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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望灯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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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压下疑问,继续向上走。但还没走几步,江成颂就听到了翅膀拍打的声音。
难道有鸟类被关在塔里?江成颂给众人打了个手势,先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很沉重,江成颂不禁皱眉,上边大概率囚禁着一头猛禽。
“一会儿小心点,还不知道锁链的长度。”曲宴出声提醒道。
程周京点点头。
江成颂是第一个走完楼梯的,几乎是他看到那个庞大身影的瞬间,破空声响起,猛烈的风迎面而来!
“危险!”
曲宴出声,抬手欲拉回江成颂。程周京惊呼一声,那个凶狠的带着血腥味的猛禽在她的眼中成了一道残影。
高亢的鹰唳本应惊空遏云,此时被困于阴湿而逼仄的石塔内化作沉重的回响打在江成颂身上,铁钩一般的喙对准了他的头颅,看着那双阴戾、恐怖、充斥着嗜血本性的眼睛,他深刻地感
受到了直面猛禽的压迫感。
“哇……”江成颂突然感受到了刚才,他没有与曲宴共情到的美,江成颂甚至没有躲,只是惊叹地看着眼前扑打着巨大双翅呼啸而来的鹰,“……请停一停,你真美丽。”
“锵锵——”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那头巨大的鹰在离江成颂不到一米的时候突然发出痛苦的哀鸣,被弹了回去。
曲宴回头看向江成颂,平静地说:“你完全有能力躲开的。”
江成颂无所谓地耸耸肩:“好歹我们现在知道这个铁链有多长了。”
他说着,接过了曲宴手里的卡榫灯,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嘟着嘴开始逗那头巨鹰,“小宝贝,你看这是什么?啊,原来是光啊,哎……小可怜,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光了?”
“呃……江哥,”程周京指了指斜上方某处,“那儿有个大窗户。”
江成颂一愣,微笑着让她闭嘴。
他回过头继续用逗小孩的语气说道:“你以后就叫小英子了好不好?小英子乖……”
巨鹰张开嘴恶狠狠地冲他嘶鸣了一声,眼里闪灼着贪婪的光。
“你看,它喜欢这个名字,”江成颂肯定道,“我们小英子真乖,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要交给爸爸呀?”
曲宴低头轻笑,实在没眼看江成颂逗老鹰。
“曲哥,”程周京扯扯曲宴的衣摆,“你看那个。”
曲宴看过去,是个厚厚的本子,看上去年岁很高了,可惜的是,那个本子就在离巨鹰不到半米的地方。
程周京:“怎么办?”
曲宴盯着江成颂刚刚从他手里顺走的卡榫灯,没说话。
那边的江成颂还在拿那个灯到处逗他刚认的鹰儿子。他笑眯眯地改变着灯的位置,而傻儿子的鹰头就追着灯叫。
突然,江成颂把灯往上一扔,巨鹰立刻跟着向上猛一振翅。
唉,江成颂遗憾地想,儿子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傻了。
不过就是现在!江成颂俯身冲向那本书,由于惯性,他拿着书滑到了墙壁上,江成颂于是靠墙壁借力狠狠一蹬。
不巧的是,随着灯砸到地上的一声脆响,玻璃飞溅,巨鹰由于被铁链束缚,再次弹回原地,正好要冲着江成颂压来。
江成颂改变了原来要继续贴地滑出的动作,而是向上一跃,以一种轻巧似猫的姿态背跃上鹰背,借惯性几个翻滚滚过了鹰背后,从另一头着地。
巨鹰知道自己被耍了,发出一声长鸣,而此时江成颂已然笑眯眯地几个跨步蹦到了它的活动区外。
江成颂像体操选手一样摆出结束造型,满意地宣布:“将将!恭喜江成颂选手……满分。”
他随即俯身继续说道:“谢谢大家。”
程周京立刻鼓掌捧场:“我就知道江哥才不是不干正事呢!”
曲宴笑了笑,凑过去跟江成颂一起看那个本子,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程周京本来也想凑过去看,却遗憾地发现她挤不进去。她无聊望天,却发现了点新东西。
“诶?天花板上有幅画?”她惊奇开口。
两人闻言也向上看去。
江成颂震惊:“这,这怎么放上去的?”
“这个不是重点吧,”曲宴眯眼辨认了一会那幅高高在上的画,“啊……是《墓中的基督尸体》,出自德国画家霍尔拜因之手。”
他微颤着身躯,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感叹,“精彩绝伦的画作。”
江成颂震惊:“你,你真是画画的?”
曲宴点点头,又偏着头笑看着他:“画中的尸体是耶稣受难死去后的模样,看啊,右肋的割伤,额角的擦伤,这背后都有一段传说故事呢。霍尔拜因将一具尸体浮肿腐烂后的样子细致入微又那么真实的表现出来,我不得不怀疑这位画家是否干过刨尸这种事。”
他调皮地眨眨眼。
“但……这幅画的意图是什么?”程周京沉吟,“我看过不少宗教画,耶稣始终是庄严悲悯的,即使受刑也是体面的,略带伤感的,这幅画里的基督……也太像一个普通的瘦弱男子了。”
“聪明的小朋友,”曲宴拍拍她的脑袋,“我们不妨大胆假设,这位画家可能坚信耶稣也是人。”
江成颂举手:“赞成。”
“有意思的事情就在这里了,你们还记得灯塔里的那幅画吗?”
程周京遗憾地说:“你是说那副灰扑扑的画?我有意多看了两眼,但我并没有那方面的知识储备……而且我记性不好。”
“是两个男人,”江成颂打了个哈欠,“准确的来说是左右两个男人,一个穿的像教堂的,另一个则像是个官员,两人中间多桌子上有一个天球仪……”
他皱着眉头继续想:“嗯……还有一个地球仪……一个黄道仪……一个象限仪……哦,对了,两个人中间还有个诡异的东西。”
曲宴赞赏地点头:“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好,不过你明明不知道那幅画,却知道画上的古早的天文仪器都是什么……”
他遗憾地叹气,“现在的杀人犯门槛也这么高了吗?”
江成颂认真点头,“你再好好学学。”
程周京想起那个诡异东西,忍不住笑了:“我有印象那个东西,像一个挤扁了的骷髅头。”
“这点很少能有人看出来,”曲宴继续说,“那幅画的名字是《出访英国宫廷的法国大使》,也是霍尔拜因的作品……而那个诡异的东西,正是他用透视画出的骷髅,不过只有在一个特定角度下,那个东西才会变成一个栩栩如生的骷髅。”
江成颂思索,“两幅画之间肯定有关系吧。”
“联系吗……”曲宴想了想,“倒是有一个,都有点亵渎神灵的意思。”
“诶?”程周京疑惑,“尸体那个我能理解,这幅画怎么又亵渎了?”
“因为啊……”曲宴单眨眼,一幅神秘的样子,“那……”
“那幅画的左上角有个好小好小的受难基督。”江成颂突然插嘴,“跟这个有关系吗?”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插嘴,”曲宴无奈地耸肩,“确实,不管是天文仪器上错乱的时间,表示乱套的天庭,还是那个骷髅……骷髅多画于夫妻中间,意为,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而基督嘛……亲爱的,上帝为证。”
“卧……槽……”程周京瞠目结舌,“同,同性恋?”
曲宴微笑点头。
“这样啊,怪不得亵渎神明呢。”江成颂赞同地点头。
只有程周京还满脸复杂:“卧槽……”
重新翻开那个本子,内容是纯英文,好像是某个人的日记本。
两人分别翻译左右页,速度很快地解读着。
程周京看着两人,继续复杂:“同性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