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27、如果她不是你妹妹呢 夏尘永远不

　　“夏尘，到了。下车吧。”陈梦南对夏尘轻声说道，他不想打扰望着窗外出神的夏尘。

　　出租车停在了夏尘二姑小区的大门前。夏尘解开安全带，光望着这对于夏尘来说肃穆而庄严的小区大门就已经让她难以喘气了。

　　夏尘许久没有说话，紧握着车门把手，等她重新开口时，积蓄了全部的力量。

　　“师傅，开车，去东郊电厂宿舍。”夏尘重新系上安全带，这是夏尘今天说的最有底气的一句话。

　　“我不回去了，我去姥姥家。”夏尘像是想通了什么，对陈梦南开心地说道。

　　这是陈梦南今天见到夏尘最放松的笑容。

　　夏尘打开窗户，脱下一只手套，把手伸向窗外，感受着寒风穿过手缝，格外惬意。又把下巴靠在车窗框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摇着头又开始哼着“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入眠难挨的离骚。”

　　“夏尘，快冷死了，把车窗关上。我看你喝的不是牛奶，是酒吧。别人晕酒，你晕奶。”陈梦南向旁边躲了躲，冷的打了个哆嗦。

　　“你妹发疯呢。在车上发疯呢。”陈梦南偷偷给施成尧打去了电话。

　　夏尘不管不顾，越唱越大声，越唱越跑调。

　　电话那头的施成尧听着夏尘的歌声，哈哈大笑。

　　玉儿见儿子接了电话，一抹刚才的沉重，开怀大笑着，打破了刚才微妙的气氛，便示意他记得吃水果，就出去了。

　　“你没送她回她奶奶那么？”施成尧又担心道。

　　“送了啊，到了门口，转头就说去姥姥家。然后立马就变了个人。不对，变成了一个喝多了的人。你妹妹喝牛奶容易醉，以后看来还是别让她喝奶了。”陈梦南一边开着些许玩笑的说着，一边看着“醉奶”的夏尘不自主的也扬起了笑意。

　　“放心吧，没事。她现在一定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什么都不多想，挺好的。随她闹吧。但是，有一点，别让她感冒了！”施成尧也把吊在半空中的心也放下来了。

　　“等等，你别挂电话啊，把手机靠近她点儿。现在你也别出声，就当已经把电话挂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把这首歌改编成什么样。”施成尧一脸宠溺的的样子，就像夏尘在她眼前一般。

　　“好冷啊。”夏尘唱完后又就对着窗外发呆了一阵子，让刺骨的寒意好好冲刷了下不冷静的头脑。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关上了窗户，看着旁边把脑袋钻到羽绒服里的陈梦南的样子，哈哈大笑，“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了，你还在这呢。哈哈哈，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大姐，我服了你了。我没佩服过任何异性，你是第一个。”陈梦南把头从羽绒服里露出来，直接打了个喷嚏。

　　“佩服我什么？歌儿唱的好么，哈哈哈。”夏尘今天仿佛给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勇气，干了莫名其妙的事，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那你可太有自知之明了。”陈梦南冷笑道。

　　“快到我家了，好久没回去了。师傅，不好意思，那边便利店停一下”夏尘被风吹的头脑很清醒。

　　“我马上就回来。”夏尘对旁边的陈梦南说道。

　　“师傅，继续开吧。口香糖，给你的，谢谢你送我回家。放心，不在那五个之内，格外送的。”夏尘没两分钟就跑了过去又跑了回来。看来在雪上跑的功夫练就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陈梦南知道电话那头的施成尧还在监听，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施成尧一头雾水，心想“看来得好好盘问盘问这小子了，到底诓骗了夏尘什么？又犯老毛病了么！”

　　“行了，我拿着。我以后再也不招惹你了。”陈梦南边说着边又打了个喷嚏。

　　“对了，今天咱们在便利店遇到的事情，必须告诉于清霜，知道么？我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你给她准备礼物了么？跟她约会了么？我绝对不能和朋友的男朋友有无缘无故的瓜葛。她如果不相信，你就让施成尧跟她说。我知道在便利店的时候，你肯定跟他说了，要不然你怎么会给我买牛奶呢。”夏尘全部的清晰的逻辑思维全部回来了，看来吹风醒脑的方法对她格外适用。

