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别跑》spoto

9、ｈａｐｐｙ ｅｎｄｉｎｇ

　　第八章
　　又是新的一天。假日，交往中理应快乐约会的情侣却窝在危楼角落里的工作室中大眼瞪小眼。C.S.C工作室，唐婉和施卫然各占房间一隅，一个悠闲地靠着椅背，边翻阅着最新的时尚杂志边品着白瓷杯中上好的红茶，另一个却是在铺满各种图纸的书桌前正襟危坐，埋头苦干到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除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在稿纸上划出的沙沙声，整个工作室里保持着无尚的安静。
　　“嘿！”越是闲的人越忍受不了沉默，又翻过一页的唐婉抬头向着另一人的方向唤。
　　“沙——”，回答她的是笔尖在纸上拖出的长长一声。
　　她就当它应了。”这茶我喝腻了。”所以她接着说，”下回记得买些茉莉花茶回来。”
　　“沙——”，又是长长一声。
　　眉一挑，唐婉又想到了什么：”既然要买，再买一点零食回来吧！我要意大利红烩味的薯片，德芙的黑巧克力，奶油瓜子，泡芙还有梳打饼干。”
　　这回是”沙沙”两声，似乎是划完边线后开始了正式画图。
　　唐婉没有再说下去，却仔细打量起了一早上都没吐出几个字的某人。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缓缓开口：”我刚想到，你再给我带张折凳吧。”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知道我为什么要折凳吗？”她殷切地问。
　　“嗯？”这回对方终于启唇了，一个字表达疑问，简单明了，头也没有抬。
　　“因为啊……”她竟毫不介意他的轻率，耐心地解释，”折凳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不但可以坐，还可以随时拿来打人。”
　　“哦。”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她的惊人言论，对方仍然只是一字结束谈话。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再再吸……吸不进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终于拍案而起，一掌下去，”呼啦啦”一声，木屑四撒，好好的桌案已然去了一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好一个施卫然，这么大的动静他竟然连眼都没有抬，一声”有”算是回答了唐婉的质问。
　　真是@#$&%#！”你再不听我说话就别指望我当你毕业展示会的模特儿！”忍无可忍的唐婉只有使出了最后一招。
　　果然，俨然老僧入定中的”男友”停下笔，摇了摇头：”我已经说了我在听的。”
　　“你以为我信？”唐婉用鼻子一哼。
　　“茉莉花茶，意大利红烩味的薯片，德芙的巧克力，奶油瓜子，泡芙和梳打饼干。”不和她作无意义的争论，他直接复述她刚才成串的指示，”还有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折凳，用来打人的，对吗？”他抬头含笑看向她。
　　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可是却还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劈了我上星期刚买的桌子还不够让你泄愤吗？”知道不让她称心，他的工作也不必冀望能做下去。施卫然干脆放下笔向后一倚，借机休息片刻。
　　“不够。”唐婉斩钉截铁地回答，离开破坏的桌椅走到了他面前，”你把我当了一早上的空气，这样就想算了？”
　　“唐婉……”他提醒，”你知道我很忙。”
　　唐婉撇了撇嘴，”我只知道有人没事找事，自寻烦恼，还要拖我当垫背。”
　　为她流露出的抱怨失笑，他半真半假地问她：”你反悔了吗？”
　　“你说呢？”她恶狠狠地瞪回来，虽然没有半点震慑的效果。一眼扫过施卫然面前成堆的稿纸，唐婉头大地直接坐上了桌面：”早知道做你的模特这么麻烦我就不会答应了。”一时心软的错……
　　为什么唐婉会成为施卫然毕业展示会的模特呢？这要从几天前唐婉来找施卫然却偶遇了气冲冲的楮辉说起。
　　回忆IN
　　“你的事我管不了，不过你考虑清楚，到时毕业论文交不出来教授再护你也保不了你毕业！”
　　还没走到工作室门口，唐婉就先听到了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在吼——是楮辉，她有印象，施卫然多年的同学和伙伴。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不是她有意听墙角，实在是大家似乎都爱在她面前聊天罢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随之而起的是温润如玉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教授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说只有我能在展示会之前把作品做出来就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楮辉冷哼，”你知不知道离展示会还有几天？两个星期！就算你能来得及完成设计，你能来得及全部赶制出来吗？”
　　“18天。”他不急不躁地纠正，”还有18天，我想值得试一试。”
