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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男儿有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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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办法,眼见瞒不住了,只好老老实实的一五一十交待。起先白静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越到后面脸色越凝重,到最后已经完全铁青着脸,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看得王怜月心惊胆战。
白静忽而拍桌而起,怒声道:“可恶的婆娘,居然谋害我的女儿,还使这么阴毒的手段,看我不收拾她我就不姓白!”
“静儿,你现在姓萧。”
如此豪放的气概真不适合出现在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王怜月已经诧异得嘴巴都合不上,偏偏萧霖生还在一旁凉凉地吐槽,更是让她风中凌乱似魔似幻了。
“娘,你冷静点……”
“怎么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咱们娘俩差点连面都没见上就天人永隔了,都拜那可恶的婆娘所赐!”白静咬着牙愤愤然,又一掌拍在桌上,木桌立刻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不对,这一切的源头是柴玉关,要不是他下毒毒害岳老五根本就不会有这件事的发生。”不知为何,萧霖生短短的两句话就将矛盾的源头引向快活王,这招祸水东引真是用得妙啊。
王怜月迅速地瞥了他一眼,后者却老神在在地看向窗外的风景,目不斜视。
肯定有鬼!她眯了眯眼,试图看出他这么做的原因。
“对!一切都是柴玉关!我要杀了他泄恨!”他的话提醒了白静,新仇加旧恨,一时怒火攻心,“呕”一声吐出一口血。
“静儿,别激动,别激动,小心身子。”一把扶住白静,萧霖生连忙在她的头部各处施针。此刻的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明知道妻子的身子不好却惹她生气。
伸出手为她拭去额上的汗珠,轻声温柔道:“静儿,你身子不好不宜激动,就当是为了我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这旁若无人的情话令王怜月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而白静却似乎很受用,在他目光炯炯下一抹绯红爬上脸颊,垂眸轻轻嘤咛了一声。
她傻眼了,现在什么情况?怎么前一刻还上演着血腥伦理剧,下一刻却变成温馨爱情剧了?是他俩太怪胎,还是她一直没进入角色?
萧霖生勾起嘴角,满意地低下头轻啄了下嫣红的小嘴,一下,又一下,像是玩上瘾般不肯放过小嘴的主人。白静登时满脸通红,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躲避他袭来的唇。
啊喂,你们两个中年人在未成年人面前不要有亲热镜头好不好?她找不到家长指引啊。
瞪了他们好一会儿,两人似乎玩得不亦乐,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于是王怜月悲愤地背过去,迈步离开。
算了,他们不饿她可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这些天除了汤药就是喝粥,现在她闻到菜的香味眼睛都能放光了。这两人呐互啃就能饱了,可怜她一个刚能下床走动的病人,他们不吃,她还得吃午饭呢。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居园,远远地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不禁咽了咽口水,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走得太急,一个不慎与屋内冲出来的男人相撞,被撞倒在地的王怜月感到一股锥心般的疼痛从腰部传来,身体各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真是流年不利。
“月……姑娘,您没事吧?”醇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洁白却有些薄茧的大掌出现在眼前,顺着看上去,那熟悉的眉眼令她呆了呆。
面前的男人不正是叶颂眳吗?
“你……”
“月姑娘,先起来吧。”
大掌固执地伸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顺从地递上自己的柔荑任他将她拉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解地问。按说当时乾坤堂上下都追杀她和北堂浠,他这个乾坤堂少主应该也在此列,而不是此刻出现在她的居园里。
感觉到她探究的视线,他僵了僵身体,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闭上嘴不语。
削瘦的身影立于秋风中,卷起的黑发在风中轻舞飞扬,扫过完美的薄唇,却不情^色。他仍是那般脱俗出尘,可为何他会露出痛苦的神情呢?那双沉寂的双眸让人移不开视线,也让人参不透他,他似在压抑。奇怪,他在压抑什么呢?
