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坦诚相待》丶莫醒

18、Chapter 18

　　墨井明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天台上，杏色的瞳孔无焦距地盯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他抬起头笑笑又垂下了头。耳朵里塞着的MP4开到了最大音量，单薄的嘴唇不断地嘀咕。
　　-你其实很想死，对吧？
　　-是。
　　-喜欢那Move-On-Now里小号的声音，对吧？
　　-嗯，悲凉的感觉。
　　-其实你不要这样子。
　　-那要怎么样？
　　-我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你知道吗，最近你都没有好好笑过，总是板着脸沉默。
　　-是吗？我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这个问题纠缠了我很久我也没有答案。
　　-为什么？
　　-没有答案。因为我不知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永远也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等你得到了你才发觉那根本不是你想要的。
　　-或许是吧。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也许和你一样想死吧。活着总是太累。
　　-有喜欢的人吗？
　　-有，但那不是爱，我不知道爱是什么。
　　-呵，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夜里忽然觉得好想要说点什么，可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连对象也找不到。
　　-白天总是昏昏沉沉，像是压了块铅块，喘不过气来使不上力。
　　-我有时候也想要出去走走，可觉得好脏，哪里都脏……
　　-我讨厌太阳，太亮了，看着难受。
　　-是洁癖吧？
　　-是强迫症吧？
　　-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其实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是吗？
　　-我讨厌我自己，无论哪里都是。非常的讨厌。
　　-我更讨厌别人。一群没脑子的猪。
　　-你不是没脑子的猪？
　　-我只有脑子，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要全身只剩下一个器官你要什么？我要心脏。
　　-要脑子。
　　-点火、抽烟、呼吸。其实烟雾看起来比酒精更迷人。
　　-血液更好看些。用刀一点点地划开皮肤，那血就像蔷薇一样绽放。
　　-我喜欢我睡觉的样子
　　-你看不见
　　-正因为看不见才喜欢
　　-你是不是个疯子。
　　-我是，你也是，大家都是。只是他们不明白而已。
　　-他们总喜欢自欺欺人，呵，好假。
　　-没有什么是真的。
　　-你是真的吗？
　　-不是，假如我这一刀划下去那我就永远变成了谎言。
　　-天台的风真舒服。
　　-很脏。
　　-为什么？
　　-因为我在呼吸，我弄脏了空气。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才叫做喜欢，既然不知道就没有权利说。
　　-权利在你眼中是什么。
　　-任性的资本。
　　-有没有人说你很怪？
　　-没有。因为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很正常。
　　-你开始厌食了？
　　-算是吧。你呢，还是睡不着觉吗？
　　-嗯。像游魂一样胡思乱想地活着。
　　-你还能活多久呢？
　　-不知道，你死的那一天吧。
　　-哪一天？
　　-问你自己，你什么时候想要结束那就结束了。
　　-结束？有那么简单么？不用顾忌他人么？
　　-你有顾忌过么？
　　-没有。
　　-那想做什么就做吧。
　　-没什么想做的
　　-好啊。
　　…………
　　不远处的常晓泪流满面，原来你一直都活得这样痛苦吗？没有人陪你的时候你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吗？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吗？我不要你变成这个样子，我要你开开心心地笑，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