　　屋里沉静了下来，唐婉正想走近看看里面的情况，门却先被人由里撞了开来。楮辉走到了门口，向着房里的他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再说什么。记住，别让C.S.C工作室丢脸。”
　　“放心，我不会的。”他淡然却也坚定地保证。
　　又狠狠撞了一下门，楮辉大步走出了工作室，头也没有回。走过唐婉身边时，他停滞了一下脚步，嘟哝了一句，才走了开去。
　　“祸水。”
　　楮辉嘟哝的声音不高，不过她却听得很清楚。唐婉轻轻扬起眉，薄唇轻挑。事情似乎很有趣。意思意思地在大敞的房门上敲了两下，没等主人回应她就径直走进了房里。
　　“刚才看到楮辉了，他来和你说什么？”找到专属座位坐下，她问。
　　施卫然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怎么来了？有事？”
　　她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呐呐：”不能来吗？找自己的男朋友也要预约的吗？”
　　原来是这样。看着任性的女孩露出了难得的赧然神色，施卫然笑了。离两人协商绝交未过饭而糊里糊涂开始了交往的那天已经有近一个月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事实上却没有太多改变，有时他甚至会有一种错觉，仿佛她草草答应下交往的要求，只是为了留住他这个好驱策的对象。可是更多的时候，他是满足的，因为他可以清楚看到她的努力。
　　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一旦做出了承诺，她就一定会去做到——或许这是她做大姐时遗留下来的坚持。正如她所说，她确实不十分了解喜欢的含义，可是她一直有在按着她所见所闻的知识在努力。就例如，像其他情侣一样每天频繁地见面增加相处的机会……
　　谈恋爱就是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在一起，在唐婉对于爱情贫乏的知识库中大概就只有这么个概念吧……
　　“你笑什么？”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抬头却发现他笑得暧昧非常，顿时有股无名火起，唐婉皱眉，”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他笑着摇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其实你不用天天跑过来。虽然相处很重要，可是不是情侣就一定要天天见面的。”
　　“早说啊。”唐婉叹了口气，”害我白跑了这几天。”
　　是白跑吗？施卫然的笑容底下藏着几分奸诈。熟知她脾气的他怎么会猜不到唐婉的误解？可是因为想得到这弥足珍贵的相处时间，他明明知道也全当不知，由着她天天往工作室跑。而现在坦白告诉她，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以唐婉这样讨厌麻烦的个性，这几天已经是极限。与其等到唐婉忍无可忍停止交往的那一天，不如适可而止，反正他得到的已经足够。
　　施卫然聪明的地方就是在于他擅长对于度的把握。
　　“喂！”见他一个人笑得出神，唐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楮辉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这对她来说才是重点。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他不信她会有非礼勿听的优良美德，事实上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偷听得比谁都仔细，”就是毕业论文的事。”
　　唐婉回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所谓毕业论文，不就是我上次在你桌上看到的东西吗？”他还记得，就在他们绑架莫文希未遂的那个晚上。”为什么楮辉说会来不及？不是已经差不多了吗？”
　　她居然还记得……”是啊。”施卫然点了点头，”本来是的，不过我决定全部重新设计。”
　　“全部？重新设计？”唐婉咋舌，露出了明显虚伪的同情目光，”不要太难过，天才也有失手的时候……虽然这次的都是垃圾，不过不表示你以后设计的都会是垃圾的。”真可怜，那么图稿居然没一个能用……
　　“不是设计的问题。”施卫然失笑，在她看来他真的那么没有才华吗？”是我突然决定设计女装，所以那些男装就都不能用了。”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唐婉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换成了一脸戒备：”你不会说是为了我吧？”虽然是问句，不过答案几乎是毋庸置疑的。难怪刚才楮辉叫她”祸水”……凝了神色，她很认真地声明：”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感动。你要设计是你的事，不要用我来当理由，更不要在毕不了业的时候来找我，我不负责的。”
　　“我知道。”去找她？他想都不敢想……
　　“你真的知道？”她怀疑地觑他，”你决定还是用男装了？”
　　“我说过我会为自己喜欢的人设计女装。”他的眼神也很认真，”我自己的决定我自己会负责，你不用想太多。”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自找麻烦！”她没好气地吐糟，”衣服什么时候不能设计，非得挑在毕业论文这一拨。”
