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16、曾经喜欢过 我们不是一

　　“好。”施成尧没多说一句便挂掉了电话，他仰起头闭上眼像夏尘一样感受着雪的温度，雪的气息，直到他睁开眼发现夏尘卧室的灯亮了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夏尘回到了依然没人等待她的家，她打开灯，看了眼指针马上要走到十二点的钟表，听见妈妈的呼噜声，便轻手轻脚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力气擦拭掉已经湿了的头发，也没有力气脱掉打湿的外套。外面的雪还没有停，她没有打开灯，“黑暗中才能欣赏到更美的雪花啊。”夏尘心想着，走到阳台窗边，看着雪花飘落在凋零的枝头上。

　　“好羡慕啊，雪花没有融化，你们保留这份美好的记忆的时间要比我更多一些。”夏尘自言自语道，“下雨、下雪、还是夏尘呢？”夏尘趴在阳台冷冰冰的瓷砖上开始跟爬上她阳台的树杈讲着话，“还是下雪好吧，我也选择下雪。你们也不会选择夏尘吧，我也讨厌。”

　　忽然间，她看到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闭着眼睛仰着头，张开双臂任由雪花打落在他身上。

　　“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好不好？我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就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就只要一分钟，正大光明的，让我好好看看他，毕竟以后没有机会了。”夏尘继续跟树杈说着话，不浪费这一分钟的每一秒仔细打量着这张脸庞。

　　“他长得也就那样嘛。”夏尘眼泛泪光，苦笑着，细细品味着。

　　施成尧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望着夏尘卧室的窗户，他不知道此时的夏尘正在黑暗中也看着他。只有夏尘知道这是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没有任何掩饰，最真挚的一次对视，夏尘把它当成了一场告别式。

　　“为什么今天的你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歉意啊，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夏尘隔着玻璃，轻轻触碰着他的双眼。

　　“一分钟到了，再见了，施成尧。还有，我喜欢你，以后这会成为一个秘密永远不告诉你。”夏尘在玻璃上把施成尧的脸圈出来，在旁边写上了他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她敢写下这个名字。夏尘闭上双眼仿佛就能隔着窗户摸着他的脸。睁开眼的夏尘长舒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跑到床边把灯打开，一下子瘫倒在床上，“雪该停了。”

　　夏尘没在回去看看施成尧是否还站在那里，站了多久，还有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决定都不再好奇了。她像是放下了心中总摇摆不定拽着她的石头。她很清楚把这份暗恋藏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施成尧打上的出租车到了饭店门口，上车后的刘璇和施成尧谁都没开口说话。直到过了两三个路口，刘璇忍不住打破了僵局。

　　“我是不是很坏？还是那件事改变了你对我的想法？还是夏尘？我记得夏尘没出现前你一直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后来就再也没听你说过了。”刘璇还是轻描淡写勾画着一切。

　　“我们是一类人啊。你坏，我坏，陈梦南，呵，我们都坏。所以我们都离夏尘远点吧，她……已经够辛苦了，活着……已经是最难过的那一个了，就算了吧。”提到夏尘，施成尧就哽咽了。

　　“刘璇，我以前确实很喜欢你，因为你清风徐来的样子总觉得让人高攀不起，你可以包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往心里去，总是那么沉着冷静，任谁都会被你吸引吧。虽然陈梦南挺花心的，常常撩拨其他女孩，可是没有一次是动真格的，他还是会回到你身边。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足够自信，知道陈梦南总会回来才一次次包容他、原谅他。可是，你可以接受陈梦南跟你交往的同时再和于清霜交往这件事才让我明白，你不是包容，是不在乎。仔细想想，你也没在乎过曾经喜欢过你那么久的我吧。所以，你依然可以和我做朋友，也从不让我断了任何念想，不怕伤害到我。”

　　“曾经喜欢过……”刘璇重复道，这是她第一次眉头一紧，“我到了，再联系。”刘璇下车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施成尧认真说道“我们，已经不是一类人了。”便轻轻关上车门消失在黑暗中。

　　施成尧回家后，看着正趴在餐桌上睡着的玉儿阿姨，放下书包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给她盖上了毯子，他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已经坨了的鸡蛋面，在她的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便端着鸡蛋面回屋了。

