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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女人 ...

  •   我又被颜相关了好几天。

      这些日子颜相没有再将我提去审问。怪老头与我说,我现下待的这个地方,不是监狱,而是某个地方的一间密室。杨后只知道颜相将我囚禁起来了,却不知晓我是被关在了哪里,质问颜相,他却又死不肯说。颜相最近为了我的事和杨后他们闹得不可开交,麻烦多得很,是以,根本没空来搭理我。

      老头顾自拈了一根鸡腿咬着,后将篮子递过来,含糊不清道:“你看,乐胤他明晓得你在这里,却不说,就在一旁看着宰相和太后斗得你死我活,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真是忒坏心。”

      见我不说话,又自顾自说道:“颜宰相就更不是个东西了,对自己养了十多年的闺女下这么重的手,啧啧,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我原本这两天就心情不大好,不太愿意搭理人,老头每次与我送饭,同我唠叨的都是乐胤的坏
      话,现下讲乐胤还不过瘾,又开始骂颜相来,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问道:“我说,你主子到底是乐胤还是颜相?”

      老头瞄了瞄一旁站岗的侍卫们,压低声音与我道:“我自然是站乐胤这一边的。”

      我点点头,也低声耳语:“那些侍卫也是乐胤的人?”

      老头说:“不是,他们是真真正正来看管你的。”

      我疑惑不解,老头却扯着皱纹笑得像只狐狸,说:“所以我说,你这种小妞就是没见过市面。”他将头靠近铁栏,神神秘秘道:“那些死士,都是哑巴。”

      我在这里被监禁的大半个月,手指肿了,又好了,屁股开花了,又结痂了,仍不过是阶下囚一名。我相当于是跟外间断了联系,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我几乎一无所知,老头虽然时不时地会传送些信息过来,却都是揶揄闻人乐胤的。而我也越发觉得这老头甚是古怪。比如他说他是闻人乐胤的人,但他直呼闻人乐胤的名字,还尽诽谤他;又比如,他特喜欢呆在牢房。每天他送了午饭过来,与我唠叨上三两个时辰,又该去拿晚饭了,晚饭过后,又要在牢门外啰啰嗦嗦好一阵,于是便相当于是全天候粘着我,倒让我觉得他不是来送饭的,而是监督我的。

      而这样,我竟然也心情好了点,不再整天情绪低迷。

      .
      这天我和绿儿正靠着牢门听老头胡扯,外边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最近我对脚步声特别敏感,一听到声响就激动。然而这来者显然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轻飘飘的步伐还夹杂着几声娇笑,还是群女人。

      外边的侍卫表现得很激烈,手一抖亮了半截刀子,整齐划一的声音顿时将气氛渲染得一凛,我顺应这气氛,也正襟危坐地向外看去,见几个粉色衣裙的女人摇将过来,迎面就是一阵浓厚的脂粉香扑鼻。

      那群女人带头的大约是个三十左右的女子,长得很妩媚,拧着手绢从铁栏面前飘过去,以翩然之姿倒向其中一个侍卫。那侍卫横眉冷对,将寒光闪闪的刀子往她前面一亮,女人倒到一半生生顿住,捂着嘴向后跳了一步,嗲道:“嗳哟,官爷,这么凶干嘛呀~~”又甩了甩香气扑鼻的手绢,撒娇说:“奴家不过是要来探望下如玉小姐嘛,官爷行个方便嘛~~”

      这声音,这语调。我不自觉抖了一抖,绿儿和老头亦抖了两抖。

      但那些侍卫又怎么会是傻子。这地方连皇家都找不着,这些个平民女人哪来的能耐找过来,还肥着胆子来探望我,这其中明显有猫腻。

      那正被女人缠着的侍卫眼眸一抬,瞬间拔起腰间佩刀,挥手劈过去。女人吓了一跳,捂着脸尖叫一声,谁知拿剑在空中打了个弯,朝后劈去,几米开外一个鹅黄身体轰然倒地,将将倒在我们的铁门外。我低头一瞧,面容粗犷,又是个男扮女装的。

      见瞬间到下一个同伴,为首那女人吓了一跳 ,也不好再做作娇柔状,干笑道:“呵,官爷好眼力…”

      那侍卫提着刀子一步步向女人走过去。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要攻击没攻击,要策略没策略,才来了不到两分钟,就死了一个人,就算是劫狱,也劫得忒没水准了。