　　“既然是毕业论文，就该做出最好的成绩。”他温和解释，”我从来没有设计过女装，如果这次能够成功，我就是真正上了一个台阶，这也会是我整个大学四年全部实力的展现。”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在象征大学生活结束的毕业展示会上，看到心爱的女孩穿上他亲手设计的服装。不过这一点，他不想让她知道。
　　“不明白。”对于他的论调，她只是很直接地摇了摇头，”自我满足会比毕业证书更重要吗？如果失败，砸的可是你和整个C.S.C的招牌。”不过反正他已经说了和她无关，她也决定不再管这麻烦。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拍了拍她的头：”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安心做我的模特就好了。”
　　听起来似乎是简单的安慰，不过仔细分析却觉得另有玄机。唐婉警觉地挑起了眉：”做你的模特是什么意思？”
　　被发现了吗……本来想在不知不觉中蒙混过关的施卫然泰然自若，很无辜的表情：”既然要设计，当然要找个模特了，而且展示会那天也需要人穿着我的衣服去展示。”他的眼神分明说那个人就是她。
　　“我拒绝。”想都没想，唐婉即刻拒绝。
　　“给我个理由。”好脾气的男生保持微笑不变。
　　“我讨厌穿得花枝招展，像猴子一样供人欣赏。”
　　“只是站在T型台上，你不用理会下面任何人，而且我保证我的设计绝对素净。”
　　“我要期末考，没时间赶场子。”
　　“我看过了，毕业展示会比你的期末考早12天，来得及。”
　　“那我要复习。”
　　“我相信你的实力。”
　　“我不够模特的标准。”
　　“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好。”
　　他……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出来……再次体会到人不可貌相的唐婉深深吸了口气：”你是不是一定要我做你的模特不可？”
　　“是。”不假思索，坚定无比的回答。
　　“给我个理由。”他能堵她的嘴，她也一样能堵他的。
　　他轻轻一笑，透明的眼神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深刻情感：”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他……唐婉被堵的张口结舌。”好吧。”她认输了。
　　回忆OUT
　　“说什么男女朋友不一定要天天见面，可结果还不是要我三天两头往工作室里跑？”唐婉低声抱怨，至今依然难以理解他何来那种平静说出震撼表白的禀赋，而诡异的是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竟不会寒得碜人。
　　施卫然微微一笑，当然不会告诉她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谁说老实的人就不会耍心机？
　　“都这么多天了，你设计得怎么样？”闲坐在桌上的唐婉顺手拈起一张看来刚刚花完的稿纸——只见密密麻麻的花纹，繁复也华丽。”这是什么？”她问。
　　“袖子上的点缀。”他耐心地解释，”还有领口的，下摆的……”他比向同样密密麻麻的其他几张图。
　　“你不用画整图的吗？”她皱眉，”前几张设计你不是都从设计整体轮廓开始的？”跟着他几天，她也看了不少，他五件要求作品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件，可是她看到的却都是一些配件或是像这样抽象的花纹。
　　他从她手上抽回稿纸，看了看，又提笔添上了两条线：”之所以一直不画整图，”他抬头笑了笑，”是因为要给你一个Surprise。”因为展示会安排的问题，五件设计只有一件会由唐婉试装，别的都会请别的模特来展示，所以最后一件他买了关子。
　　“没有关系吗？”她讥诮地抿唇，”既不画整图稿，也不让我试，如果到最后穿不上或是真的惊到人可就来不及了。”举起右手，她认真道，”先声明，不喜欢的衣服我是不会穿的。虽然答应了你，可是如果你做出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不能保证我不会临阵脱逃。”
　　他逸出了笑声，一倾身就在她因低俯而凑近的唇上偷得了一吻。”相信我，不会有这一天的。”温柔似风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他轻柔地说道，自信洋溢。
　　接下来，就该是毕业展示会的那天了……

　　真的很诡异……走在通往艺术学院学术报告厅的小径上，身旁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唐婉蹙着眉，会想起了今天早上出门时父母异常的表现。
　　“走好噢~~~~”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招呼，句末微妙的颤动就已经让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再忆及父母灿烂到可怕的笑容，唐婉打了个寒噤。
　　这种感觉很糟糕，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进行，而只有她一个人毫无所觉。
　　“听说了吗？丁曜宇和莫文希分手了。”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可以压低后的窃窃私语却飘进了她的耳朵。唐婉略一低眉，不着痕迹地四下寻找声源，然后在身后不远处找到了显然闲侃中的几个女生。
