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15、好喜欢下雪啊 是啊，我喜

　　果然北方只有夏天和冬天。夏天退去的快，冬天来的也快。于清霜说她和陈梦南在一起了，夏尘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她总会时不时假装问起陈梦南女朋友的事，或者说是前女友。原来于清霜早就知道刘璇，还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夏尘心想那大概就是和施成尧在一起了吧。毕竟他亲口跟自己说过自己很喜欢刘璇。她没见到刘璇前还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好兄弟的女朋友，就算已经成为了他人的另一半，施成尧还是那么喜欢她。她见到刘璇后，一切好奇都有了答案。准确来说，任谁都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吧。

　　夏尘从未见过他俩在一起的样子，也总会错开和于清霜离开教室的时间。她有时候晚上学习累了或者需要一个人静静吹吹风的时候就会穿过公园，一个人在公园里绕着一圈又一圈，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绕着，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着周围有唱歌跳舞的大爷大妈、还有演奏唱戏的民间音乐家。夏尘只是呆呆看着生气勃勃的他们，没有任何表情的眨着眼睛，她没有被这些精彩的表演吸引着，她多希望这时候有个人把她拉进这些欢声笑语中。她还是没有办法放空自己的心。

　　每次望向那片小树林，她总会想起来那天的事。她故意绕过那片小树林，生怕撞见于清霜和陈梦南在秘密基地约会，更怕自己会忍不住问起施成尧怎么样了，更怕碰见后，陈梦南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毕竟他是个江湖老手。

　　她能确定的是她实实在在的心动过，可是她还弄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喜欢。每每看到于清霜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恋爱了的闪闪发光的样子，她总会想着这才是喜欢一个人应该有的状态吧。自己的那份悸动大概只是因为对哥哥的崇拜和依赖的错觉，撑死了是依恋。

　　“错觉？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第一个，你见到他时心会噗通噗通跳么？”夏尘可能太需要找人倾诉了，她走累了，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时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给初中最好的朋友孟听雨打去了电话。

　　“嗯，感觉快跳出来了。”

　　“你想见他么？”

　　“我不敢见他，我害怕见到他，现在就是这样。就是很奇怪，我好像在刻意躲着他，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躲着他。明明他不在那里，就像躲空气一样傻啦吧唧的。”夏尘一脸惆怅，嘟着嘴，双脚不停地摆动，显现着她的不安，生怕知道了关于自己的答案。

　　“那这些地方是不是你们一起出现过的地方？”

　　“嗯。满分，听雨，你是去学算卦了么？”夏尘总想开点玩笑，生怕朋友担心她。

　　“别打岔！你喜欢他，不用多说了。”

　　“不可能？他是我哥哥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从小就认识他，我还记得他那个时候就不老实，调侃我，叫他‘尧尧哥哥’，从小就是个坏家伙。长大了，确实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个子也高多了。不过这个性格倒是越来越气人了，有好几次气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他有喜欢的人，喜欢很久很久了。那个女生特别特别好。现在应该是他女朋友了吧。”

　　“你可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你在给自己洗脑，什么‘哥哥’，‘哥哥’，你自己以前那么讨厌叫他哥哥，现在自己倒是给自己洗脑很成功啊。因为是哥哥，所以不能喜欢。对吧？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是不是又自卑了。”孟听雨一下子点醒了夏尘，又戳到了夏尘的痛处。

　　“你不要自卑，你很好。你哪里不好了？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什么样子，可是我认识的夏尘真的很好，是不输给任何人的好。”孟听雨每个字都说的非常清楚，非常确定。

　　“不输给任何人的好，真的么？”夏尘低着头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孟听雨以为是信号不好。

　　夏尘正思索着孟听雨的话的时候，看见从天空中慢慢散落下来的雪花。

　　“听雨，下雪了！下雪了！”此时的夏尘终于激动了起来，她最喜欢下雪后去踩雪了。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喜欢他么？”

　　“嗯，我喜欢他。”夏尘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抬头看着黑暗中一片一片飘向她的雪花。她闭上眼睛，任由雪花飘落在她逐渐升温的脸颊上，再慢慢融化。她任由雪花夹在她长长的睫毛里，藏在她茂密的眉毛里。夏尘深深呼吸着，感受着下雪的空气。对于夏尘来说，下雪时的空气是冰冷的也是芬芳的。夏尘任由雪花在脸上融化成水滴滑落向自己的下颌。周围再也没有吹拉弹唱的声音，所有人渐渐散去。只有夏尘平静的感受着这一切，她的双唇微微张开，脸上每一丝绷紧的肌肉都渐渐放松了。长椅旁的路灯映着夏尘此时的脸,那是她久违的放松和真实。

