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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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祝棠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的，迟迟睡不着，她闭上眼睛只能想起少年的脸，宿舍里其他同学早就睡着了，安静的可以听到外面蝉鸣的声音，她想把脑子里的事全部忘掉，却总是无济于事。
这样的祝棠，连她自己也不认识。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终于才进入了梦乡。
“天哪，糖糖，你昨天晚上没睡吗，黑眼圈怎么这么深呀。”
下了早自习，姜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要怎么说呢，难道说昨天睡不着是想了一晚上男人吗，这还不被笑话死。
祝棠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装作无奈的样子：“啊，昨天晚上雨停了，你也知道宿舍人很多，怪热的，还有蚊子，咬的我浑身刺挠睡不着。”
姜雪一脸恍然大悟，一脸心疼，她回到位置上，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伸手递给她一瓶风油精：“开学前让你带蚊帐你偏不，这不，别说姐亏待你，就一瓶了，你先拿着用吧。”
看着姜雪真诚的模样，她突然有点不忍心，怎么办，要不，还是告诉她吧。
正准备说话，上课铃声打的突然，刚才还混乱的教室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祝棠看过去，原来是班主任李慧拿着教材进来了，期间两人对上了眼神，李慧向她点了下头。
李慧是附中教龄比较长的语文老师，现在担任高二五班班主任一职，除此之外也暂代一班班主任，同时她也是祝棠的舅妈，但这个关系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你们要知道已经高二了，距离高考也就两年时间了，现在还不抓紧学什么时候抓紧呢，我看了去年期末考的成绩，简直是不堪入目。”
又是这些老话，教室里各个地方都传来了抱怨声。
听到突然变得吵吵嚷嚷的教室，李慧直接把手上的教材使劲往讲台上放，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大家都安静了。
李慧将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表情像狂风骤雨来临前的黑暗，声音也拔高了很多：“安静！再吵直接出去，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两个星期后摸底考试，重新分班，到时候掉队的人，只能说对不起了。”
“这开刚开学让不让人活了，”同桌李凡低声抱怨道，李凡是个胖胖的男生，语文成绩比较拖后腿，看到祝棠眼前一亮，急忙戳了戳她的胳膊：“好同桌，如果到时候在班上考，你就偷偷给我借鉴借鉴。”
“忘记说了，按照榜上的成绩序号分班考啊，别想作弊，作弊被抓到成绩直接清零。”
听到这话，祝棠抿起嘴朝李凡笑了笑。
“(灬? ?灬)。”我想，李凡现在的心情大致应该是这样的。
上课前的通知只能带来些反效果，这节课并没有像李慧预想的那样进行，反倒感觉大家都很心不在焉，等到下课时才稍微平复。
同学们都在讨论摸底考试的事情，姜雪也在下课的第一时间过来了，伸手拍了拍正在发呆的祝棠：“糖糖，马上要分班考了，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成绩公示，看能和谁分到一起考，如果遇到认识的，还可以稍微拜托一下嘛。”
没错了，附中每年都会把考试后的排名放在宣传栏公示，让大家都能看到各自的成绩。
“嗯嗯，但是现在估计快上课了，我们待会儿下课再去看吧。”
上午的时间终于过去了，大家经历了一上午知识的洗礼，显得格外疲惫，下课铃声刚响，都向着食堂方向冲，姜雪也在这时给祝棠使了个出门的眼色，而后两人就向宣传栏方向走。
可能因为大家都赶着去食堂占位置了，她们到的时候宣传栏前空无一人。
“快来快来，老班可真够意思，我感觉大家可能都还没得到消息呢，你也快看看。”看着姜雪兴致勃勃的样子，祝棠只觉无奈。
“嗯~~找到了，高二成绩，啊，姜雪，排名才359，糖糖，你看到你的了吗？”
祝棠听到姜雪的声音后才看起来，找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她却注意到了高二公示第一的位置，被一个人稳稳地占领着。
顾蔚然，总成绩第一。
为什么会有人长得好看，成绩也能这么好呢，祝棠忍不住想。
“糖糖，糖糖，你在这，288名，啧啧，不错嘛，有进步。”姜雪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说。
进步了也是288名，在祝棠看来，她和顾蔚然仿佛是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也是第一次，祝棠从一个男生那里感受到了自卑。
姜雪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依然在榜上看个不停，终于，她也注意到了那个明显的第一位：“糖糖，你看，夏蔚然各科都是第一诶，是神仙吧，听说他刚来第一天主任就给他安排了摸底考，时间还没过一半就交卷了，大家都以为他考黄了，没想到还是第一，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听到姜雪的话，祝棠愈发沉默，在姜雪看来，他们也是存在于两个世界，想想都不会放在一起讨论的人吧，在此时，她觉得，虽然很想跟男孩靠近，但是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座山峰，她还没有足够跨过山峰的底气。
午休时候在座位上歇息，祝棠看着大家都在默默学习，她提不起任何对学习的激情，趴在窄窄的桌子上，思绪飞了很远。
看完成绩后，祝棠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状态，下午上课期间老师点她回答过两次问题，会的问题她回答起来也是支支吾吾，老师批评了几句让她坐下了。坐下之后一直觉得脸红，等到下课她才松了一口气。
放学的铃声响起来，教室突然变得嘈杂，正在讲题的物理刘老师皱起眉头，放下了手边的笔：“行了行了，别吵了，我这题就讲到这里吧，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得巩固，不要对学习有任何懈怠，下课。”