　　“呃？怎么会呢？他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几个女生站在路边的树荫下，颇有兴致地聊着八卦。
　　“好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站在中间挑起话题的女孩想了想，有理有据地解释，”他们在那之后都没有再见面，丁曜宇也没有再到文学院找过莫文希。”
　　“可是为什么呢？”同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是啊，上次莫文希被砸伤了，丁曜宇二话没说就一路把她抱到了医院呢，大家都有看到的。”
　　“我也看到了。那天丁曜宇抱着莫文希的样子真是酷透了。”
　　“对啊对啊。”
　　一群女生开始谈论起了男主角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轩昂，浑然忘了起初的主题，不着边际的程度足以让一边偷听着的人发狂。
　　幸而有人也忍无可忍了。”STOP！”中间的女生抬手喝止了同伴莫名的兴奋，”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可是有个消息你们一定不知道。”见同伴都凝聚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女孩有些得意的说了下去，”我听文学院的同学说，丁曜宇第二天去探望莫文希时两个人吵了一架，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来往了。”
　　“哎？真的？”这样的消息果然让一群女生提起了大大的兴趣。
　　“当然是真的了。我同学那天正好也去看莫文希，在病房外面都听到了。”生怕同伴怀疑，女孩提出了更有力的证据，”听我同学说，他们俩吵得可厉害了。”
　　吵得厉害？原地踏步中的女孩朱色的唇一挑，冷笑。以丁曜宇的骄傲，莫文希的文静，他们会激烈地争吵？这笑话未免冷了一些……
　　不过几个女生却不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任何不妥，在中间女孩的证词下，她们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真没想到啊，他们俩就这么分手了……”有人感慨。
　　“我早料到有这一天了。”也有人不屑于同伴的后知后觉，”他们根本就不合适，一开始我就不看好他们。”
　　“想不想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第一个女生再次吊起同伴的胃口。
　　“你知道？”一群女生再次热闹了起来，”快说快说！”
　　“听我同学说，”女孩故作神秘地揭晓独家内幕，”他们吵架时有不断提到唐婉，施卫然的名字哦！”
　　“唐婉？”
　　“施卫然？”
　　所有女生都露出了惊讶和兴奋并重的表情。
　　女孩的虚荣心再一次得到充分满足。”不错，就是他们。”好心情的女孩大方提供出了自己所有的情报，”很有趣对吧？先后占据校园八卦首位的两对人竟然有着复杂的”
　　“确实很有趣。不过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啊？”有人提问，曼妙的声音如春花般飞舞。
　　女孩早有准备得既刻回答：”很明显嘛！施卫然喜欢上了莫文希，丁曜宇却喜欢上了唐婉，不然施卫然怎么会主动提出帮戏剧社设计戏服呢？”不等对方回答，她又掷地有声地自己给出了答案，”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哦，原来是这样。”对方恍然大悟。
　　“那当然……唐、唐婉！”女生正自鸣得意地肯定，忽然发现眼前应合的人赫然正是八卦中的当事人之一，于是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你，你……”不知道对方到底听到了多少，女孩左顾右盼才发现刚才的一干同伴早不知在什么时候撤得一干二净。天，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那个……你好。”女孩扯出了一个微笑，有些谄媚，”再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可怜……目送着仓皇离开的背影，唐婉不是很诚意得小忏悔了一下。她好像又不小心吓倒别人了……可是既然她们这么热心得讨论她的感情问题，她不出现又好像太对不起她们对她的关怀了……无辜地扎了眨眼，唐婉决定代表她们原谅自己。善良无罪，阿门。
　　重新走回小径，她消化着刚才所听到的新闻。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暂且不论传言中的真实性有多少，至少可以肯定丁曜宇和莫文希之间确实产生了问题。即使不像她们所说的那样乐观，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只要善加把握，很有可能她就能实现她一直以来的期待。
　　奇怪的在于，唐婉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半点干劲。初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当然很高兴，像是长久以来的郁闷终于得到了渲泄，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可是积极行动，趁虚而入，搞定丁曜宇她却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兴致。完全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平静，连她自己也觉得惊讶，她竟然也会有像这样安于现状的一天。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她不再需要其它东西。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唐婉蹙紧了细致的眉。她改变了，为什么……
