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10、我就喜欢一条道走到黑啊 等注意到的

　　下午自习课的铃声响了，各科的课代表都陆陆续续把当天的作业写到黑板上。于清霜正拿笔反复戳着脑袋想着今天的化学作业要怎么写，夏尘已经先进来拿起粉笔布置今天的英语作业了。于清霜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跟着夏尘前后脚进入他们班的陈梦南，直到有人故意划过于清霜的手，拿走了那只快戳破于清霜脑袋的笔。

　　“清霜，你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陈梦南用他无辜的小鹿眼看着一边看着于清霜，一边递给她教辅书。

　　于清霜以为自己在做梦，当她看到陈梦南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双眼，又把眼镜戴了回去，使劲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直对他满面微笑的男孩，才确认自己没有做梦，确实是陈梦南。

　　“你怎么在这！”她叫着站了起来，完全忘了已经上自习的班级同学，大家齐刷刷看向她。

　　陈梦南缓身撑着夏尘的桌子，凑近于清霜，还是跟以往一样不紧不慢的说道，“坐下吧，我一方面来看看你，一方面帮你的好姐妹搬书。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我也没想到我们是一个英语老师。”

　　“真的么？真的真的么？太好了！下次我要跟着夏尘一起过去，这样就能见到你了。”于清霜凑到陈梦南耳边说道。她一点也不忌讳这种明目张胆的表白。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幸亏班主任还没来，要不然有你好看的，于清霜。”夏尘似乎把陈梦南当空气，对于清霜说道。

　　“今天晚上我家里来人，我要赶快把作业在自习课上写完。回家可没功夫写了。”夏尘看着自己桌子说道，她真的连多看陈梦南一眼都不愿意。

　　陈梦南很识趣的离开了，离开前还故意把于清霜右边的头发别在了耳后。这足够于清霜的心小鹿乱撞一会儿了。

　　“你怎么回事啊，清醒点。这才刚开学，你就想放弃大好前途啊。好好写作业。”夏尘坐到自己位置上，虽然小声但还是严厉地教训了于清霜一番。她可不想高中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就一下子变成了小羊羔子，没脑子等着人来吃，“是炖了还是煮了，扒不扒皮都不知道，还在那傻乐呵。”夏尘边写作业边小声说道，想着给于清霜敲敲警钟。

　　夏尘下了6点的自习，就跟聂京京请好假回家了，这是父亲的指示，她不敢违抗。

　　“喂！喂！”

　　“夏尘！”原来是施成尧在后面。

　　“我叫你呢，你怎么没听见啊。”施成尧小跑了上来，看着夏尘，言语间依然透露着尴尬。

　　“你在那‘喂！喂！’的喊，操场上这么多人，谁知道你叫谁呢。”夏尘眼神闪躲着说道。其实她早就可以分辨出施成尧的声音了。

　　“现在不是，哎……不说了。走吧，去你家吃饭。”施成尧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夏尘愿意听的话。

　　“什么？所以今天是你去我家吃饭。”夏尘眼神不再闪躲了，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我们一家去你家吃饭。你爸和我爸说让我们多来往来往。”

　　“我看是借咱们在一起上学的机会，让他们多来往来往吧。都是借口。”夏尘边走便说道。

　　“今天早晨风太大，我没骑车子，我走回去。你等你家司机来接你么？”夏尘站在校门口打算跟施成尧分道扬镳，省得路上尴尬。

　　“真不巧，我跟你一起走回去，司机放假。”

　　“是真放假还是假放假啊。”夏尘无奈地嘀咕道，但也不想探究，只是不想跟他一起走。

　　“我正好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施成尧好像一切有所准备。

　　“好奇害死猫，我不去。”

　　“你是猫么？充其量就是只圆脸狐狸。”这是施成尧这两天第一次对夏尘松弛着说道。夏尘某些角度确实长得像只狐狸。五官精而锐，有着狐狸眼却不谄不媚，反而是眉眼间多了些英气。施成尧不知道是习以为常的猎人心态还是自幼相识的心理，总忍不住想靠近她。

　　夏尘的警惕感也稍微放松了下来，两个人一路走向通往夏尘家的花园。虽然几百米的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可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没那么冰冷了。

　　“走，带你去看个风景。”施成尧打破了两个人默不作声的状态。他一把拉住了夏尘细细的手腕，穿过一条只够一人通行的公园小径，踏过一圈石子路，来到了一片小树林的外侧。

　　“那里有两个人。是于……”施成尧立马捂住了夏尘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出声。他再紧紧握住夏尘慢慢的往前再挪了两步，生怕她摔倒。两个人躲在了一颗树的树干外。这片树林的树龄看起来还没多少年，树干细的像叙利亚难民，要不是这片树林被种植的密密麻麻，他们早就被陈梦南和于清霜发现了。

