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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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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乔一藩的伤基本好全了,其实全身上下多的也就是皮外伤,没有那么严重,唯一比较严重的就是左腿骨裂需要打石膏休息一段时间。
两个月前他就出院了,但是因为创后遗留问题,他在租的房子里一直呆着没怎么出去,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睡,闲了就刷刷视频。
在家里躺了一个月,终于是摆不下去了,第三个月就出去找了份工,也是在这里定居下来的第一步吧。
他今年18岁,已经打了一年工了,问为什么高二突然不上了选择出来打工,也没什么正经回答。
他家在南方一个小城里,家里的钱生活起来也算足够充裕吧,用不着打工赚钱补贴,而且当地的教育资源也好,某所市重点有一年还出过高考状元,他学习也优秀,不说班级前三,前五前十是能考到的,到高二为止也是一直保持着的,要是一直上下去也能有个不错的出路。
结果某天他突然就不去学了,直接收拾了行李就出门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个有点血缘关系的大姐问他怎么想的,他说他也不知道,大姐劝他好些天,劝不动,没办法,由着他去了。
3岁那年爸妈离异,他跟着妈妈过,他妈妈陈潇靠着从小培养扎实的舞蹈功底到处做些舞蹈演出挣钱,挣了钱就给乔一藩一些。
陈潇很少归家,乔一藩一年和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陈潇都是穿着舞蹈纱裙或者别的什么露肩礼服,感觉每次见面都是她突然抽出身的样子,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说,就给乔一藩一些钱,然后母子俩静静地坐着,等陈潇抽完两根烟,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就在乔一藩肩膀上拍两下,然后说。
“好好学习,妈走了。”
在乔一藩印象里,他和陈潇见面时的场景永远就是这样,重复的动作,重复的话,每次经历的时候他都以为是陷入了什么时空怪圈。
乔一藩在小时候经常想,为什么他的妈妈总是不在家,家里明明有三个房间,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他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在家里把他拉扯大的,但是八岁那年,奶奶重病,治疗要花很多钱。
老人俩本来也就是靠着陈潇给家里留的钱才能维持生活的,这突然的噩耗让老人无法接受,在给还小不懂事的乔一藩做了几天思想功课后就搬回老家村子里住了,也没去治病。
第二年,奶奶就去世了,爷爷没什么变化,照常坐在家门口的木摇椅上,看天,看地。
唯独不再看人,一天坐下来,大半时间是在闭眼休神。
后来在乔一藩13岁这年,爷爷也走了。
在爷爷走后几天,乔一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那时候已经不是小孩了,妈妈的冷淡,爸爸的离开,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
算了。
又有什么关系,
乔一藩没有养成孤僻冷淡的性格,他反而更加开朗,不知道是因为常年跟爱笑活泼的大姐生活在一起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有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
总而言之他的生活在没有大人的规划和教育下,独立自主的特性被发掘得很深,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在他高二那年,他选择了出去打工。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救命!你是怎么想的???)
当时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有挣钱的能力了,不想再靠着陈潇的钱生活,所以半理性半赌气地选择了外出打工。
在这种事情方面,理性和主见真是不占一点上风……
他有时候确实想过回去继续上学吧,然而在高三这极其重要的一年,他已经失掉了太多时间,他可以选择回去,拼尽全力去学,说不定还能超常发挥有个不错的结果,但他放弃了,继续做他的服务员。
也是因为这个选择,他对生活有些消沉。
现在,他来到了洛城。
他本来已沉郁了半年,好不容易到这座陌生城市有了些许期待,可以重振自己。
结果……
算了,没关系。
至少还赔了钱呢,而且也吸取了一定的教训,在一个人势单力薄的时候,千万不要逞能妄想自己是主角来个英雄救美。
人要勇于面对现实,以及面对现实里的自己。
千万不要做什么英雄大梦!
傍晚的天空很美,有粉红的霞光,这样美的天让人心情愉悦。
乔一藩走在去店里的路上。
他这次的工作是烧烤店的服务员,上午不用上班,从下午三点半到凌晨三点,现在是晚饭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出去吃饭,他刚在附近的饭馆吃完饭去店里。
这一片的矮房和小道尤其多,在里面走着跟进了迷宫一样。
他转了大概三个弯吧,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传出来声。
“姐,你说真的行吗?赵哥他会同意吗?…”
这人声音尖尖的,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乔一藩不由地皱起了眉,仔细回想。
“放心吧,我计划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它必须成功。”
又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姐,等会我们怎么做?”