　　似乎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了丁曜宇。不是因为长久以来求之不得的挫败，他从来都不是会因为失败而放弃的人，而是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了。想要就去得到，不想要了即使是就在掌心的东西她也会毫不留恋地舍弃。对于青焰会是如此，现在对于丁曜宇也是如此。是什么让她忽然放弃了对丁曜宇的执著？她问自己。答案呼之欲出，却始终不得要领。
　　“你总算来了。”
　　直到走到了目的地，唐婉也没有想明白。抬眼看到迎面而来的大男生，她眼神略略黯深了几分，会是因为他吗……
　　“怎么了？”见到她异于平常的沉默，施卫然关心地问。
　　唐婉仔细看了他一眼：”好丑。”她鄙夷地别过眼，”都快成大叔了，穿得这么老。”
　　今天的施卫然，不同于平常休闲的打扮，而穿上了正式的西服。藏青的颜色，简洁却庄重的式样，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挺拔，浓重的颜色和他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使他看起来脱了大男生般的稚气而显出了应有的成熟。不见唐婉口中的大叔模样，事实上施卫然今天的穿着恰如其分的俊挺，从四周不断投射而来的欣赏眼光就可见一斑。
　　斯文儒雅的男生并不介意她的批评，淡淡一笑，再次惹得四周一片轻呼。”进去吧，该换衣服了。”他领着她走到了报告厅后方的准备室前，”衣服都已经在里面了，你进去换好。里面会有人帮你上妆的，她也会带你上台。”
　　“你呢？”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头问。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灯光、布景什么的。”他抬起手，在她的发上温柔地拍了拍，”我会在外面等你出来，加油！”
　　“你觉得我会搞不定吗？”他的鼓励对她来说只是多余，她的眼神这么说，不过却没有甩开他的手，”我进去了。”她攀上了门把，”但愿你背着我偷偷摸摸想出来的作品能让我满意，不然……”
　　“不然你就罢工？”他替她把威胁说完，笑了笑，”如果真的让你不满意，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反对。不过，”他俊朗的眉目间是眩目的自信，”我想你不会有机会的。”
　　“走着瞧！”被他的自信所感染，唐婉也有了玩笑的心情，挑衅地一笑。不再多言，她扭动门把，正要推门，身后却有人拉住了她，”还有什么事吗？”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对方的欲言又止。
　　“你听说了吗？”犹豫了片刻，施卫然深吸了口气还是问道，”丁曜宇和莫文希大吵一架后分手了的事……”
　　他竟然也听说了这八卦……收回在门把上的手，唐婉双手环胸，兴致勃勃地看向不知为何而似乎陷入了困扰的对方：”听说了，似乎就是在意外那天以后的事。”她倒好奇他的意图。
　　“那你也应该听说了。”他温厚的声音有点闷，甚至听来有些含混，”他们争吵的原因是因为你。”
　　“我？”她挑眉，”不是我们吗？”
　　“我们？”施卫然困惑地看她，”为什么？不是说丁曜宇迷恋上了你，向莫文希提出分手所以才导致了争吵吗？”
　　“哦？”有趣的说法，听起来比她的”听说”更耸动……”你听谁说的？”她感兴趣地问。
　　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我同学，他有同学听文学院有人在说。”
　　又是同学啊……”这样。”她了解了，”你信？”她问，不认为他是轻信谣言的人。以讹传讹的事情，早在他们俩身上就已经体现得足够明白了。
　　他果然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丁曜宇和莫文希不可能吵得起来，我想所谓的大吵一架，大概也不过就是几句冷言冷语，至于说迷恋上你，我不信。”他一向善于观察以及抽丝剥茧，”不过他们冷战应该是事实，而且，”他看向她的眼神深不见底，”我相信丁曜宇对你确实有了好感。”
　　这句话不是一句简单的陈述，而是暗示。她迎上他的眼神，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呢？”缓缓的，她问。
　　然后？这不就是她一直期待着的机会吗……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做很多事，甚至即使她说要停止现在的试行□□往，他也没有阻止她的理由。他看着她，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你提起来的，难道不是应该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她却反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笑了：”没什么，进去吧。”
