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即存在》原亦

2、第二章 没有意识的

　　白卓恩似乎对这个新同桌很好奇，时不时的余光看他，但也不得不承认周煜凡这人的存在感挺强的。

　　胡永建讲一半收到了年级班主任开会的消息，又抱着一沓资料走了，临走时还叮嘱同学们先相互熟悉熟悉，省的以后还要自我介绍。

　　白卓恩前排女生主动转过来和她说话，介绍自己叫许诺。
　　许诺性格开朗，无论男生女生她都能玩到一块去。

　　“你呢，叫什么啊。”许诺问她。

　　“白卓恩，卓越的卓，恩惠的恩。”

　　“哦哦。”许诺点点头，又把头转向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周煜凡。
　　少年一脸困倦，浑身上下透着不耐烦，白卓恩一直没敢和他说话，这都快中午了，他还跟没睡醒似的。

　　许诺率先开口，“你呢，叫什么，别玩手机了。”

　　周煜凡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定是在询问自己后回答道，“周煜凡。”

　　“哦”
　　见他没有准备和自己聊天，许诺就没理他了。

　　许诺和她现在的同桌也是有缘分，他俩小学就是同学。赵子昂和前桌聊完又转过来和他们聊。

　　看到他俩的相处状态，白卓恩提出疑问“你俩之前认识吗。”

　　许诺白了赵子昂一眼，说：“小学同学，挺不幸的对吧。”

　　“挺有缘的啊，初中继续做同学多好啊。”

　　赵子昂听他说话，随便说了句话打趣，
　　“你说话这口音跟我那从北京打工回来的二叔一模一样。”

　　白卓恩没想到他这都能听出来，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就直说了她是北京人。赵子昂也没想到随口一句打趣话居然是真的。

　　毕竟第一天认识，多余的他们也没再问。
　　三人又重新挑起了话题，没人注意到手机里游戏人物的阵亡。

　　/
　　午餐时间.
　　六个年级的学生都是今天开学，所以学校的两个食堂都开了。

　　白卓恩和许诺去了离笃行楼最近的一食堂。
　　众所周知一食堂没二食堂的饭菜好吃，这是在去食堂路上许诺对白卓恩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都是今天开学，白卓恩好奇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学校消息的。

　　“我表姐也是长林的，高二。”

　　“哦哦。”
　　白卓恩又想到了什么，“那我们为什么不去二食堂？”

　　“嗯……一食堂便宜点嘛，来一食堂的学生还是挺多的，而且一食堂不是离我们进点嘛，早点吃完我还想去宿舍看看。”

　　白卓恩点点头。

　　许诺是走校生，她家就在学校附近，好奇长林中学的宿舍所以让白卓恩带她去看看。中午休息时间也长，白卓恩就答应了。

　　吃完饭她们前往宿舍，
　　“没想到长林这宿舍环境还挺好，上床下桌，比有的大学都好。”许诺刚进来就被震惊到。
　　观察周围床铺，加上白卓恩只有四个人。
　　“卓恩。”

　　“嗯？”

　　“你见过其他人了吗？”许诺指了指周围的床铺。

　　白卓恩摇摇头，“没有，我昨晚在外面，今天直接去了教室。”
　　许诺点点头。

　　下午两点半上课，还有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她们决定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逛逛。
　　长林中学后校门出来往右边走拐个弯就是小吃街。

　　许诺买了份章鱼丸子，白卓恩什么也没买。她从下零食吃得少，但并不是不爱吃，因为跳舞对身材管理很重要。12岁的她刚好一米六，和同龄人差不多，但她很瘦，刚到80斤左右。

　　回学校时许诺准备在后校门小超市买点东西，白卓恩在外面等她。

　　校门口左边还有条深巷，很黑，平时也没什么人去。
　　此时巷子里站了几个男生，嘴里都咬着烟。白卓恩本来打算收回视线，但那边又有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背靠墙站着的少年很眼熟。
　　白卓恩仔细瞧着，对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

