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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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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麻雀从枝头飞起,树叶摇晃,知了声从田间地头传出来,不多不少,让人舒适。
天色湛蓝,河流迂回延绵,山峰青翠起伏,野花星星点点散布,无限延伸。飞鸟振翅天空。
大地被田埂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错落有致。微风吹过,庄稼摆动,稻草人在其间伸展双臂,以自由的状态矗立着,忠心地护卫着这一方土地。偶有几只鸟儿在其臂膀驻足。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檀徽文对助理荣清说。
“啊……行,那檀总我走了。”荣清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檀徽文走在田野间,信步而行。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村庄,叫锦楼村,他来这边谈一个生态项目。
这里虽说是个村庄,但也紧跟时代发展。道路平坦,各种农家乐、民宿也办了起来,相应的学校、基础设施也具备,还有一个小广场,孩子们正在那里玩。
这儿还保留了一些有年代的楼阁、小院、拱桥之类的,为村庄增添了不少历史气息。
檀徽弦边走边观察,感叹乡村发展之快。在经过一片油菜花后,他看到一个人。
这个人偏棕色的头发散落身后,和风吹拂,长发轻飘,他穿着一身浅色的短袖短裤,手指夹着画笔,随意但不懒散地坐在画架前,画上俨然是村庄的美景。
只是一眼,檀徽文就失了神,他顿住脚步,觉得自己好像闯进了一幅唯美的油画,他想,他似乎是动了心。
他本想去搭几句话,顺便加个联系方式,但他看见那人画得很专心,便不想去打扰。
他换了策略。
他找遍全身,只找到口袋里的一块方巾,于是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话。
青山远黛衬佳人如画
可否挽风共舞?
他于末尾留了电
日落西山,群鸟归巢,柏逢抻了一下腰,开始收拾画具。
待他将画具整理好放到田地里自己搭建的小木屋中,准备离开时,他看到树枝上荡着一块方巾。
柏逢一边走过去将方巾摘下来,一边心里想,是什么人落在这里的?来时好像是没有的。
柏逢取下方巾,在看到上面写的字后,他明白了。
搭讪的方式还挺新奇。
回到小院里,柏逢并没有按对方留的号码去打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
应邀
红瓦小院青砖路
候君来
至于为什么发短信,柏逢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保留一丝神秘感吧。
檀徽文自从回民宿,就一直在等柏逢打来电话。在客厅踌躇了几步,然后檀徽文慢吞吞地吃着晚饭,不着边际地想。
我们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他甚至都没见过我一面,怎么可能就轻易答应我呢?或许他根本没有看见?又或是有事没来得及打电话呢?
唉……
檀徽文像放下心事一样,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继续吃饭。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让他去惦念着柏逢,不让他放下,隐秘地牵连着二人。
檀徽文的手机亮了一下,他开始以为是广告推销,准备置之不理,但他看到了发信息人的电话号码,就点开了短信。然后他笑了,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檀徽文立刻起身,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还喷了点香水。他平常是不喜欢喷香水的,他觉得太麻烦了,有那时间不如干点其他有意义的事。而现在,他认为为那人精心打扮一番,留下一个好印象,就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毕竟自己以后或许还要追人家。要为未来打好基础。
他本来是想开车过去的,那样他就可以快点到达,但他发现车可能开不进巷子,于是就只好步行了。
边走边想,边想边走。
可檀徽文沿着青砖路走了一段才发现,初次见面,他竟没带件礼物送给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激动成这样。
这里多是江南水乡特有的房屋,黑瓦白墙,因此,柏逢的红瓦屋顶就显眼多了。
大门敞开着,显然是在等人。
檀徽文轻扣了一下门,走进去。
院子里有一缸荷花,开得正盛,一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槐树荡漾着芳香,院子中间是一套石桌凳,上面卧一只橘猫,眯着眼睛,享受着清风徐来。
里面的人应声抬头,脸上带了笑容。
来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身黑色西装。
得体,风流倜傥。
“你好,我叫柏逢,请坐。”柏雍致率先开了口。
“谢谢,你的名字很好听。”
声音低沉,但很温和。
“你呢?”
