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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现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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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六年,太女太傅,卿致远在府中过寿诞,太女丹榷携正夫卿鹤莅临。
丹榷出府除了和卿鹤同行,还破例带上了萧伍。
马车内卿鹤双眸轻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卿鹤知道他被自己妻主注视着,可他不想睁开眼,更不想和她交谈。
车外人声鼎沸,街道上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今日刚好是黄道吉日——祭月节。
马车骨碌碌往前行着,距离卿府还有半炷香的距离,丹榷深吸一口气,不愿在沉浸在车里凝固的气氛。
“唤小伍前来。”
身为丹榷的小侍,萧伍原本并无资格与她一齐参加少师的诞辰,可丹榷总也忘不掉上一世他的下场。为了以防他再被有心人利用,她决定把他放在身边。
“卖荷叶鸡咯!又香又甜的荷叶鸡!”
丹榷闻声推开了小窗,一股清香夹杂着油脂的风钻进了她的鼻腔之中,她咽了下口水。
卿鹤清咳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丹榷。
丹榷悻悻坐回原位,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身体着想,可面对美味,谁又能抵抗呢?
厢门被轻轻叩响,萧伍恭敬地跪坐在二人之前。
“殿下,唤侍前来有何吩咐?”
卿鹤从未仔细端详过这个异国俘虏,此人的举止合乎礼数,容貌却——
“你可抬起头来。”
萧伍缓缓抬头,硬朗的长相并不符合本国女子的喜好,太过粗犷。
大晋男子以俊美如玉,谈吐如兰,身姿如水为美的标准。
卿鹤心中好似卸下负担,太女府就像一个小花园,虽不及皇宫的百花齐放,可有几朵确实芬芳。
不惜违抗府规的韩淮,还有那个好像与世无争的颜粹之。
颜粹之,开国大将颜曲的庶子。
颜粹之幼时被青阳山的道姑称赞为“仙童”,说他天生有仙缘,只要渡过双十的情劫即可。女皇特将其许给太女丹榷。
大婚之后从未主动现身过,就仿佛是一个挂牌侧夫。
听下人回报,似乎他从未出过自己住所,神龙见首不见尾。
丹榷瞧着正夫满意的模样,不明所以,还是免了萧伍的礼。
“本来想让你为孤买个——”
丹榷尴尬地咳咳。
“荷叶鸡。”
萧伍点了点头,“奴明白了,奴马上去办。”
“不用了,孤不饿,就是好久没有吃过了。少年在旧都时,孤和姐妹、婶姨也尝过苏杭的荷叶鸡。如今,确实有些怀念。”
车马缓缓而停,随着侍从的一声,
“大晋太女殿下驾到——”
卿府门口众人之首的便是丹榷的丈人,太女太傅,卿致远。
她年过四十,身姿绰约,面容清秀,十分拘礼。
引入府后,她遣散闲暇人等,与丹榷坐在中堂。
拜道,“微臣参见太女殿下,太女正夫。尊驾驾到,微臣不胜惶恐,然,据大晋礼法,王女不可随意参与臣下的宴席,难道殿下忘记了吗?”
“未曾忘怀。今日我仅为岳母大人祝寿而已。再者,鹤儿近来有些郁郁,不知是否是想家之故。”
卿鹤成亲已一年有余,除了省亲,再无与相见家人的机会。
此刻他眼角泛红,眼神悲切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丹榷看在眼中,心中有些不忍,欠了欠身,“我先离去,今晚鹤儿就在家里住下。好与太傅共享天伦。”
见太傅还要推辞,丹榷正色,“此乃懿旨。”
不想打扰他们母女团聚,丹榷很快地起驾回府。
车厢里,丹榷问萧伍,“是不是孤不该对正夫有情?”
萧伍答,“殿下无错,是卿鹤公子的错。”
“他何错之有?”
“他错于不该欺瞒殿下,他有两次机会可以拒绝殿下的情。”
“讲。”
“第一次是赐婚,第二次是大婚。但是,公子他都并未坦白,身负正夫之职,并未履正夫之责。”
是啊,连大婚都是替身,何谈子嗣?
丹榷叹了口气,拍拍软榻示意萧伍躺下来。
温热的肌肉饱满而有力,她安心地靠了上去。
“查到了替身?”
萧伍点点头,可还是有些犹豫,“殿下,此人身份有些腌臜,奴不想脏了殿下的耳。”
丹榷无奈,事已至此,再脏能脏到哪里。
萧伍道,“此人是卿鹤公子奶爹之子,原本也是当作小世女的奶爹的。如今已不在太女府上伺候,被送到晋阳城外,卿鹤公子的一处庄子上了。”
“他应与卿鹤情同手足,否则,不会替他做这种欺君之事。传令,去卿鹤城外的庄子。孤要亲自审问这个胆大包天的奶爹。”
萧伍起身,用手帕擦了擦丹榷额头的汗,又行了一礼,告退了。
马车慢慢驶向城外,萧伍骑着马落后了一段,随后立即追上。
他的怀里包着热腾腾的纸包,胸口被烫的通红。
大约三柱香的时间,褐山脚下的庄园终于到了。
这座庄园背临幽静的褐山,卿鹤在成亲之前经常来这里享用汤浴。
丹榷是第一次来,她下车后发现这里的仆从不多,不像是普通庄子的人数。
她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堆太女亲卫刚准备进门,却被一年轻仆从阻止。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好闯太女殿下的庄园!站住!”
年轻仆从卿三郎拿着扫帚横在丹榷一行人前面,拦住去路。
面前这个身型肥壮的女人长得人畜无害,走两步路就喘,好像晋阳城中的富家纨绔子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