　　“我俩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啊。”陈梦南看着原来认识的夏尘又回来了，不知该开心还是苦恼。

　　“夏尘啊，你将来怕不是要做侦探吧。”电话那端的施成尧想着。

　　“我没事，我很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是最强大的夏尘。还有我忘了说，新年快乐！”夏尘忽然很平静的说道，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和咽下眼泪硬逼自己说出来的这些话。

　　“我到了，平安到家了。嗯。”夏尘对自己点了点头。

　　“师傅，谢谢你啊，麻烦你再把车上这个……人送回家，谢谢了。”说完，夏尘就下车了。

　　“喂！我不是人是什么呀！别走啊。”陈梦南对着已经上楼的夏尘说道。

　　即使是陈梦南把自己的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夏尘还是发现了陈梦南的手机，她天生的敏感度告诉她施成尧一直听着电话，所以刚才那些话是说给施成尧听的。

　　施成尧怎么会感知不到这是夏尘的故作坚强呢。“想懂你的人自然会懂你呀，傻子。”施成尧心疼的暗自说道。

　　“喂，听到了吧。她没事了，好着呢，又不把我当然看了。你说你之前跟她讲那个猎人的故事干嘛，我听着都渗人。”

　　“我只有把事情说的严重点，狠心点，才能让她一直提防着你，才能警醒她啊。以防你对她下手。最好，最好让她对我冷漠些。这样才能让她不受干扰的好好学习，离开这里。”施成尧越来越失落地说道。

　　“你觉得她真的讨厌你了么？我看，是你怕她干扰你吧。夏尘，已经成为你目前最大的干扰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学习成绩吧。”陈梦南还是了解施成尧的。

　　“我仅仅屈居于你这个天才好吧。你是不费一兵一卒打天下。我顶多费一兵一卒打天下。”施成尧对陈梦南真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再说了，夏尘永远不会是我的干扰项。她会永远在我的人生计划内。”施成尧无比认真的跟陈梦南说道，这也是他给自己的树立的责任。

　　“假如夏尘真是你妹妹呢？或者，她不是你妹妹呢？你打算怎么办。你自己的心，自己先摸清楚了再说吧。那个，不说了。我还赶着去约会呢。”陈梦南挂了电话，让司机师傅开到了学校附近那个公园里。

　　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夏尘的模样。

　　“这都到了晚饭点了，你才来。我手机出门忘充电了，也给你打不了电话。快说，今天怎么迟到了！”于清霜对着陈梦南嘟着嘴发着大小姐脾气。

　　“我……我遇见夏尘了。她好像在家里受了委屈，施成尧拜托我送她回去了。就这样。”陈梦南原本想糊弄过去的，可是心想就算他不说以夏尘的个性应该也会找于清霜确认这件事的吧。

　　“哦。这个送你，这可是正版的变形金刚手办，我费了好大功夫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你看看喜欢么？”于清霜听到陈梦南着重说了“施成尧”，想着这应该不会假毕竟他俩才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丝毫不在意夏尘出了什么事么？你们不是好姐妹么？”陈梦南接过手办也并未仔细端详，只是问着于清霜。
　　“哦，我忘了。她没事吧？你俩怎么会在一起？”

　　“她家里的事有跟你提过么？我去便利店碰到她的，失魂落魄的在雪地里，整个人的魂儿都没了。”

　　“她从来不提她家里的事。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督促我学习，哪里有时间和精力聊别的啊。也不知道你当初看上她什么了。”于清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我当初确实对夏尘有意思。”陈梦南看着于清霜慌张的样子，感觉到里面必有蹊跷，于清霜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我……听说的。听说的。你不是跟路子安很要好么，听他说的。”于清霜看来没想好怎么应对陈梦南突如其来的追问。

　　陈梦南没有再追问，不过他肯定的是路子安和于清霜一定有瓜葛。

　　“今天是情人节，我们干嘛要聊别人的事。你送我的礼物呢？”于清霜边转移着话题，边像个小女生一样讨要着情人节礼物。

　　“钥匙环，一个是锁，一个是钥匙，你要哪个？我可没你家那么有钱，送不了很贵的东西，不过这是我的心意，千金难换。”陈梦南说着，便从于清霜耳后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两个精致的钥匙扣。