“听我说,你们这样………”
“好了好了!都小点声,别把闲人给引过来了,我现在给赵奕石打电话,让他过来,都准备了啊!”
男声,女声。
好多人啊。
乔一藩没想那么多,加快脚步想尽快走过这边。
然而——
“我去看看赵哥来了没——”
从胡同里窜出来个人,正好和乔一藩撞上。
“嗯?”那人一脸问号,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是你!!我记得!”
这人的声音又大又亮,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边,成为焦点的乔一藩顿时有些不自然,别扭了起来,双手寻求安全感似的交叠在身前。
在众目凝视之下,他真的窘迫到了极点。
“不好意思,我就是从这路过,没有冒犯的意思,现在就走。”
凡事不管,先认怂。
那人丝毫不给他溜走的机会,砖头就对着里面那一大帮子人说。
“不是,我记得,当时刘小康他们上去就是揍你,给我看懵了都,在旁边拉又拉不住,你当时在地上蜷成一团。”
“啧,可怜死了。”
他说话还要自带一些音效,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又继续刺人。
“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没拉住他们,也没给你道歉,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还能再遇见。”
这时人群里传出来一个人声,询问:“康,这人谁啊?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哦,一个自以为是,逞英雄的傻逼。”
他还特地加强了逞英雄这三个字,说完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既然再遇见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帮兄弟们一个忙怎么样?”
这人对着乔一藩挑眉,双手抱在胸前。
乔一藩现在的表情真是精彩万分,有点尴尬,又有些无语。
心里暗骂,什么东西。
“什么忙?”他问。
那人露出一副很欣慰的表情,趾高气扬地对着乔一藩说:“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今天弟兄们给雅姐求对象,你去给我们助助兴,学个狗叫,就跟你当时在地上蜷着一样。”
“兄弟们说,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乔一藩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心里有点愤怒和委屈,但是面对这么多人他又不能做什么,还是怂怂的脱了身再说。
面上保持镇定。
他在原地站着,不答不动。
突然他猛的后退几步,举起手机,快速按下110的号码,大喊:“都别过来,我报警了!你们这是欺凌!”
他这突然的一下,给在场的人都整不会了。
那群人听了之后没有动,在一旁站着。
十几个人中有些人脸上已经浮现出着急和妥协的模样,
看来这招是可以的。
乔一藩看有了这点镇吓的威力后,鼓足了勇气。
“很好玩吗?”
这一问充斥着怒火。
“很好玩吗!是,我不自量力地想去逞英雄是我的错,是我高估了自己,但是你们做的又他妈都是什么事?”
“你们有着优渥的学习条件,却在这做着这种低级下三滥的烂事,谁应该去反省?谁应该去难堪?!”
“打了人就觉得自己是多厉害的老大了?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谁都应该围着你们转,低声下气地讨好你们?”
“要不要脸?!”
“还有,搞偷袭的是谁谁心里清楚。”
话说完,心里也解了气,这种地方还是不能多待,得赶紧走。
他一边往后退着一边瞪着那群人,嘴里还不忘恐吓两下。
“你们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说完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突然一个人拽住了他,力气不大,但是此刻任何触碰都会让乔一藩更加不受控。
“有病啊?!滚开!”
乔一藩没回头直接甩开了他。
然而那人紧追不舍地又拉住了他。
乔一藩停住脚,一拳头就砸在了那人脸上。
“我说了别碰我。”
乔一藩下的力很重,那人被打的偏开了头,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被打出鼻血了。
“你误会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之前你落我这了。”
他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条银项链。
乔一藩猛的一下想起来了自己丢的项链,是他大姐送他的。
乔一藩看着那人,是医院那个衬衫男,他现在没有穿常服,穿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显得很阳光帅气,头发不长不短,很清爽干净。
这种时候,乔一藩没法再拉下脸好声好气的说谢谢。
他一把抓过盒子,板着脸,强硬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