　　“是啊，我喜欢他，听雨。”此时的夏尘轻声，缓慢重复着刚才的话，像个真正的大人从容地面对了这个事实。

　　“夏尘，你怎么在这？”只听见于清霜的声音从早已不再喧闹的公园里突然出现，所以格外清晰。

　　夏尘微微睁开已经被打湿了的朦胧的双眼，看着已经站在她眼前的于清霜。

　　“我，我在打电话。”夏尘晃了晃手机，对着于梦清笑着说道。

　　“听雨，我先挂了。谢谢你。”夏尘快速挂掉了电话，开心的样子都浮在了脸上。

　　“大冷天下着雪……一个人在这打着电话……还这么开心。看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哦。我说最近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的事，看来是没时间啊。”于梦清来回打量着夏尘脸上的笑容，夏尘越想掩饰就越掩饰不住那份喜悦，明确自己心意的喜悦。

　　“你别瞎说，没情况。我……”夏尘还未说完，就看见陈梦南从于清霜后面走了过来。

　　“走吧，今天你好哥哥过生日。我正好没准备生日礼物，你去了就当我给他送了份大礼。”于清霜好像也习惯了陈梦南的没有分寸的说话方式，没多说什么。

　　“我就不去了，不合适。你们同学间过生日，我去算什么。”夏尘还是拒绝了，她想了想应该刘璇也在吧。

　　“你是家属啊，能替你哥挡两杯酒，这不过分吧。”

　　“陈梦南，我觉得你变了，没那么油腻了。跟我们清霜在一起后，人也清爽多了吧。掉了两斤油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感觉脑子都没有那么沉了。”夏尘感觉到陈梦南确实不一样了。

　　“去嘛去嘛，就当陪我了。我也不怎么认识他们班同学，就当陪我了。”夏尘实在受不了于清霜的撒娇，便无奈地答应她了。

　　“这还是第一次，我们三个走在一起呢。时间的力量真是妙不可言啊。”陈梦南边给于清霜撑着伞边走边说着。

　　“夏尘，就这么喜欢下雪么？要不我们俩撑一把伞吧？他一个男的，没事。”于清霜看着搂着自己共撑的一把伞的陈梦南，不好意思的跟夏尘说道。

　　“哦，我真的好喜欢下雪。我当电灯泡就已经不合适了，还是你们打吧。”夏尘蹦蹦跳跳地接着天上的雪花，又看着它们在手里融化，完全忽略了刺骨的寒风和冻红的双耳。

　　“寿星，你在门口特意迎接我的大驾光临么？我原来身份这么尊贵，还是因为我给你带了礼物啊。”陈梦南对站在马路对面的施成尧喊道。

　　一直在雪里边走边转圈圈的夏尘听到陈梦南喊道，才停了下来注意到站在马路对面的施成尧。她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很久不见的朋友。“他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还有点不开心。”夏尘一动不动仔细打量着他。

　　他们之间就隔了一条斑马线的距离，还有9秒的红灯时间。可是对于夏尘来说，通往这条路好艰难又漫长。

　　9秒的时间到了，绿灯了，只见施成尧大步穿过斑马线向夏尘走来。

　　“你不冷么，耳朵都冻红了，还有手……”施成尧下意识要去握住夏尘已经冻得僵硬泛红的手，马上触碰到夏尘的手前又缩了回来。夏尘以为施成尧会责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他并没有。

　　“快进去吧，就差你们了。”施成尧转向陈梦南说道。然后把伞递给夏尘，夏尘一直推辞说不用了，施成尧生气了，一手抓着她，一手撑开了伞，带她冲过了马路。

　　到了火锅店里，夏尘主动坐到了于清霜旁边，也正好在施成尧的对面。现在的夏尘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兄弟，我这可是偶然碰见你妹的。是个大礼吧。”陈梦南对施成尧话里有话地说道。

　　“谁来都是大礼。人到全了，大家吃吧吃吧。”