      我叹口气,和绿儿双双别过头,不忍见这血腥的一幕。

      哪知半晌没有听到皮肉绽开的声音,倒是侍卫的刀哐当哐当纷纷落了地,声音甚是清脆。

      我们抬眼望去,见那女子完好无损站在原地,一张脸冷汗涔涔,似是极为惊恐。旁边的侍卫们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叠一个瘫倒在地上。女人抚了抚胸口,望着我,抖着嗓子道:“快,快带人。”

      顿了片刻,女人身后两个丫鬟也从惊吓中回过神,奔过来,拽了侍卫身上的钥匙打开门,伸手就要来拉我。我不晓得来者何人,又是什么意图,本能就要躲,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使不出半点力气。

      那俩丫头将我从地上搀起,与其他人递了递眼神,向外走去。走了几步那领头女子又折回去,入了牢门,走向绿儿。我一惊,如今中了迷香浑身发软,只好扯着嗓子怒吼道:“你要干嘛?!”

      我这一声吼甚是惊天动地,外边也回应我似的传来几声细微轻响,两个丫鬟立时伸手过来捂我的嘴。领头女子侧耳听了听,劈手砍在绿儿后颈,就见绿儿哼了一哼,软绵绵倒了下去。

      女人又望了望靠坐在牢门外的怪老头。我们仨离她比较远,是以还不至于像侍卫一般倒地不起。老头被女人一望,全然不似平时吊儿郎当又天下唯我独醉的模样,忒没出息地抖着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一方矮桌,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递过去一个“我明白,我自己来”的表情,然后砰地一声撞在桌角,登时晕死过去。

      女人颇谨慎地拿自己的帕子在两人头上挥了挥,方才定了心,指挥丫鬟夹了我风风火火往外奔。

      我不禁泪目,她们架着我的这个姿势,说是用拖的也不过分,这也就算了,可他们的力气偏偏还小得很,死拽活拽,一路跌跌撞撞,我吃了许多苦头方才出了院子。期间我回头望去,见这似乎是某处的一个山庄别院,风景秀丽,门外回廊躺了两个灰色身影,家仆装束,顺着门壁歪下来,身侧是还燃着的灯笼。我始才知道,我被收押的这个地方外表与普通院落无异,婢女仆人也是一应俱全,难怪他们找了我许久就是找不到。

      那些人将我抬上一辆马车,车夫马鞭一扬,马车即可摇摇晃晃行起来。

      女子掏出个紫色小瓶,递给对面的丫鬟。丫鬟扒开塞子闻了闻,顿时神色清明不少。彼时我和领头女子坐在一边,方才夹着我的俩丫鬟坐在另一边,那紫色瓶子转了一圈又回到女子手上,我瞄了瞄瓶子,又努了努嘴,表示我也要闻那迷香的解药。

      女子却不理我,将瓶子塞进怀里,兀自靠在马车壁闭目养神。

      老实说这场劫狱委实算不上惊心动魄,还没开打,那群铁血侍卫便被迷香给放倒了,委实狗血得很。然事情经过虽然很顺利,我却觉得这群女人显然不是职业劫狱的,单看她们慌乱的眼神就知道她们其实也惶恐得很,就现在这坐在我身边的女子,押着我的那只手,都还在抖个不停。

      女子不给我解药,我也不自讨没趣,转而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人?”

      半晌没人答我,我又问了几遍,仍是当我是空气。我发现我这条命真是硬得很,兜兜转转几次被劫,现下竟然有些习惯,也不觉得慌张,干脆就了歇了神,闭着眼睛随她们一同养神去了。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停下,那些人又将我从马车上抬下来。我下车的这个地方,立了一幢很是豪华气派的小楼五层,其间不断传出莺声燕语,我呆了呆,竟是纸醉楼。

      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怔了片刻,却已经被人从后门拐了进去。纸醉楼的格局很复杂,越往上越是贵客的招待,她们带着我挑了条比较少人的道,一路爬着楼梯。这样兜兜转转许久,旁边的房门隔音效果又不好,尽传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来,弄得我甚是尴尬。

      两个丫鬟这回拖着我拖得比较有经验了,一路风驰电掣地奔着,没看路,一个不小心撞倒一人。

      那人被撞得跌到地上,手中端着一盆水,被摔出去好远。她慌慌张张爬过去抱着那铜盆,团着身子低叫道:“不要打,不要打...”我顿时愣了下,扭头望去,见地上缩成一团的女人,瘦骨嶙峋,明显是遭了虐待。可那声音,那脸我分明记得,是以往意气风发的老鸨。

      为首的女子瞟了老鸨一眼,伸脚将她踢到一边,清了道路,又带着我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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