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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鱼目混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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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山脚下,当金乌投入东海的怀抱,大地上唯一的光芒便留给了烛火。
卿三郎吸了一大口清冷的山风,站在藤梯上点燃了大门口的灯笼。
此处别苑虽然偏远,可总要有些人气。
总不能依着卿竹哥那性子,把好好的别苑变成人烟稀少的鬼宅。
卿三郎深深一叹,忽地,一阵邪风肆虐而来,卷起飞舞的枯枝碎叶。
他掩着脸,飞快地跑回柴房,取来扫帚,且等风止。
可他虽然等到风停,却也等到了一堆不速之客。
只见,远远就望见尘土飞扬,一小队身着甲胄的护卫浩浩汤汤御马而来,后方的马车被护送的密不透风。
待到卿三郎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下意识用扫帚挡住他们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好闯太女殿下的庄园!站住!”
他的话音未落,一把宛如弯月的薄刃已经横上了他的脖颈。
在呼吸之间,他的命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太女亲卫们迅速控制了这所别苑的所有人,相关人等也被陆陆续续押到了正厅之上。
“主子,属下已将罪奴一干全部控制,共有一十三人在堂下。”
太女亲卫首领毛英站至丹榷身后,淡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所有人都在这吗?”
丹榷抿了口茶,摇了摇头,这里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小伍此刻不在,应当是找那人去了。
“贼妇,此处是当今太女的别苑,劝你们尽早收敛,否则太女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卿三郎拼尽全力吐出嘴里的抹布,恨恨地骂向高坐主位的丹榷。
毛英即刻便要拔剑,却看自家主子摆了摆手,便用力又将剑收了。
丹榷好意颜色,问他:“哦?你家主子是当朝太女?那你说说,她身长几何,作何打扮?”
卿三郎跪坐在地,仰着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胖子,嗤笑出声:“你这贼妇不配知道我家殿下的容貌!”
“你!”
毛英握紧拳头,却还是没有上前一步。
她只是观察着主子,生怕她的身子受不了这种侮辱。
“世人皆知太女殿下与其正夫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却不知,卿鹤此人表里不一。不仅欺骗当今皇帝,更是与汉王有首尾。今日你这一席话,正好证明了此事。”
卿三郎脸色一僵,他紧皱眉头,说道:“你莫不是疯魔了,什么汉王,什么欺骗皇帝!你是真不怕枭卫听到!”
枭卫,大晋最神秘的情报暗杀组织,只隶属皇帝一人。
“三郎还不住嘴!”
人未至,声却已到。
所有人不自觉为此人让开一条路,他不卑不亢,纵然是被小伍捉来的,却丝毫不见狼狈。
此人在堂下站定,郑重地施了一礼,“奴拜见太女殿下。”
“她竟是太女殿下!”
“怎么可能!莫不是唬我们!”
“快行礼!”
众人皆是一抖,颤颤巍巍地行了跪拜大礼。
“殿下,此人便是那——卿竹。”
“你们退下吧,不需遣散,今后除了卿竹公子,一切照旧。”
丹榷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若是——正夫问起,就说是孤的旨意。”
“至于你,孤给你解释的机会。”
丹榷看着头始终没有抬起的男子,示意小伍动作。
卿竹始终一言不发,他死死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此时的心绪。
“孤的正夫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福气一件。真是羡煞旁人,自己为所爱之人守身如玉;你却被迫委身于孤这样的人,心有不甘,孤并不是不清楚。大婚之夜,辛苦你了。”
卿竹猛地抬起头,悲怆的眼神直直望向丹榷,仿佛此话过于残忍。
“奴并未不甘,奴只是觉着玷污了您。”
丹榷并不相信,“既然你的清白是失于孤,之后便随侍左右。如若再与正夫狼狈为奸,孤也留不得你。”
她挑起了此人的下巴,细细端详。卿竹,卿鹤,这两兄弟确实有几分相似。
卿鹤正夫,是一朵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不会给人任何染指的机会。
卿竹——不知在此呆了多久,身形极瘦;早春时节,衣物却仍是夏装款式,薄薄的外袍掩不住的腰身。面容与正夫极其不似,若正夫是雪莲,他便是君子兰。细细的丹凤眼,淡粉色的蝴蝶唇,看着就舒心的容色。
丹榷情不自禁用拇指擦过他的唇瓣,却没找到抹了唇脂的迹象。
干咳了几声,丹榷一甩袖子,去后院汤池沐浴了。
清隽如竹的男人立即叩头谢恩。
纵然丹榷已经离开有一会了。
他的胸膛却抑制不住急促的心动,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拂上温热的唇,掩住了嘴角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