　　“今天不醉不归啊。”同学们起哄了。

　　“今天真对不住大家了，我喝不了酒。”施成尧说道。

　　“这怎么回事啊，你过生日你不喝，绝对不行。”同学们全部都在劝酒。

　　“这不我妹妹在么，我喝多了怕耍酒疯，多丢人啊。”施成尧企图用夏尘蒙混过去。

　　“没事，本身我来就是个意外，刚好碰到的。别打扰了大家的兴致。”夏尘还是一如既往做那个夏尘。

　　施成尧这个大寿星怕是应付不过去了。他虽然一杯一杯喝着，眼光却一直飘向夏尘。

　　“妹妹，跟哥哥喝一杯，暖暖身子。”一个男同学向夏尘递来了酒杯。

　　“她不会喝酒，酒精过敏。”施成尧对着那个男同学边喊道边气势汹汹向夏尘走了过来。

　　“难道他真因为我出现在这儿就这么生气啊。”夏尘看着冲过来的施成尧心想到。

　　“我不是说过么，我在的地方，你不用喝酒。”施成尧的醉意已经渐渐浮在了脸上，他坐下来，迷离地看着夏尘，慢慢靠近夏尘的肩膀，下巴在夏尘肩膀旁徘徊了好久，又慢慢靠近夏尘的耳朵，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然后把头深深埋在夏尘的后颈处，长出了一口酒气，夏尘是一动也不敢动，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陈梦南正拉着没有一点酒力正到处手舞足蹈展示自己的于清霜，一转身看到了这一切，便立马把于清霜推到刘璇那里，冲过去把施成尧拉开。施成尧无奈地轻轻碰触了下夏尘的头，便又把手缩了回来，倒在了陈梦南身上。

　　“他喝多了，喝多了就喜欢往女生身上靠着，没看清你是谁。这小子就是欠揍。”陈梦南对夏尘说到。

　　“你真是转性了，以前不都是正大光明撩妹么？现在都会解释了。”夏尘喝了口面前的果汁，听了陈梦南这话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夏尘看着于清霜滔滔不绝对着依然清风拂面的刘璇说着笑着，也觉得好笑。“只要不往心里去就可以了吧。刘璇不往心里去，于清霜不往心里去，陈梦南不往心里去，也可以有爱情啊。这我可真做不到。”

　　夏尘看不下去了，起身去往于清霜和刘璇那里，打算跟于清霜告别回家。“学姐，她喝多了就是这样，不好意思，麻烦你多照顾了。”

　　“夏尘，你应该很好奇吧。我……”

　　“我不好奇，学姐，你不用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事。”

　　“那这个‘你们’是指我和陈梦南还是我和施成尧。”刘璇说着把已经开始说胡话的于清霜放到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夏尘。

　　“无论你好奇哪个，我都是最坏的那一个。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陈梦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勾搭别的小姑娘，我一直以为是你，或者说一开始就是你。在我们班门口，我就知道你是谁，只是没想到最后上钩的是于清霜。至于我和施成尧，我们……”

　　“学姐，你不用告诉我这些，你们的事我不想参与，你们的圈子我也不想进去。不过，谢谢学姐跟我说这些，我真的很佩服学姐，我原来一直以为猎人拿枪瞄准猎物是猎人的本能，只是没想到猎人是被豢养的。”

　　夏尘面不改色的说完就离开了。她走在路上，雪还没停，“夏尘！不要让刚才发生的事情影响你看雪的心情！”她对着夜空喊着，苦笑到。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夏尘明明没喝酒却在大街上唱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一切，都被偷偷跟在她背后的施成尧看到，他完全没了醉意还是刚才装醉都不得而知。他踩着夏尘踩过雪地里留下脚印的地方上，一步又一步，“她是多喜欢踩雪啊，这脚印都害的我也得蹦着走。”虽然施成尧嘴里吐槽着，但他还是开心地看着夏尘的背影一步一步蹦着走。

　　直到家门口，夏尘都没发现身后的施成尧。

　　施成尧看到夏尘安全的回到家后，便给陈梦南打去了电话，“兄弟，谢了。还有你就算只有一把伞能不能给我妹啊。一个大老爷们儿就不能让把伞。”

　　“你妹是她自己不要打伞的，多天真一个小姑娘啊，你看她看雪的样子。你最该感谢我的应该是我在公园看见她双眼无神来回转圈圈的时候就给你发了消息，哪时候你躲在哪呢？”

　　“你有于清霜了，其他的我不说你也懂，记住了！”说完，施成尧便挂了电话。

　　其实，从夏尘打电话那一刻起，施成尧就赶到了，他看到了一切，只是他知道他真的不能和夏尘在一起，这样只会伤害她。

　　刘璇的电话来了，“你安心了吧。回来吧，送我回家，正好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