　　“我要这个钥匙，我要做唯一一个能打开你心房的人。”于清霜一把夺到那个钥匙，天真的样子，像极了漫画里雀跃的小姑娘。

　　陈梦南看着一脸明媚春光的于清霜，又想到刚才一会儿凌乱不堪一会儿又“醉奶”的夏尘，心想，“明明是同年龄的女孩子，却生活的这么不一样。”

　　他拿出来夏尘给他的口香糖看了又看，想打开吃一片，想了想又放回了兜里。又从兜里拿出来自己的那包，抽了一片放进嘴里。

　　“姥姥，是我。”夏尘边敲门便喊着，没有任何踌躇。

　　“等一下，马上过来。”只听见屋里的姥姥对门外的她也喊着，生怕她等着急了。

　　要知道，夏尘从小就不能在奶奶家大声说话的，小时候不懂事看到喜欢的电视节目跑过去大声跟大家讲着里面的内容，可是立马就被奶奶揪了过去，让她闭嘴，要她永远像只小麻雀一样就对了。

　　“姥姥，过年好。”夏尘开开心心地就进屋了，然后找寻姥爷的踪影。

　　姥爷听见夏尘来了，便慢悠悠走到客厅来，第一句话便是“吃了么？都过了饭点儿了。”

　　“姥爷，过年好。我不饿，吃过了。”夏尘知道姥爷耳背，便慢慢大声说道。

　　“每次你都说吃过了，瘦成这样，你怎么就吃过了？”姥姥无奈地批评到夏尘。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吃饭和吃饱就是天大的事了。把这一件事做好就是对子孙最大的爱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爸妈呢？你们不是明天才来么？你在你奶奶那又受委屈了。从小每次从他们家回来，你就生病。每次问你妈，都是一口水都没给你喝。你每次生病他们一个电话也没有。”夏尘的姥姥越说越上劲儿，夏尘也已经习惯了。

　　这对亲家可是从来都没来往过的。不过也符合夏尘奶奶的作风。夏尘的奶奶不也是从没踏过夏尘家的家门么？

　　“姥姥，我手机关机了，我打个电话给我妈，跟她说一声。”夏尘说着就要往座机旁走去。

　　“你先等会儿，快进来屋里，你看看我的花开得怎么样？”姥姥示意夏尘先随她进屋。

　　姥姥关上门，打开衣柜，从里面一件绿花的衣服兜里拿出来一个红包递给夏尘“祝你学业一切顺利，心想事成。”姥姥每次给夏尘无论是打电话还是给红包总会说一些祝福的话。

　　“谢谢姥姥。”夏尘开心地接住了姥姥的祝福，心里也默念“希望姥姥一辈子都这么健健康康的。”

　　“偷偷藏起来，别让外面那个老抠儿知道了。他就知道给自己孙女压岁钱，不知道给我的孩子。”其实，夏尘从未计较姥爷不给她压岁钱，只是姥姥比较在意罢了。

　　“没事，这才能说明咱们女人当家嘛。姥姥在这个家才是最有权威的。”夏尘总会替姥姥宽心。

　　“可算有人陪姥姥说话了。你先去打电话吧，待会陪姥姥好好聊一聊。”姥姥见到夏尘，也为白天应付继子一家和儿子一家而感到身心轻快了不少。

　　姥爷依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妈，你现在说话方便么？周围有人么？”夏尘首先确认的是妈妈面临的处境方不方便说话，毕竟她自己谁也没有告知就跑来了姥姥家。

　　“我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呢。你呀，怎么一个人就跑了，天黑了也不回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关机。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开心了。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你自己先在姥姥家待着吧。这边我来应付。”黎霞没好气的说着，似乎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夏尘心想幸亏逃出来了，更加坚定了这个正确的想法。

　　“好，那有什么事 明天再说吧，姥姥又要找我讲故事了。”夏尘知道，尘封几十年的事都会被姥姥扒了又扒，说给她听。

　　夏尘从小到大已经听了无数遍，都能倒背如流了。夏尘妈妈从小就教育夏尘感恩姥姥一家，所以，从小夏尘就是姥姥的垃圾桶，她已经习惯了。更准确的说，她从未质疑过自己作为垃圾桶的功能。

　　可是，终究谁也没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垃圾桶再也装不进垃圾了。夏尘再也承载不住所有的怨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