“我叫檀徽文,来这儿谈项目。”
柏逢挑了下眉,“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颗树。”
“唔,我听村民们说过……如你所见,我是个画画的。”柏逢又道。
檀徽文点了点头,说:“画家。”
柏逢笑着道“谬赞”,他取出方巾递给檀徽文,“佳人亦在月下,在我身前。”
“你怎么知道是我?”檀徽文收起方巾,问道。
柏逢轻抚着猫,说“村民们来找我,是会在门外喊我名字的,朋友之类的一般不在晚上找我。而且你的形象气质很符合你给我留的那句话。”
“村民……怎么称呼你?”
“小柏吧,虽然我已经不年轻了。”
“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檀徽文打趣道。
“承蒙夸奖,已经32岁了。冒昧问一下,檀先生……”
“35岁。”
“我们年纪相仿啊。”
檀徽弦没说话,点了点头。
“它叫什么名字?”檀徽文看着猫问。
“啊……它还没有名字。要么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檀徽文端详了猫一会儿,慢慢道:“橘肉吧,挺圆润的,也符合它的颜色和品种。”
柏逢听到后笑了一声,“好名字。”然后他又轻拍了拍猫,叫到:“橘肉。”
猫还没适应这个名字,就没理他,扭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觉。
“这棵槐树应当是上了年纪了。”檀徽文又挑起话头。
“是啊,我来这儿时就有了,据说有百年了。这槐树也是位老人家。”
“我记得槐花是在春天开的。”
柏逢笑道“那是洋槐”他轻点了一下院子里的树,“它是国槐,七八月份才开。正值盛时。”
淡黄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摇曳。
光掠树梢花面,情随槐香漫延。
檀徽文点了点头了然道:“原来是这样。”
“要来看看我的画么?”
“好,但我不太懂。”
他们走到画架前,画上是眼前的荷花,荷花下有一条游动的小鱼。
檀徽文扶了下眼镜,轻微弯下腰,细细地看了看,然后直起身,对柏逢说: “很美,很真。”
柏雍致笑了一声,“你果然是外行。这幅画你来之前刚画好,便送给你当作见面礼吧。”说着便把画取下来递给了檀徽弦。
“不过我可没有准备回礼,怎么办?”檀徽弦接过画来,看着柏逢。
“明天请我一顿早餐,可以吗?”
“荣幸之至。”
“七点,如何?”
“好。”
天色愈沉。
檀徽文抬手看了下表。柏逢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动作,开口道:“喝杯茶再走吧。”
檀徽文微微一笑,没有推辞,“好。”
“荷叶茶可以吗?”
“可以。”
不一会儿,茶就好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檀徽文端起杯子品了一口,“不错,加了肉桂吗?”
柏雍致含笑点了点头。
“据我了解,荷叶茶是这儿的特产。”
“嗯,老一辈多多少少都会做点,有年轻人传承了手艺,合伙办了厂子,就把茶往外销。不少人冲着减肥来买。村子里一大部分收入来自这儿。”
“是个致富的好方法。”待茶饮尽,檀徽文抬眼看了看天色,“不早了。”
“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有个好梦。”
一见如故。
柏逢倚在门上,望着檀徽弦离去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片羽毛拂过。
难道……
不管了,洗洗睡吧。
另一边檀徽文没好意思一直留在柏雍逢那儿。第一次见面就留宿,总觉得有些唐突,而且是自己对人家有情意,对方并非一定也如他一般。
不知清风如何解我心,只愿人间与君长相守。
回到民宿,檀徽文取出叠好的方巾,展开却发现里面包裹这两朵槐花,发着淡淡的幽香。
也不知道是风遣花香入我怀,还是有心只待中意人。
他将槐花小心地放进一个玻璃瓶中,装到行李箱里。然后檀徽文又拿起柏逢送他的那幅鱼戏荷花图,他端详着画,皱着眉头,思考回去以后要怎么装裱它,以及明天见面要回柏雍致什么礼,虽然柏逢说请一顿早餐就可以了,但他还是觉得要郑重点。檀徽文思考着,直到他入眠。
金黄色的花海中
飞鸟跃入
阳光点撒
衣摆微动
发梢飘扬
幻梦中暧昧缱绻的氛围,彼此温柔的注视。
梦中也是他。
月亮撞了槐花,花香沁入清水,水晃荡着小鱼,鱼游环绕荷叶。
夜明映着心绪。
猫也翻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