“老师再见！”大家都是急匆匆的，生怕拖堂。
她收拾好书包就看到姜雪一脸歉疚的表情，祝棠急忙拉住她的手臂，笑着说:“好啦好啦，姜叔叔还在等你呢，快走吧，我们下次再一起回去。”
“糖糖，你要知道，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回去的，我也没办法，你待会上车后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哦。”
祝棠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着在校门口的方向走，在看到姜父后便跟姜雪姜父道别，独自去车站等车。
走在路上她还挺庆幸的，初秋的白天还是长的，夜晚会进入的慢些，这样回去时她能看清街边的路。
走到车站，在候车的地方坐了不知道多久，车终于到站了，这个车的停留时间很短，于是在等车的人们都蜂拥而上，大家撞在一团，想着可以先上车，等到祝棠上车时已经过了一会儿了，上车后，刷卡的时候她才意外发现口袋里的乘车卡不见了，后面的大妈一直在催促，祝棠急得满脸通红，她手足无措，心里有满腔的委屈，垂下头，豆大的泪珠充满了眼眶。
“刷我的吧。”
少年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格外的好听，在她听来简直就如同救世主。
祝棠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
顾蔚然，是他！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拯救”她了，这两天里，她也想过任何可以跟男孩说话的方式，但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一种，想到昨天的事，她突然觉得很羞愧，不敢继续面对他，急忙低下了头，鼓起勇气开口说：“谢谢你，我会找机会还给。”
话说到一半，顾蔚然刷完卡，手上的动作不停，侧身从她身边朝着里面走，冷淡的在前面，听不出任何情绪：“小事，不用了。”
看祝棠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后面的大妈骂骂咧咧的声音倒是越发大：“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啊，人家都帮你刷了卡还在那站着不动呢，怎么，就你霸道，不让其他人上车吗。”
听到大妈催促的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向里面走。
这时她才发现，车内的位置已经不多了，她挑了个下车方便的位置，坐下了，也很巧，在她座位的斜前方就是刚刚坐定的顾蔚然，在这时，祝棠终于不用偷偷看他了。
少年的身形很单薄，在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纤细的脖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自带滤镜，那时，她觉得这个少年连后脑勺都如此可爱。
小镇的路并不平整，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明明不晕车，但是那天祝棠感觉自己也晕晕乎乎的，之前觉得很枯燥的时间，她今天却希望能再长一些。
她偷偷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那有多好。
“师傅，下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发现车上的人都下得差不多了，只能听到汽车飞速行驶的声音，这时，顾蔚然的声音响起来了。
祝棠朝窗外看了看，这是她下车的前一站，也是江城比较出名的一个别墅区，当然，是因为价格。
她很疑惑，不是听说他家很穷吗，为什么会在这边下车啊，难道他妈妈在这里做保姆吗？
不管了，住这里也有很多好处，比如，距离她家就只有一站的路程，这让祝棠觉得很高兴。
目送顾蔚然下车后，祝棠才起身，朝少年刚才坐过的地方走去，坐在了他位置的旁边，她觉得这样好像他们坐在一起一样，她感觉空气中还有少年留下的气息，在后面的路程里，祝棠觉得自己并不像一个人在坐车了。
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居民区的小巷子里传来声声狗吠，换作从前，怕狗的她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可是今天，祝棠的步子很慢，因为她看来，讨厌的小狗在今天都显得格外可爱。
看到熟悉的小房子，祝棠稍微加快了脚步，推开院子门，看到正在择菜的奶奶，她熟练把手搭在了老人身上，甜甜的说：“奶奶，我回来啦。”
还没等老人有反应，她便发现窗户边站着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祝棠没见过这个人，一脸疑惑的看向奶奶。
“糖糖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给我在卖场认识的余赋老师，你叫哥哥就好。”奶奶看到余赋，刚才还没有表情的脸，现在笑成了一朵花。
祝棠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刚才还觉得顺眼的男人突然在她心里裂开，变成了一副专门忽悠老人的骗子模样，但是看这装扮，莫不是卖保险的？
祝奶奶这人吧，没别的爱好，就是爱乱买东西，人家随便哄两句，她就把退休金全部上交，家里哪哪都堆着是，用不上就算了，卖出去也只能找收废品的，价格跌到了买来时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六十岁的老人明明应该在家坐着看电视，或者跳跳广场舞，但是她却天天跑很远，变着法子上当，祝棠父母也是因为这些事跟老人闹得很不愉快，顺带着她对这些“骗子”也很没好感。
她半天没说话，僵持了一会，祝棠攥紧了书包上的带子，瞪了一眼男人，没好气的说：“没事我就先进去了。”
说完便直接往房间里走。
身后祝奶奶不满的声音传来：“这孩子，让她叫人也不叫，阿赋，你不要介意啊。”
“不介意，我能介意什么，糖糖年纪还小，我跟一小孩计较什么呢。”余赋的声音散漫。
“哎，你别说这话，你也没比她大几岁，我现在啊，把你也当亲孙子看呢，我这孙女儿就是野惯了，不像你，懂事多了。”祝奶奶笑着说。
听两人交谈的语气，比起奶奶平时跟她说话，更显的熟稔，祝棠觉得，她在这里呆着挺多余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