　　一上午的时间，周煜凡早记住了她的样子。看清是白卓恩后周煜凡将刚刚深吸的那口烟吐了出来，转头继续和身旁的人闲聊。

　　他像只是转头看了眼过路人，没人注意到他刚刚的皱眉。

　　许诺出来看见白卓恩望着深巷，走过去问她在看什么。
　　白卓恩在她往巷子里看的前一秒拉着她转身进学校。

　　周煜凡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扔了手里剩下的半根烟，踩熄。

　　“怎么了凡哥。”
　　周煜凡没回答他，转身走了。

　　问他的是隔壁职高的高一新生。长林和职高离得近，所以这条小吃街也经常会有职高的。
　　至于周煜凡怎么和他们纠缠到一块的，就说来话长了。还出现了高一叫初一“哥”的奇葩画面。

　　开学前一天周煜凡去网吧上网，路过游戏厅时碰到了几个小混混骗女孩的钱，周煜凡没打算管的，哪知道那女孩向他求救了，最后周煜凡把三个职高小混混打趴下。

　　走的时候还狂妄的说了句，有事去长林找他麻烦。

　　周煜凡在院里长大，周锦生虽然疼他，但在这一方面对他很严格，在部队训练的那些内容他从小就体验了，包括和他在院里一起长大其他几位。

　　他原本以为那几人会回来报复他，今早在长林中学门口果然看到了他们，但不是来打他的。
　　周煜凡原本打算忽略他们直接走过去的，结果刚迈出一步那三人就冲出来，架着他就往回跑，根本挣脱不开，说了句“几位大哥，别打脸啊！”

　　那三人把他架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周煜凡站稳后，互相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开口：“我在职高混了两年还没人把我打趴下过，你是第一个，以后我就听你的了，你高几的？”

　　周煜凡无语了，“别听我的，我不是社会人。”说完就往外走，“还有强调一下，我初一。”

　　为首的混混看了看旁边两人，“现在初一的这么厉害吗。”

　　中午周煜凡在巷子里抽烟被他们看见，就自来熟加入了。

　　/
　　白卓恩把许诺拉走后，好奇的问许诺，“刚刚那个巷子平时没有老师会去吗。”

　　“这条街都没老师来，那巷子怎么会有老师。”

　　白卓恩好奇，“从不来吗？”

　　“差不多吧，就算来了也不会管啊，除非校领导。”

　　她们中途进了趟食堂，回到教室的时候周煜凡已经在座位上了。
　　还跟上午一样坐那玩手机。

　　刚刚许诺去食堂买奶茶，准备给白卓恩也买一杯，白卓恩拒绝了，说是奶茶热量太高，许诺又给她点了杯果茶。

　　学校奶茶还不错但这果茶确实是一言难尽，但白卓恩还是喝了一大半。
　　她把剩下的半杯放在桌上，许诺突然转过来手臂伸的老长，把右上角放的那杯果茶弄倒了，动作幅度太大，里面的水连带着吸管全倒在了周煜凡身上。

　　周煜凡立马站起来，许诺拿着纸准备去帮他擦，周煜凡伸手拿过纸，脸色不太好，表情冷漠，但擦衣服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许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周煜凡没回答。

　　“没事吧。”白卓恩喃喃道，神情有些飘忽。

　　“没事。”
　　周煜凡说完就离开教室了，自始自终都没看他俩一眼。

　　“拽什么拽啊。”许诺吐槽。

　　白卓恩把桌子擦干净，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坐回座位上时，许诺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拉着白卓恩的手，说到，
　　“卓恩，我是不是得陪他一件衣服啊，他那衣服可不便宜啊。”

　　“你怎么知道。”

　　“那是一个运动品牌，那个牌子的东西都很贵。”

　　白卓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到，“你一会问问他吧。”

　　一个中午在教室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上课前几分钟到教室的，和上午一样，周煜凡又是最后一个，好在没迟到，他又走的后门，大家都没看到他。

　　他全身上下连带鞋子都换了。
　　白卓恩主动问他，“你回家了？”

　　周煜凡看她一眼，“没有。”
　　依旧是冷淡的，不辨情绪的声音。

　　白卓恩以为他还没说完，至少会解释自己怎么换的衣服，望着他等他回答，等了半天也不见周煜凡有再要和她说话的意思，尴尬的转回了头。

　　周煜凡把手机放回裤兜时，许诺刚好转过来，周煜凡顺势望过来，她属实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你已经把衣服换了啊。”仔细一看，还是和之前那衣服一个牌子，“那个对不起啊……你那衣服多少钱，我陪给你吧。”