　　夏尘看到于清霜和陈梦南靠的越来越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清霜也不像平常看到陈梦南就咋咋呼呼，兴高采烈，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有多喜欢他的样子。夏尘更好奇了，她探着脑袋，伸着纤细的脖颈，总想听到些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贴在了施成尧的身上。

　　“你压到我了。”施成尧在她耳边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他呼吸的温度立马温暖了耳朵冰凉的夏尘。夏尘扭过头来几乎脸贴脸的看着施成尧，她看着他的眼睛，不再是挑逗，戏弄，是深沉而温柔。

　　夏尘的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既颤抖着又噗通噗通的肆意乱跳，而且她并不想把他推开而是想更加靠近他一点点。多年前就主动把所有感性尘封起来的那个夏尘就要突破理性的牢笼了。理性告诉她不能让这种伤害开始，她必须控制住自己。她一把推开了施成尧，惊恐地看着面前她渴望靠近的男孩，不说一句话地跑了出去。

　　为什么夏尘面对感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伤害呢？她多年后接受了很多次心理咨询才敢直面当年的自己。

　　夏尘匆匆忙忙地不知道怎么就跑了出来，她完全忘记了她去那到底是干什么的。等她站在公园小广场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来到这。

　　“你没事吧，你……害羞了吧。”施成尧看到她额头泛着汗珠，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有，是太热了。”夏尘不停地用手给自己的脸扇着风，希望赶紧让自己的温度降下来。此时的她根本没意识到，那是爱情的温度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降下来了呢？

　　“对了，他们刚才发现我们了么？我真的太笨了，我完全忘了我们去干什么的了。不过这么想来，于清霜也好奇怪，跟平常的她完全不一样。”夏尘想着刚才那一幕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你带我来这到底想说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这的？”夏尘一脸疑惑的看向施成尧。

　　“这里一直是陈梦南的秘密基地，他带过不少女孩来这。我自然知道。只是，今天我也很奇怪，那个于梦清看起来和陈梦南不像刚认识的样子啊。如果陈梦南真的对她有点想法，不会是刚才那样。他们两个更像秘密计划着什么，你不觉得么？”施成尧思索着陈梦南之前的往事和刚才的样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以后别找不到你同学就傻乎乎地大早晨等在学校门口，她不可能出事的，只可能在陈梦南的秘密基地。”施成尧便跟夏尘走在去夏尘家的路上边说道。

　　“什么？哦。”夏尘抿了抿嘴，说“对不起，我早晨说你是猎人这个确实过分了。”

　　“我不是说过么，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谢谢’这种话。以后记住了。”施成尧望着夏尘，假装不在乎的说道，只是他不希望夏尘再给自己增加任何负担了。

　　“于清霜和陈梦南到底怎么回事?”于清霜怎么跟平常一点也不一样……”夏尘只是机械式地挪动脚步往前走，脑子怎么也停不下来。

　　“看车，你没看到是红灯么？”施成尧一把拉住了没在看马路的夏尘。一辆红色越野就在离夏尘不到半米的面前飞驰而过，飘飞了夏尘高高的马尾。

　　“对不起啊，我刚才……”

　　“怎么又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把这个口头禅改掉，不能再让我听见了。”施成尧无奈地说道，而又把握说话语气的分寸感，尽量不让夏尘感到这是个命令，却又必须让她做到。

　　红灯变绿灯了，夏尘注意到施成尧既想抓住她过马路，又来回徘徊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勾住他的肩膀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吧，走吧。”夏尘还是一如既往不想别人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是施成尧注意到了夏尘的标准微笑和标准语气。他默默地接受了现在这样的夏尘，露出心疼的苦笑。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夏尘，施伯伯和玉儿阿姨等你好久了，不懂事，明明知道今天伯伯阿姨特地来看你，你还这么晚回来，天都要黑了。”

　　夏尘看着已经开席的饭菜，听着父亲永远的“特地为了你”，给了大家一个标准不能再标准微笑和仪态了。只不过……

　　“我就是喜欢一条道走到黑啊。”夏尘这天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回应道父亲。

　　难道就因为在施成尧面前不能说“对不起”么？

　　压抑越久，沉积越久的情绪，应该就越容易爆发吧。可是这还不是真正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有些人、有些事都正在悄悄发生改变。等注意到的时候，天就变了。

　　无法挽回的就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