　　下雪后的第二天总是格外的冷，可能这就是欣赏美妙雪景应该承受的代价吧。

　　“儿子，你昨天晚上回来怎么没叫醒我？妈妈还得给你过生日呢。你长大了，只需要同学给你过生日了，不像小时候需要妈妈了。”玉儿阿姨假装委屈的说道。

　　“你看，我都吃完了，可好吃呢，我妈的长寿面我可从来没有留给别人机会做哦，这可是专属于你的任务，未来我还得吃一辈子呢。”施成尧拿着空碗从屋里出来。

　　“多凉啊，这么冷的天，别吃坏了肚子。大厨我待会再给你做一碗，弥补一下。”玉儿阿姨一边责备着一边骄傲地说道。

　　“夏尘昨天没有冻坏吧，我都忘了问刘璇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有没有把这个傻姑娘吓着。”施成尧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面一边心想着。

　　夏尘看着地上厚厚的一层雪，咯吱咯吱地踩着，这总能让她暂时忘却一切伤痛，就算只有那么一会儿会儿。夏尘一个人的时候，脸上总是一脸忧伤，这也是她从不喜欢拍照的原因，她面对镜头无法露出真正的笑意。可是她刚出生那两年真的好爱笑，每张照片都像个小弥勒佛。渐渐地，照片少了，人也不笑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从不想探究为什么。

　　“夏尘，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还有昨天晚上你竟然把我一个人撂在那里，自己跑了，真不够意思。”于清霜发泄了对于昨天早离开的夏尘的不满。

　　“我今天走过来的。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又低血压了，可能人太多太吵了吧，就先走了。不过，你不是有陈梦南么，哪里需要我陪着你。还有……还有……刘璇嘛，我看你俩关系挺好的，你是一点也不介意你男朋友的前女友哦。”夏尘提到刘璇还是会不敢说出口。

　　“我介意啊，正因为介意才要大度。你懂么？这是我的小心机。大度的展现自己，表面上一定要做到丝毫不介意，我才是最棒的那个样子才行。”于清霜沾沾自喜，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早被别人看透的“小心机”。

　　“我看你是冒傻气，你以为的‘小心机’在他们那群老油条里面就是闹笑话，你多长一颗心吧，你的心在陈梦南那放太久都生锈坏掉了。”夏尘没好气的提醒着压根听不进去的于清霜。

　　“还有，快期末考试了，别光顾着谈恋爱了，下学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班，所以这次成绩至关重要。你想好学文学理了么？”

　　“当然是学文了，得跟我们家陈梦南目标走向一致啊！你呢？”于清霜不假思索回应道。

　　“我还没和家里商量呢，他们应该想让我学理吧。我姥爷总说什么‘一招鲜，吃遍天’，就想我学门技术。我们家我们在这一辈就没有人学文的。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看见聂京京了，我们两个的磁场完全相斥。”夏尘是真的一想到聂京京就头疼。

　　“那你物理还学得那么好，哪次成绩拿出来不是全年级前十啊。你又不像我，没得选。”于清霜叹息道。

　　“我真的挺喜欢老安的，她如果是真的班主任，不是代理班主任就好了。我适合散养，越散养我成绩越好。你没发现么？我得让知识在思维的缝隙中穿梭。关键是这个缝隙，得有这个缝隙。”夏尘刚说完就被站在后门口的陈梦南叫走了，说张蓓蓓有事找她。

　　夏尘想离开理科班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再给张蓓蓓当课代表了，这样就不用时不时见到陈梦南，也能降低见到施成尧的概率。她既然选择了把这份喜欢隐藏起来，就不想轻易打扰到别人的幸福。

　　“夏尘，昨晚刘璇跟你说什么了，你有没有告诉于清霜？”陈梦南带着夏尘走到楼梯口就停住了。原来张蓓蓓只是陈梦南找夏尘的借口。

　　“你不是说英语老师有事找我么？原来是你有事找我。你怕刘璇告诉我什么？不都是前尘往事了么，说点什么我也没听进去，你现在好好对于清霜就行。至于……至于……学姐，有我哥呢。你别想再吃回头草了啊，我警告你！小心我饶不了你！”夏尘盯着陈梦南，仿佛告诉他敢破坏施成尧的幸福，他就完了。

　　“你们俩啊，还真像，动不动就警告我。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走了，妹妹。”陈梦南从眉间推了推他的金丝框眼镜，好像洞察了一切。

　　夏尘心想，“还是少和陈梦南说话吧，他太聪明了，我可不能让他察觉出来。”

　　夏尘若有所思的回到了教室，不小心碰倒了旁边路子安的书。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走路不小心。”慌忙中两个人一起蹲下来捡散落一地的书本，夏尘抬头间注意到路子安戴着和陈梦南一样的金丝框眼镜，注意到了同样推眼镜的手法和方式。夏尘捡起地上和陈梦南一模一样的笔，还有他今天穿了和陈梦南一模一样的球鞋，夏尘想起来每次碰见他的场景还有他的反常行为，有一个声音告诉夏尘路子安没那么简单。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