　　她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她的决定，挑唇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永远不要小看我，旺财。”她答应过的事情决不会食言。
　　“那么，”他笑，”你现在有答案了吗？”她的决定让他忽然有了一问的勇气。
　　而唐婉重新握住了门把：”审核期，看你的表现罗！”挑眉，推开门她闪身进入了房里，把他阻在了门外。
　　不是故意掉他胃口，只是现在的她还是给不了他答案。隐约感觉到他在她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在开始了和他的交往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定位转变的缘故，她开始会在意其他的一举一动。她想，她会喜欢上他的，总有一天。
　　不过现在，她不知道。
　　“你是唐婉吧？”有人走到了她面前，和善地微笑，”等你很久了，过来换衣服吧，马上就可以上台了。”
　　唐婉没有异议，跟在那人身后任由她安排，直到从她手里接过了给她的礼服。
　　那一刻，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尽的白色。雪一样的白色，让她熟悉也陌生的白色。这颜色她曾经披了整整三年，牵动所有恣意的张狂岁月，而陌生的却是这远超出记忆的华丽。
　　直拖曳及地的长裙，从上而下缀满火焰状的透明晶片。浅兰色的轻纱覆在裙外，灵动也梦幻。裙子的设计如果说还只是用心良苦的话，裙上的图案就该说是鬼斧神工的华丽。领口、袖口，手工缝制上了青色的火焰，每一针每一线都极具匠心。火焰的形状各各不一，有些细致而逼真，有如火焰在摇曳；有些则更具象征意义，像是缘自古老的图腾，抽象却精致得让人爱不释手。
　　一件华丽却不会让人感觉繁复的作品，优雅也高傲。
　　很多场景在眼前闪过，回头去看的同时，很多曾经被忽略的感觉又重新被忆了起来。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向她表达的，那么她想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今天的展示会很成功，恭喜你。”
　　“谢谢。”
　　展示会结束后，参观的外院人员心满意足地结伴离开了会场，场里只剩下了清理的工作人员和今天展示会的主角们。施卫然站在会场一角，一边接受来自各方的赞赏，一边有礼地答谢。
　　“很不错啊。充分发觉出了模特全部的特质，恭喜你又上了一个台阶。”
　　“谢谢。”
　　结束了和最后一位场里教授的交谈，施卫然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扯了扯颈上的领结——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束缚的打扮。眼光不经意地一转，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露出了笑容。
　　已经换回衣服的唐婉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伸出了手。”恭喜毕业。”
　　“谢谢。”他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抽回手，她掌心向上地摊在了他面前：”报酬。”
　　笑了笑，他从容不迫地从裤子侧袋里摸出了一个锦盒交到了她手里：”用衣服的边角料做的，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帮的忙。”
　　一朵火焰状的绢质胸针，造型十分精致。唐婉合上锦盒，收进袋里，有点不甘心。他为什么总是知道她的偏好……”这样就想打发我？不够。”她有意让他为难。
　　“你还想要什么？”他好脾气地微笑。
　　“我饿了，要吃的。”她强调，”现在就要！”
　　“好。”他竟然只是点了点头，取过一边的包，他摸出了一包饼干递到了她面前，”你喜欢的太平梳打。”
　　她直楞楞接过，一时没有说话。”没有水怎么吃？”她还是不死心。
　　“等一下。”又伸手了，再递到她面前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瓶矿泉水，”给。”
　　“你包里到底还有些什么？”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问了。
　　“没什么东西。”他笑，”不过刚好足够应付你的要求罢了。”
　　OK，她放弃，看着他明里无辜暗里奸猾的笑容，唐婉决定不再挑战他对她的了解程度。扭开矿泉水盖，她仰头喝下了一口，转头看他：”喂！”她叫他，”你怎么知道青焰会的会服的的？”那件会服上很多的元素都在她的那件礼服里得到了体现。
　　“我去你家时问你父母要到的。”他一直记得她对青焰会会服的高评价。想起唐家两位家长见到他时激动的表情，施卫然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了父母今天早上暧昧的举止了，”你作弊。”她冷着脸道。
　　“一点点。”他不讳言地点了点头，笑意很和煦，”要做出让你满意的东西实在不容易。”他玩笑地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严师出高徒。”唐婉老实不客气地教训，眼睛里却似乎流露出了一点和平常不一样的东西，”看你这么辛苦，我决定给你一个奖赏。”
　　“哦？”他感兴趣地凝起了眉，”是什么？”她竟然也会有送他东西的一天……是鲜奶还是项圈？他好笑地胡乱猜测。
　　“我想，”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