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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禁 七百年之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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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愿!你怎么回来啦?”
小伙子看他与人们背道而驰,冲他喊道:“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延愿紧皱眉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我知道,我一会儿再来。”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
一路上延愿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地上,干燥的地面硬生生被他踩地烟尘乱斗,显出一个个鞋印来。
他走进了后山,走到了他的秘密基地。
后山就是缘流山,这里是静水河最南边的发源地,延愿只要一不开心就会来这儿散气,今天,他又来了。
好好的祁润节,都过得这么不安生!延愿越想越气,两手在山路边拔了一根黑树枝,右手一挥,路边的草就断作几两截。
他把树枝在空中舞来舞去,不知怎的,树枝鞭打空气的声音让他感觉很解压,就…是像在某个人一样……
延愿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翘着嘴巴,幼稚又骄傲的模样,让人看了只想教训他一顿。
他到了静水旁,从旁边的坎坎可以望见他乡里人一群群围在一起,举行祁润仪式。
都过了十八年的祁润节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延愿又气了起来,他嘴里说着祁润仪式不好看,可还是不停张望着那边儿的状况。
祁润阵法开启,有几个人背着草篮升上天空,他虽不是近视眼儿,但认出那几个人是谁还是有点吃力。
右下角的是蔓蔓,延愿找到她的身影便一直盯着她看,蔓蔓是和他同村的女生,和他是青梅竹马,就是因为蔓蔓今早让他要作引水阵,延愿一听就不乐意了,引水阵又不是没人了,就因为安南有些小咳嗽就必须让他来吗?
“呸!什么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可能吗?”这是他今早所说的话,“你干嘛把人人都想得那么坏啊,祁润节重要还是你一个人的享受重要!”
他回想起蔓蔓越来越帮着安南,气不打一处来,一拳锤在了石头上“谁稀罕看啊,不看就不看!”
他只听这河里的水有异样的响动,站起来盯着河出了神…
河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不过他脱了外套鞋子就像条鱼似的跳入水里去了。
他看河里的一个方向很亮,准确来说是在发光,这个方向的水汇成一个小泉,不过小泉太幽深,他并不常去,可是怎么会这么的亮?
他经常在这边游泳,以前从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好奇心驱使他游了过去,水越来越清澈,远处水里漂着几条飘带,直至他游近…
这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她闭着眼睛,蓝色的衣衫在水里游荡,乌黑的头发散在水里微微沉浮,延愿呆呆地看着她若沉入睡梦的神情。
白皙的皮肤像水透亮,红润的嘴唇没有一丝弧度。长长的睫毛印下一层阴影,不同的是,眼角额心有蓝白渐变的纹路,与肌肤融为一体。
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珠宝,普遍都为蓝色,她双手微微抬起,衣袖在水中翩飞,露出白若脂玉的手臂,手链也熠熠发光,但一直都是那个姿势,仿佛被定在了那里。
延愿看着美若天仙的女子,忘了他还在水中。
在静静的河底,延愿感到了前所未有宁静,水仿佛也在此时边得温热,触及身体而带来微微凉爽。
女子的手腕上拉着一根忽明忽暗的绳索,出现了金黄色又消退不见,如此反反复复。
怪异的感觉涌人她的脑海,知道旁边一定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她。
女子手指动了动,身体周围的水灌满空间。
久违的世界如期而至。
…
延愿也不知是看花了,还是水流打在她脸上,忽看见她眼皮微微拨动,挑动着他的心弦,他勾头仔细瞅了瞅。
季羲忽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延愿。
女生的眼睛暗含了点点蓝色,一种奇幻又深邃的发着光。延愿与她对视时,眼里还是好奇的,从她眼里看出了可怖的怒气来。
他只是知道她并非凡人,他刚反应到这一切的不对劲,季羲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延愿害怕得张开了大嘴巴,却立马后悔了。
他闭气没准儿还可以撑一会儿,他手脚乱舞着,水灌进他的肚子,急忙用手捂住嘴,另一只扯着季羲的手眼睛瞪着她,心里大声呐喊着:放开!放开!两脚上停地蹬。
延愿挣脱开来,季羲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在心中掀起任何波澜,只不过这小子开始当真给她吓了一跳。
救命!救命!延愿心里后悔万分,他现在已没了力气,肚子里面不断灌着河水,精疲力尽的身体带不动他自己,游着游着才发现这河好不寻常,怪水!他游啊游,但感觉身体在水中慢慢下沉。
…
什么东西掉着他脖子?让他更感窒息,是死亡的感觉吗?
