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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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饭点，祝奶奶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余赋也在里面，一边切菜一边与老人说笑，传到祝棠耳里，只觉得刺耳，她有几次想进去帮忙，但是瞥到余赋那双笑得荡漾的眼睛，还是决定放弃。
客厅里，祝棠趁着两人不注意，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你们今天回来吗，我放假了，你可以回来看看吗？”
“不了，你弟弟刚开学，事情很多，我和你爸爸都忙着照顾他，时间很挤，你没事我就先挂了。”
没有一句话是关于她的，祝棠心里只觉得苦涩，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调整好了情绪，再次开口：“奶奶好像又买东西了，还把卖东西的人也带回家了，你真的不回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变得很生气：“真是的，这些人以为我们家人都是傻子吗，等着，我马上回来。”
祝棠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转过身时她才发现余赋就在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男人看着她，微微挑眉：“小妹妹，你在说我吗。”
祝棠下意识回怼过去：“你管我。”
话毕她又觉得多余。
“我觉得吧，没有了解好事情的原委就说话，有点不太礼貌哦。”余赋走到她身旁，倾下身子，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余赋的眼睛跟顾蔚然全然不同，如果说顾蔚然像山间清澈见底的泉水，余赋的则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好像可以洞悉一些。
看着他的眼睛，祝棠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重重推开了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别碰我。”
余赋看着她，失笑，转身吊儿郎当地朝厨房方向走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祝奶奶，还有什么菜呀，您不要动手我来端就好啦。”
不愧是专业的，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一流。
“哼。”祝棠紧盯着余赋的背影，她觉得，余赋这种人大抵是最没心没肺的。
菜上桌，大家坐定后，祝棠终于开口：“奶奶，妈妈说待会儿要回来，您饭煮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煮点？”
桌上的两人都看向她，祝奶奶皱起了眉头：“她没事回来干嘛，是你叫回来的吗？”
祝棠的沉默震耳欲聋。
“说了多少次了，你爸妈在外面很忙，小璟的学业正是紧张的时候，没事少喊他们回来，你就是不听！”
老人的语气不善，祝棠却依旧沉默不语，倒是余赋看见这样的状况，打起了圆场：“祝奶奶，您别着急嘛，孩子想念父母，这也是人之常情。”
看到余赋开口，老人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你不知道，她爸妈在外面照顾她弟弟呢，我的小孙孙现在才上高一，一个人在学校肯定不习惯，他爸妈在那儿照顾着呢，回来的话，她弟弟一个人可不行。”
桌上的两人闻言都沉默着。
大概是余赋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他一时想不到话来接。
“奶奶，小璟他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想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不行的，而且，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爸爸妈妈了。”祝棠小心回应。
在这样的家庭里，祝棠永远是最没有话语权的那个，老人听到她的话仿佛置若未闻：“你这孩子怎么只考虑自己，小璟我们全家人的希望，我看，别人家都是姐姐照顾弟弟，你这姐姐怎么不能多为弟弟想想。”
祝棠低下了头，她决定保持沉默。
这时，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祝棠连忙起身，正准备走到门口去接，女人已经先一步走了进来，表情扭曲，并有理会她，而是直接向着余赋的方向过来。
祝母冷笑一声，直接道：“哼，你们这些骗子，现在骗人都骗到人家家里来了是吧，我告诉你，我妈糊涂我可不糊涂，不管你是卖什么的，反正我们家是一分钱都没有，这里也不欢迎你，赶快给我出去！”
祝奶奶听到祝母的话，随即变了脸色：“你说什么呢，余赋是我请到家里来的，我看你现在架子真是大了，一回来不问候亲妈，在这里发什么疯。”
看到这样的情形，祝棠觉得有点尴尬。
祝母看着老人，心里憋着火，却又不能在此时发作，于是阴着脸说道：“妈，你把这种人带回来干嘛啊，现在家里的东西够多了，我和国华每个月那点工资还不够您造的，您也知道，小璟现在升高中了，也等着用钱呢，您能不能让我们在外面安安心哪。”
听到小璟，老人缓和一下情绪，但是眉头依旧皱起，缓缓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今天在卖场里差点摔倒了，还好余赋在旁边扶了我一把，我想好好感谢他，才把他请到家里来的，你不知道谢谢人家就算了，怎么这个态度！”
祝棠有些惊讶，浮现出刚才两个人对话的画面，想到了余赋对她说过的话，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抬眼，措不及防与余赋的眼神交汇，男人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笑意。
祝母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觉得有点窘迫，不好意思的朝余赋说：“对不起啊，小余，阿姨刚才有点激动了，也怪我女儿在电话里没跟我讲清楚，今天在卖场的事情谢谢你。”
向余赋说完话后，又别过脸看向祝棠，表情一沉：“待会儿再教训你！”
余赋笑了笑：“没事阿姨，这事怪不到祝棠身上，是我应该早点说的。”
不算大的房子里，此时挤着四个人，祝奶奶看着误会已经解开，看了一眼祝棠，低声说：“愣着干嘛，去给你妈盛碗饭吧。”
祝母也说：“是啊是啊，妈，您和小余快坐下吃饭吧，再不吃菜要冷了。”
看着他们坐下之后，祝棠才去厨房盛饭，厨房距离客厅不远，她可以依稀听到一些对话。
“对了，国华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还在那边，小璟那里离不了人，我一个人回来就行了。”
这顿饭吃的很不愉快，至少祝棠是这么觉得的。
吃完饭，祝奶奶提出去送送余赋，余赋几次推脱，最后的结果就是祝棠接受了这个任务。
小巷子里停车很不方便，余赋把车停到了街道边的小店门口，距离祝棠家有一段距离。
两个人并排走着，沉默了一路。
“好了，我快到了，你不用送了，快回去吧。”余赋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祝棠摇摇头，没理会他。
