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女她一心救世》林阿鲤

5、万物皆可爱 鬣狗精除外

　　“先不说山神娘娘庇佑之下哪有妖怪敢进村，就说那个道士身边的什么妖怪，小柒不是跟他们问路了吗？既然小柒平安无事，那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凶恶的妖怪。”

　　“……”奶奶说得好有道理，王立拿着自制的小弹弓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奶奶，不会有事哒~”听到有人叫自己，小柒扒着门框，露出半个小脑袋，“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嗳嗳，那我替大家谢过小柒啦。”王芳珍有些好笑的看着门口那双一闪一闪的大眼睛。

　　王奶奶在撒谎！

　　怎么说都不信，小柒有小脾气了，果然，就因为她是小孩子，说的话便不值得相信了吗？

　　既如此，便做给他们看吧。

　　小柒想通了，气就顺了，坐在门槛上，轻轻抚摸着鞋上的小花，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王家村。

　　临近夏日午时，烈阳炙烤着大地，蝉鸣将空气烘得愈发烦躁，小柒却浑然不觉，她眼中的世界处处生辉，物物可爱。

　　与她记忆中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听王立说，往草鞋上扎一些路边的小野花，是王奶奶为了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特意想的办法，她很喜欢。

　　这就是师父说的太平盛世吗？她也很喜欢。

　　屋内王立也平静了些，王芳珍本打算叫他去镇上跑一趟的，看他刚刚被吓坏了的样子，只得作罢，招呼王立帮忙烧火做饭去了。

　　小柒想看烧火做饭，也跟了进去。

　　王芳珍并未拦着，只叮嘱她仔细些，离火远些，别受伤了，也别把她新鞋点着了。

　　“立娃子，就有一次，不知怎么把鞋点着了，连脱都忘了脱，就在厨房吓得直跳，哈哈哈哈”

　　“奶奶！”

　　“哈哈哈哈……”

　　小柒五官聚拢，抿着嘴想象鞋被火点燃……太可怕了！忙把新鞋脱下来放进了袖子里。

　　王芳珍见着又是一阵心疼，小柒家里由着这么个小孩半夜跑出来，只怕对她也没多好，就让小柒多留一天，说不定她家里人压根儿不着急呢。

　　虽然心知奶奶说的是对的，但王立整个下午都有些不安，奶奶吩咐的事干得心不在焉的，差点又挨了鞋底子，眼见太阳快落山了，更是莫名拉着小柒说起了话。

　　“鬣狗精真的不会来吗？”与其说他在问小柒，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会有人去请真武大帝的神牌吗？”小柒倒是很严肃的反问了。

　　村里多数人都信奉师父的话，寻常妖怪别说为恶了，连靠近都是不敢的，除非有别的力量能替它遮掩，嗯，起码得是个伪神。

　　“会的吧，柱叔他们他们不是留在那儿了吗……嗨，这有什么相干的！你又不懂，我跟你说这干嘛！”

　　相干的，但是我才不告诉你呢！你也是小孩子，你都不信我，哼！

　　小柒本不想搭理王立了，但是还有点问题想问问他，只能扭捏地开了口：“请了真武大帝神牌的人……以后是不是就不供奉山神娘娘啦？”

　　“你怎么会这么想！小声点可别让奶奶听到了”王立似乎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看了眼奶奶还在门口就着残阳编草鞋，没注意屋里才松了口气，“这十里八乡的，谁不信奉山神娘娘？改信的人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那真武大帝……”

　　“逢场作戏罢了，过了这个档口，没事了就可以送走了。”

　　“还可以这样的吗？你们可真会玩儿啊……”小柒被他的言论惊得说出了心里话

　　“不干活的神留在家里干嘛啊？”王立也不能理解小柒的震惊。

　　晚饭前小柒变得格外的勤快，惹得王奶奶好一阵心疼，同时剜了自己那眼里没活儿的大孙子好几眼。

　　村里没人舍得夜晚点灯，摸黑吃完饭后，人声逐渐沉寂下去，四野的虫鸣愈发明显了起来。

　　小柒此刻正窝在王奶奶身边“睡觉”。

　　七月的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泛上来些许凉意，王芳珍一边打着鼾一边将布衾多给小柒些——就这么一条被子，横着才够两个人都护住腰腹。

　　睡觉前，小柒刚被王奶奶强调了着凉的可怕，察觉到她的动作，便和她贴得更近了些，她们俩都不能着凉！王芳珍的鼾声停了下来，过了好一阵才又渐渐响起来。

　　小柒心情实在是愉悦，便想着，若鬣狗精果真来了的话，尽力劝说一下吧，好歹他也是个有皮毛的。

　　王奶奶又打上鼾没一会儿，屋后就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妙如来了，小柒小心翻了个身，懒得睁眼。