死了吧,被她吃掉,我这一生就算是过去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我不后悔!
延愿心里已经想到临死的数句内心独白了,他眼睛又忽然睁开,有东西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准确来说,是压着他的下半张脸,他看见女子的下颌,自己的衣领被她用手提着。
延愿对她的举动大为惊叹,还没让他缓过神来,女子一个劲儿直把他扔上了岸。
延愿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滩水来,他心里还泛着恶心。
扭头一看,女子赤脚踏上了草地,蹲下身体往河里看着什么东西。
河里的倒影是她自己,但依旧看得出她的精致的脸庞,弯弯的柳叶眉和纤长的眼边纹花。
裙摆缠绕在白嫩的脚边,此时风和日丽,太阳普照着缘流山,季羲直起身站在地上,阳光照得她混身璀璨夺目,珠宝闪烁着光辉,延愿只能睁开看了看,看她走近自己,心里的害怕让他本精疲力竭的身体立马从地上撑起来,靠在石头上,“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
季羲因为几百年没出来了,看着这阳光混身不舒服,她用手挡住了照在她脸庞的光亮。
微微低了头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眼里含着些玩味的意思,“我只是在躺了几百年,怎么这里出来了这么多人?”
季羲远远地看着山下的人们,淡漠的眼神透出来,轻哼一声,延愿随她的目光看去,“我可不希望,这里太过吵闹。”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延愿咽了咽口水,这不是人!他背着的手使劲攥着草地。大胆妖女,她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敢对我下手?
延愿手心里淌汗,虽季羲一点没有露出要杀他的欲望,不过她透出无视一切,狂妄自大的气势,仿佛弹指间就要了他的小命。
黑而带些墨蓝色的发尖滴着水,外面有种陌生的暖和,她睥睨众生的姿态看着狼狈的延愿,道:“你叫什么名字?”
延愿还呆在草地上,回过神来说出他叫延愿,这让他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认为这妖怪并不想对他动手。
衣袖还紧贴在一块儿,她一手拧出里面的水,顺说了她的名字,延愿心里不停默念着:季羲季羲季羲。
她瞄着祁润仪式的进行,道:“这是?”
“祁润仪式,祁祷雨润大地,我们每年都会举办。”
祈祷雨水?季羲眼转向另一处,看着远远的天边,雨水岂是怎样就会降下来的,微抿了抿唇,道了一声“徒劳无功。”
水地流进草地,延愿摇摇晃晃到站起身了,本想站起身来告辞而去,季羲问他:“你家在这儿?”
延愿疑惑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害怕了起来,还没等他回答,“可有干净的衣服予我穿?”
她脸上扬着笑意,可说的并不代表一个问句,眼睛凌厉的盯着他,他嘴角打了点颤,但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害怕她,咬紧牙关,“有,但是…”
“但是是在山下面。”延愿吞吞吐吐半天,怎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总不会让她多想什么,“你赤着脚恐怕不太好走。”
总之,这老妖婆来历不明,他总得堤防着些,这世道总有些妖怪为祸人间,他若把她带下去了,万一她乱来,这不成了上赶着找死。
“离得也不算太远,赤着脚也无妨,先下去罢。”没等延愿带路,季羲就先行一步,这里显然已经行成了一条小路,即使季羲并不了解这源流山…
他们一路缓缓走下山去,一路树木繁多,莺歌燕舞,一种清晨的凉爽又暖和之气,而此时祁润仪式已经完成,人们还在河边欢庆着。
“你知道荷香村吗?”季羲开口问他。
“荷香村?没听说过,有什么事吗?”
她摸了摸下巴,思量了会儿道:“不,不一定叫荷香村…你知道什么地方曾经发生过水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