　　周煜凡说不用，没多少钱。
　　许诺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说晚上请他吃饭。

　　周煜凡觉着再拒绝就是自己的不对索性答应了。

　　下午的三节课是胡永建陪他们度过的。
　　除了各科课代表，其他班干部都已经选出来了。

　　长林中学下午5点40放学，初中没有晚自习。
　　下午放学，许诺打算叫上赵子昂，周煜凡和白卓恩都没意见。他们打算吃火锅的，但学校附近没有火锅店，考虑到白卓恩住校，他们去了最近的一家川菜馆。
　　刚好四个人都是能吃辣的。

　　因为周煜凡的存在整个饭桌格外安静。
　　许诺又来打破这僵局，“卓恩，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跳舞的？”

　　“六岁。”白卓恩没有犹豫的回答。

　　赵子昂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咋咋呼呼的，
　　“什么？你是学舞蹈的？六岁就开始了？”

　　白卓恩点点头。

　　“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你想不到的是，别人还是学的六年芭蕾。”许诺挑挑眉说。

　　赵子昂咬了一口毛血旺，对白卓恩是赞不绝口的。

　　他们的聊天周煜凡也偶尔会说几句，后面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白卓恩身上，许诺试探性的问她为什么跑这么远来上海读书。

　　毕竟这才认识第一天，白卓恩也没讲太多，就只说是因为学艺体。
　　许诺和赵子昂家住得很近，在同一个区。赵子昂问周煜凡住哪，周煜凡说了个地址，他们想了想，这个小区名很熟悉。

　　许诺最先反应过来，“你住那儿？”

　　周煜凡可能知道她在震惊什么，那个小区离学校稍微有点远，房价也很贵。
　　“别这么惊讶，租的。”周煜凡的嘴脸微动，露出了笑容。

　　许诺对上海还是挺熟悉的，
　　“周少爷，谦虚了，那儿租房也不便宜。”

　　许诺和赵子昂住得地方怎么着也是三环开外，但周煜凡住的那算得上是市中心了。

　　“你小学哪读的？”赵子昂随口一问。

　　周煜凡似乎没打算瞒着同学，
　　“成都。”

　　说出这两个字，周煜凡得到的回应就是三脸同款震惊。

　　他们问他为什么来上海，周煜凡没说。但得到了一个惊讶的消息——市中心租的房子是周煜凡一个人住。

　　饭后，许诺准备去结账，另外三人一致提出AA制，许诺拒绝了，中午说好了他请客。
　　从餐馆出来后还不到八点，以餐馆为中心，许诺和赵子昂走反方向回家，而周煜凡回家的方向刚好是学校那边，许诺拜托周煜凡把白卓恩送到校门口再打车回家。

　　这家餐馆到学校步行10分钟左右。

　　两人肩并肩走着，周煜凡中途接了通电话，周锦生打来的。他没打算避开白卓恩接电话，所以通话内容白卓恩多多少少听到了一点。

　　电话挂断，周煜凡永远记得那一次，白卓恩第一次叫他名字。
　　“周煜凡。”
　　女孩声线很轻，清透又干净，和少年刚进入变声期的声音形成了对比。

　　周煜凡愣了两秒才回答。
　　“嗯？”

　　白卓恩不知道该不该问，又觉得冒昧又很好奇。
　　看出了她的犹豫，周煜凡让他直接说吧。

　　“你为什么来上海？”

　　周煜凡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刚刚不是说了嘛，没有原因。”语气很温柔。

　　他不说白卓恩似乎也懂了。
　　“好吧。”

　　周煜凡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女孩的眼睛，“你哭了？”
　　不怪周煜凡这么说，因为白卓恩现在的右眼确实有点红。

　　白卓恩怕他误会，“没有没有，眼睛生了点小病。”这个病就是这样，很敏感，严重的时候别人看或者别人说都会流泪。被周煜凡注意到，她可能不太好意思，用纸擦掉眼角的泪，同时还笑着对周煜凡说，“我可不是爱哭的女生。”

　　说完她就笑了，周煜凡似乎没感受到笑点，还微微皱了皱眉。

　　在学校门口两人道了别，
　　周煜凡打出租车回家，在车上他打开百度，搜索栏搜索“什么病眼睛会发红会流泪？”

　　他猜大概是因为结膜炎，只有结膜炎比较符合白卓恩刚刚的症状。

　　这一晚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一系列事情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