头发,尽力将浓妆艳抹的小脸遮住。飞快地拿起地上的包,立刻钻进人群,逃之夭夭。
想也没想的,萧烨明迈开长腿,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干嘛呀!”郭行文努力扯住萧烨明,“又要到哪去啊?”
“追她!”
“为什么啊?”
“她是付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