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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果然只有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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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该如何称呼萧霖生,她实在烦恼了许久。恩人?呸,太谄媚了。老男人?貌似对这大爷太大逆不道了。面瘫?这么潮的词他能理解才怪。
思前想后,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于是她踌躇在竹屋外不敢贸然进去。
“进来。”冷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这命令般的语气让王怜月愤慨了一下,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得龟缩着脑袋踱步而进。
“那些书都看完了?”萧霖生闲闲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也不离开手里的书,只是用懒懒地语气发问。
“嗯。”点点头,小心地向他瞄去几眼,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会如何考自己。虽说把书都看完了,内容也都记在脑子里,但谁道他不会出些刁钻的题目为难她呢?南宫也说了,这人脾性奇怪,这世界甚少人能琢磨的了。
“很好,明日开始我会教你认药,今晚早点休息。”语毕,他放下书起身向屋外走去,目光始终没停留在她身上。
“喂,就这样?不是说要考试吗?你耍我啊?”一个没忍住,爆仗脾气终于爆发了,以迅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他跟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剑眉紧蹙,眸子里透着不悦,萧霖生以冰冷的语气说道:“难道你娘没教你礼仪?你应该叫我师父。”
“师师师……师父?”被这番话惊吓到了,王怜月结结巴巴地重复他的话。
“嗯,徒儿真乖。”自动忽略掉句末的询问语气,他变脸似的忽而一笑,那和煦的笑容惊得她满脸错愕,王怜月犹如见鬼般看着他,太惊悚了。
似乎不满意她的反应,萧霖生又发挥了国粹,再一次沉下脸来,威胁道:“如果你不喊我师父,待会我就命人把你那片黄瓜地铲平了。”
这好无力的威胁让王怜月满头黑线。
种黄瓜原本只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已,她又不是真的很喜欢吃黄瓜。难道他误以为自己离不开黄瓜,所以这几日顿顿都有黄瓜做成的菜,现在又用黄瓜地来威胁她?王怜月无语地跑到屋外去望天。
“再不喊,连那些菊花也命人给扔了。”威胁加重。
她顿时有股泪流满面的冲动。黄瓜君是属于菊花君的,她才不掺和呢。可惜这些古人都不明白她的用意啊,她又寂寞了。
探究的目光射向他,真不明白这老男人怎么了,他不是面瘫吗,怎么这会儿那脸色说变就变呢?
“算了,随你爱叫不叫。”
额,怎么他的语气闷闷的?颀长的背影也有些萧瑟?难道刚才他的种种举动都是闹别扭的表现?王怜月又被这惊悚的发现雷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须臾,心里长叹一声,认命地细细喊了一声“师父”。没办法,谁叫在这儿他是大爷呢,要低调低调,要明哲保身。
成为师徒后的两人,慢慢地在六年里摸清了对方的脾性。在王怜月眼中,萧霖生就是一个性格别扭的腹黑老男人,还特别容易耍小性子,初见的淡漠冷然都是浮云啊浮云,看看平日里两人“和蔼可亲”的对话就能管中窥豹:
“小丫头,快拿这块肉去喂小九。”
“不要!这块肉都紫了,小九吃了会闹肚子的。”
“不喂小九那你就自己吃掉。”
“畜生吃的东西我才不吃。”
“对,你只吃禽兽吃的东西。”
“你才禽兽。”
“那你才是畜生?”
“我不是畜生!”
“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
“嗯,真有自知之明。”
“#@$%#%”
自从看清楚这老男人的真面目后,王怜月傻眼了好几回,然后时间一长就淡定了。偶尔跟南宫聊起他,南宫都闪着粉红色的眼睛,用少女的情怀述说着对他的崇拜。每回她都会用黑夜赐予的黑色眼睛翻翻白眼,然后面色凝重地说:“南宫,个人崇拜害死人呐,回头是岸吧~”
“去,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懂什么呢。”与王怜月熟识后的南宫终于熬不住她的“游说”,一切规矩都被她们丢到脑后去了。当然,这种没大没小的相处模式在只有她俩的情况下才会启动。
劝说未果,她只好继续翻着白眼。
这天,天刚亮,王怜月还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忽然被南宫拉起身子左摇右晃,茫茫然醒来,眯着双眼看了看窗外。
“南宫,貌似还没到时候起床吧?”继续眯着一双杏眼看向南宫,状似平静的表情让她不自然地微僵了一下。
照顾王怜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她那吓人的起床气呢,但谷主的命令不得不从,思量再三,即便她醒来后会被折磨,南宫还是硬着头皮叫她起床。
“月主子,谷主吩咐,今日天一亮你就随叶公子出谷。”
“什么?那老头子要赶我走?”听闻萧霖生要自己出谷,王怜月惊愕得不知如何是好。
初来时的不情愿,随着年月的变迁都已经消磨殆尽了,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感情,不是一句话就能割舍得了的。再不情愿,自己也叫了他六年的师父,他再无良,两人毕竟也相依相伴了六年。可他一句话就把她赶出谷了,一阵悲凉忽上心头,像被遗弃的小狗般泪汪汪可怜兮兮地看向南宫。
“不是,你这脑袋瓜想什么呢!”南宫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头,“谷主是要你跟叶公子去乾坤堂给他爹解毒。”
“叶公子?乾坤堂?”王怜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又糊成一团。
“对,昨日你不是已经答应谷主了吗?”
“昨日?昨日我吞下‘百花禽’的解药后就神志不清了,哪里听得清那老头说什么。”
十天前萧霖生在她身上下了自己最新配制的毒药“百花禽”,这药霸道无比,每日午时毒发一个时辰,毒发时先从脸部浮起一块与花的形状相似的色斑,每日颜色不同并且逐渐蔓延全身,花斑开到哪,那里便犹如火烧般灼热疼痛,直至花斑开满周身皮肤便会如同花瓣掉落一块块脱落,浑身浴血而亡。
“果然只有禽兽才能配制出这么禽兽的毒药!”知道这毒药的毒性后,王怜月不由感叹。
恰巧这话被萧霖生听去了,恼怒之下赐名“百花禽”,并“不小心”地将药洒在她的头上,还一脸欠扁地说:“啊,真是抱歉呐,手滑了一下。”
“你丫故意的!”王怜月的小宇宙爆发了。
“我就是故意的!”
“你!”
“乖徒儿,不要太感激为师了,其实这药我也不是很舍得用在你身上啊。”萧霖生懒懒地侧躺在贵妃椅上,一脸可惜的样子。
“你这没个师父样的死老头!”王怜月咬牙切齿地把愤怒的视线化成刀刃射向他,“想让我求饶?没门!我自己配药解了它,哼!”
“如此甚好。”萧霖生满意地点着头。
江湖人称“毒手医仙”是什么?是鬼才!鬼才配制的毒药是那么轻易就解得了的吗?当然不可能!饶是随他修习多年的王怜月也花了整整十天。
第十天午时,她毒发了,花斑已经开到了脚踝,估计明日便会毒发身亡。知道萧霖生肯定会在毒发前帮自己解毒,可她不甘心呐。咬着牙忍受着毒发带来的痛苦,双手一抖一抖地捣着药,良久才终于配制成功。
一口吞下解药,脑袋开始胀痛,逐渐神志不清,努力睁开眼却看见跟前的萧霖生嘴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倒下前,她莫名地“嗯”了一声。现在想来,大概那时说的就是出谷救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