“你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可以问问为什么吗？”余赋轻声说。
祝棠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觉得刚才确实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委屈，我很抱歉。”
我怎么敢对你意见大呢，这句话祝棠没有说出口。
余赋侧过身，似乎在笑：“小妹妹，在你这样的年纪啊，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不过，既然今天你这么说了，那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不要再像个小刺猬一样了。”
昏黄灯光下，余赋的笑意渐深，一双幽深的眸子在黑夜里格外闪亮。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真的快到地方了，那我就先行一步，你也别送了。”
余赋快步向前，几步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看着手里的纸条，祝棠想：余赋吗，明明年纪也不大，装什么成熟，不过，他应该是个好人。
等祝棠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的灯早已全都熄灭，她有些晃神，她发现，客厅里的碗筷依旧还放在那里。
祝棠叹了口气，脚下没停。
直至深夜才做完所有的事情，终于能放心在床上放心躺平。
身体的累并没有带来丝毫困意，刚闲下来，她想到了下午发生的种种，疲惫直接一扫而空，眼神也闪着光亮。
祝棠想到当时的行为，自己都觉得不耻，偷偷笑了起来。
之后她又觉得不妥，怕声响太大把奶奶引来，下床蹑手蹑脚地锁上了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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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昨天深夜就回去了，奶奶起了个大早又去了卖场，临走前告诉她，今天是镇上的大集，可以去看看热闹。
地点在江城新修的高新区，距离她家有三站路，公交车差不多半小时左右，随便收拾一下出发了，汽车一路驶过，她看着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木都已经黄了，快到站的时候，人突然多了起来，应该都是去赶大集的。
车到站靠边停下，下车前她看了一眼，车上的人下了大半。
祝棠没吃早饭，走到集市里，拨开人群，找了一个早点铺子，排了一会队，老板招呼她坐下。
“老板，一碗牛肉米粉，多加点葱。”
“好嘞。”
说完，她发现袖子被人抓住了，姜雪的脸出现在了面前：“糖糖，你也在这呢，太巧啦。”
祝棠心上一喜，跟姜雪打了声招呼，拉着她在旁边坐下：“我还想问呢，你不是去你奶奶家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哎，昨天到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才知道奶奶走亲戚去了，我和爸爸就灰溜溜的回来了，对了，昨天没有我，你一个人还好吗？”
“emmm”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起她又想到昨天的事情，脸红了起来，半天说不出话。
姜雪等不到祝棠的回话，一脸的诧异：“怎么啦，你倒是说呀，脸红什么。”
此时米粉上桌了，祝棠看着热腾腾的米粉，仿佛找到了救星。赶紧开口：“我的米粉好了，我先吃了，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行吧，我爸妈去买东西了，你吃完了我们待会儿一起逛。”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前面走，一会儿，手里已经提了不少战利品，这时候，祝棠发现有个地方聚集了不少人，连忙拉了拉姜雪的衣袖。
“那里怎么那么多人。”
姜雪这才注意到，人果然很多，于是兴冲冲地看了一眼祝棠：“走走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看热闹的人群将马路边围得水泄不通，姜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面前的几个人扒开，扶着他们的身体就踮起脚朝里面看，旁边的人都是一脸不悦：“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素质啊。”
姜雪一脸悠然，继续着动作，没给任何回应。
祝棠在外面隔着人墙朝里面望，却只能看到无数个后脑勺。
之后人群慢慢散去，姜雪朝她走了过来，看着她，一脸无味：“我还以为啥呢，就停了台车而已，没意思。”
“车吗，车有什么好看的。”
姜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主要我们对车也不太了解，但是我看着这车还比较特别的，可能大家都没见过，凑凑热闹。”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蔚然站在闹市中，背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光，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身边有两个穿着时尚的中年人，那是他的父母吗？
祝棠心里紧张的心里怦怦跳，很想继续看却又怕少年发现她，连忙垂下了头。
“糖糖，这边都逛过了，我们要不去那边看看。”姜雪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指着道路的另一边说。
“等下再去吧，这边有很多铺子我都没仔细看呢。”
对方闻言，点了点头：“哦哦，那再看一遍吧。”
幸好姜雪没有发现他，祝棠松了口气，这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说是赶集，不如说是尾随，顾蔚然身上就像装了追踪仪，对祝棠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的视线穿过人群一直定格在他身上，少年逛过的铺子她都去看了一遍，也有了一些小收获，很多都是“情侣款”的。
终于，姜雪有些受不了，她看着祝棠，一脸恨铁不成钢：“糖糖，你是什么时候瞒着我长胡子了，怎么有收集剃须刀的爱好了？”
祝棠回过神来，看着旁边的姜雪和自己手里的剃须刀，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发愁。
半响，虚心地说：“嗯……我最近发现剃须刀比刮毛刀更好用呢，你要不也试试？”
听她说完，姜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哦，原来如此，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包里其他的男士用品吗？”
看着包里的那些说是“情侣款”，实则是同款的东西，祝棠放弃了抵抗。
“待会儿再告诉你吧。”
这时，她想起了什么，愣怔间发现，少年一家已经不见了踪影，刚才停在道路边的车也没有了，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老榕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