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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你身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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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城市开始忙碌起来。车水马龙,喧嚣声起。
檀徽文已经驱车来到公司。
“檀总好。”前台小姐姐笑着打招呼。
檀徽文轻扶了下眼镜,点了点头,便往进走。
公司里井然有序,没有什么值得多操心的,他只需要忙自己的事就好了。
公司是檀徽文父母和几位朋友创建的。父母担心公司的一些事务会影响夫妻感情,而几位朋友要么是钱已经赚够,想早早地享受生活,要么是痴迷于技术,总之,在他大学时就已经着手接位了。
柏逢那边,他才刚醒,正用手机订着外卖。然后去行李箱里翻找衣服。
走时着急,随便揪了几样物品衣服就出发了。所以,行李不太整齐,找起来有点费力。
吃过早饭后,柏逢开始梳洗换衣服。他穿了一套麻制的衣服,颜色介于灰色与棕色之间,是比较宽松的。他拿来一支木簪将长发束起,一缕略短的头发落在肩颈处。
他仅另外拿了画本和一支黄色铅笔,哼着小调就出门了。
九点到了,很快就到了。
檀徽文准时给柏逢打了电话,那边立刻就接了。
他听到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檀总,来窗户边看看。”
他走到窗边,看到对面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向他远远地望来,向他招手,没再说话。
两人只是对视着,不出一言。
蝉鸣鸟叫,车马喧嚣,似乎通通静默下来。微风吹过,长发从颈间轻掠,纸张瞥起一角来。
在这长久的注视中,他好像明白了。
这通电话不需一字,柏逢想让他知道,无论他多忙,他总会陪伴着他,待在他身边。
柏逢挂断了电话,低下头,重新投入绘画中;而檀徽文也回到桌前。
尘世纷扰仿佛“重归于好”,但不像之前那样嘈杂了。
太阳有些毒,好在檀徽文吩咐人送来了水和遮阳伞。
檀徽文正在加紧工作,以更快与柏逢见面。可当他出去了,却发现长椅上没了人。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也许是心有灵犀,柏逢发来消息说是在N 城大学,还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学校大门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注意到他,瞥了一眼;有人低着头从手机里查询着什么;还有人在和同伴说笑。好不热闹。
这时,他又收到一条信息。
Cypress:肖珀会在那儿等你。
于是檀徽文便动身前往。并不是节假日,即使车再多,也算得上通畅。檀徽文没花多长时间就去了。
檀徽文停好车,刚推开车门,就听见肖珀的声音。
“哥,你来了。”肖珀跟他抱怨道,“短短的十几分钟,我又是邀请学长,又是迎接你,我从美院跑过来跑过去,累死我了。”
檀徽文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肖珀这只是口头上的事,心里还是很乐意的。以他的了解,肖珀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年轻气盛,喜欢过嘴瘾。
“哥,你还不知道来龙去脉吧?我跟你说说。学长在大概去年来我们学校进行交流学习。当时学长长发飘飘,打扮随意但特美,男生女生不少都看他呢。学长画了几幅画,我们在后面观看,那画简直美观与意境兼具。然后学长点了几个人上去画,他进行指导,这里面就有我,我既紧张又兴奋。欸?到了。总之,学长当时在校内可谓是轰动一时,美院不少学生都挺喜欢他的。哥,你可得加油,竞争者不少啊。”肖珀又少年老成道,还拍了拍檀徽文的背。
但肖珀比他低些,穿着风格也截然不同。从背影看,像是小孩玩笑着打闹。
檀徽文问他:“柏逢在哪儿?”
肖珀指了指远处的一堆花,“那儿呢,应该在花附近。我得走一会儿,哥你先去。”说罢,肖珀就去找昨天邀请他的那位女同学了。
檀徽文向柏逢走去。在嘈杂的环境中 ,檀徽文的脚步声几乎轻得听不见。
柏逢正在从各式的花中挑拣着,组成一个花束。花束中花的种类繁多,杂七杂八,称得上五颜六色。但搭配得很好,不同花的形状、种类相互映衬,又是一派和谐的局面,有别样的美感。
其中以茉莉和风铃花最为突出。
他顺手抽了一根丝带作绑,打了个蝴蝶结。当檀徽文停下脚步时,柏逢正好转身,递出了花束。
“临时起意做的,希望喜欢。”
阳光从身侧撒过来,落在眉眼见,双眸处,嘴唇上,熠熠烁烁。
一双含着情意的眼睛望向他,很难不让人动心。
“当然。”檀徽文接过花束,侧过头闻了闻,“花香似你。”
“肖珀叫我来这里为他们的作品添主意。”柏逢望向一朵巨大的由无数鲜花组成的紫荆花雕塑,“我看剩下的花还有好些,想着减少浪费,就挑了几支合适的弄了这个。”
“谢谢,我很喜欢。”檀徽文顺着柏逢的视线望去,“雕塑也很美。”他不太了解雕塑,没法用更多的语言去描绘表达。
“哥,学长,我这边已经完成了,我请你们吃饭吧。”正值青春年少的肖珀朝气蓬勃地说,还边左右看着他们。
肖珀每次的到来,似乎总会打破两人宁静美好的氛围,而增添更为活泼的气氛。两人无奈,相视而笑。
“不好意思啊,今天我有点事,得请人吃顿饭,改天吧。柏逢露出一种歉意的笑。
其实肖珀的本意是撮合一下檀徽文和柏逢,但现如今学长来不了,这顿饭也就无望了。
可肖珀正要失望呢,却见柏逢拉着檀徽文走了。
难不成学长要请的人是我哥?好像并不需要我助攻啊。
肖珀心里那点小火苗简直是被点燃又被熄灭,灭了又着,反反复复。
算了,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肖珀转头找那位女同学哭诉去了。
柏逢和檀徽文已经来到一家中式餐厅。餐厅装修得很雅致,分成几个大小不一的包厢,装饰着不同的花,代表着不同的主题,过道里摆着吊兰,点着香薰。
两人对坐桌前。
檀徽文将花放在桌子上,问:“怎么想到请我吃饭了?”
柏逢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檀徽文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随即他洒脱地回答道:“想和你说一件事,一件大事。”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你稍等等,我回去取个东西。”然后便快步走了,留下檀徽文满脸疑惑。
其实檀徽文好像已经猜到柏逢要说什么事了,但他不确定。
檀徽文在公司,在家里,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称得上游刃有余,可面对这样的场面,他有些怕了,他怕一切不确定因素,他犹豫是否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在不安。
柏逢也在焦急。好在这里离酒店不远,往返差不多仅需要十分钟。
可这漫长的十分钟里,檀徽文像是度过了十个小时,甚至十天。他觉得思念已漫山遍野。
柏逢轻叩了下檀徽文的肩膀,边说边坐回座位上,“怎么发呆了?”他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推向檀徽文,“昨天画的。”
檀徽文展开那副画。
闭塞的车里
昏暗的灯光
金属镜框反射出点点光亮
专注而温和的神情
黑暗的半遮半掩
看到画后,檀徽文终于恍然大悟,昨天柏逢不坐副驾的原因竟是这个。
还有一幅略小点的画。
明亮的黄色映入眼帘,是沐浴在阳光里的大厦,上面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