　　在王立屋后激发了子母符后，妙如就悄悄离开了，虽有那个可恶的小鬼捣乱，但是事情还是比想象中的更顺利，今日就有三个人请了真武大帝的神牌回家。

　　鬣狗精收到信号后，最快一个时辰赶到这里，等他完事后师兄再过来假意救人，自己明日下午去路口接上回转的妙无师弟一行，明晚再演一出捉妖的戏码即可。

　　直觉这次任务十拿九稳了，妙如匆匆赶去妙真所在的草棚报告情况。

　　夜很深了，王立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

　　白日的一幕幕在脑海里轮番上演，一会儿是揭破招摇撞骗的道士时的得意自负，一会儿是被村里长辈反驳的烦闷委屈，最频繁的还是以为鬣狗精会来报复他时的恐惧，那恐惧像溺水一样，一点点地漫上来，完全掩住他的口鼻，几次让他在半梦半醒间把自己憋醒。

　　反复劝说自己奶奶说的有道理，那些道士连在荒山野岭撞破了他们阴谋的小柒都放过了，没理由敢进村来行凶的，但是他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又翻了个身，王立隐约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像是一股骚味，左右也睡不着，王立坐起身寻找味道的来源，有些臭，这味道明明是顺着微凉的夜风传来的，却似乎还带着味道主人的体温。

　　王立自床上站起来，似乎是找对了方向，味道更浓烈了些，让他想起良田爷爷瘫痪在床一月时房间里的味道——他家孩子对他不太好。

　　四处走了两步，味道却反而淡了。

　　不是吧？

　　王立做了两次深呼吸，定定神，才缓缓抬头看向屋顶。

　　就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土墙……墙面和屋顶交接处的梁……

　　房间的横梁……

　　屋顶铺茅草的骨架……

　　一圈看下来，却是毫无异样。

　　松了口气，王立坐回床边，自己今天一直心绪不宁，这么晚了还在自己吓唬自己，睡了睡了，再不睡明天起不来床，又要挨奶奶的鞋底子了。

　　躺倒在床，王立看着屋顶，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就闭上了眼睛。

　　屋顶，之前被房间的横梁挡住的地方，似乎有一点光。

　　王立瞬间瞪圆了眼睛，屋顶上，茅草间有一个小洞，透了米粒大小的光斑进来。

　　他真的，要被自己的想象吓疯了，王立侧身朝着墙，闭上了眼睛。

　　不对啊……他在床上翻了一晚上了，不记得屋顶之前有这个洞啊？

　　“唰啦！”

　　“桀桀桀，终于找到了，本大爷今日定要尝尝人类小孩的滋味，让我想想从哪吃起呢？”

　　屋顶被撕开了三尺长的口子，月光贪婪的涌了进来，照亮了随着茅草一齐落地的妖。

　　一只化形不完全鬣狗精，如小柒说的一样，皮毛不仅脏还毛躁，爪子里甚至带着黑泥，怪不得臭烘烘的。

　　还不如他的想象吓人。

　　折腾了自己一晚上了，此时见着鬣狗精，王立反而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放松感。

　　王立掏出枕头下的小弹弓，对准鬣狗精，他要拖住他，给奶奶和小柒争取逃生的时间，道士只是为了吓住大家的话，死一个人应该就够了吧。

　　他想大声呼喊让奶奶和小柒快跑，可他太紧张了，嗓子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发出声音连鬣狗精都听不清楚。

　　“还是肚子吧，划开皮囊之后那喷涌而出美味，啧啧，光是想想就止不住口水了。”鬣狗精丝毫不在意王立的弹弓，狞笑着就要扑过去。

　　“一整天了，皮毛反而更脏了，你这妖怪，没有一点上进心的吗？”

　　小柒在门洞口，抿着嘴，皱着眉头看着鬣狗精。

　　她刚刚在王奶奶屋里察觉到鬣狗精来了，但他在房顶看了半天，并不进来，又去了灶房房顶，最后才跑来王立房顶，她都以为他看看就要走了，没想到他竟下来了。

　　幸好下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上房顶找他呢。

　　“这跟上进心什么关系？我为了修炼大业，这大晚上一口气跑了一个多时辰，我还不够有上进心吗？”

　　鬣狗精看小柒来了，本来心中一喜——这小女娃早上就没吃到，如今竟巴巴送到面前了，听到小柒又拿他皮毛说事，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哼，我跟你这个个小屁孩有啥好说的，乖乖到本大爷的肚里来吧！”说着就要扑向小柒。

　　就在这时，一枚小小的石子轻轻击中了他的眉心，“啪嗒”掉落在地。

　　“跑！小柒快跑！”王立举着弹弓沙哑地低声嘶吼着——他努力咽了半天口水，也只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了。

　　鬣狗精甩了甩头，虽然感觉不痛，但毕竟是眉心，侮辱性极强，三番五次被打断，他也怒了，“今天这个房间，谁都别想跑！”

　　话音未落，鬣狗精就伸出了爪子挥向小柒。

　　心知弹弓不会再有用了，王立冲过去，闭眼挡在了小柒的前面。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