南宫从屋里出来,刚巧听到王怜月的话,便笑着解释:“月主子,当初是叶公子送你们回来的。谷主说他可以留下来,但只能在居园内活动。”
“什么?自我们回来他就一直都在我的院子里?”她一脸不可置信。
根据南宫的话来推断,估计叶颂眳在居园里生活少说也有半个月了,除去自己昏迷的那些日子,同处一个屋檐下十天,她和他居然没打过照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压根在躲着她。
追杀他们的是乾坤堂的人,可救他们的也是乾坤堂的人,叶颂眳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不怕他们一旦回到鬼谷就要取他性命吗?师父又为什么要他留下,并且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她想不透,只是明白师父这是在软禁他。
太多的问题解释不了,她需要他来为自己解疑。
“叶公子,既然饭菜都已备好了,那就一起吧。”说完,也不看他,越过南宫便进了屋。
过了好一会儿,叶颂眳才慢吞吞地落座,不动,凝视着她狼吞虎咽风卷云残。
吃饱喝足后还打了个饱嗝的王怜月才发现他根本没动过碗筷,桌上的饭菜全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不禁赧颜。
“那个……你不饿吗?”刚说完她就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问题嘛,饭菜都让自己给吃完了,他饿也吃不到啊,她真是笨蛋。
“不饿。”他摇了摇头,淡然道,似是没注意到她的窘迫。
“嗯……我有些事弄不明白,不知叶公子可否为我解开困惑?”好吧,既然他表现得如此高深莫测,那她也来装一下好了,她就不信以自己的三十六高龄套不着他的话。
“月姑娘但问无妨。”他微微颌首,依旧面无表情,眸子里也毫无情绪波动。
“南宫说,是你送我们回来的,那么,身为乾坤堂少主的你为何救我们?”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此时的她多么感谢美剧《Lie to me》,虽然可能没有剧中的莱特曼博士那样对人物表情那么敏锐,但至少她知道一个人说谎时大致会有些什么表现。一旦他说谎,她便能知道并采取措施,直到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都是真话。
叶颂眳并没有立即回答,甚至连姿势都不曾变动,就这么一直挺直腰坐着。她想,能时刻保持这种累人的坐姿的人应该是个顽固的人吧,同时也是个正直的人,像她这种处事圆滑逢迎拍马的人就不可能这么坐。
她是个标准的懒骨头,能躺着决不坐着,能坐着决不靠着站,能靠着站决不自己站着。所以师父总叱呵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她也总是呲牙一笑蒙混过去,能屈能伸的终极奥义在她这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在王怜月神游天外之际,他终于淡淡地开口,说出的内容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三个月前,父亲将封云娘迎娶进门,整个乾坤堂都沉浸在喜庆之中。不久前,大家聚在一起用餐时,父亲忽然倒地不起,请了多位大夫来也查不出因由。眼见父亲日日昏迷不醒,众人心急如焚却又无法可施,这时刚过门的封云娘突然给父亲吞了一颗药丸,没多久父亲就醒了,可全身乏力,只能躺在床上由各位姨娘照料。”
“我问她是否知道父亲的病症,她告诉我,父亲如此并非是病了,是遭人下毒,这毒名唤‘渡情’。我以为,既然她能让父亲转醒,必定是了解这毒的,怎料她又说这药丸只能缓解燃眉之急,并不能真正解毒,要是十日之内未能解毒,父亲便要命丧黄泉了。而后我问,要如何才能解开‘渡情’,她回我,只有久居鬼谷的‘毒手医仙’才有能力。闻此消息,身为家中长子的我只得动身前来相求。”
说到此,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之后的事便如你所看到的,我也是事发当晚方才知道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出于对你们的亏欠,我出手伤了父亲和封云娘,帮你们逃出了乾坤堂,一路驾着马车奔回来。原本想把车置于谷口便离开,谁知当时你们都已陷入昏迷,我只好入谷通知谷主。后来谷主当着我的面下令全灭乾坤堂众人,并对我说,如果我赶回去通知他们立刻就会葬身于此,倘若留在谷中还能留我一条性命。”
“你这么顽固的人怎么会答应呢。”听到此,她忍不住插嘴。以她对他的了解,这男人就是典型的威武不能屈,对于这种威胁他又怎么会妥协呢。
但他却摇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不,我答应留下来。心死大于哀莫,父亲他为了封云娘连辛苦建立的乾坤堂都置于不顾,连娘她……连娘她都忍心杀害,回去干什么呢?既然鬼谷里还有我容身的一席之地,我安心留下便是。”
提起遭父亲一剑穿心而亡的亲娘,他已是双眼泛红,真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