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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手过招 ...

  •   三、高手过招

      国师的任职典礼很快就举行了,也很快就礼成了。萧谨瑜让人把流程步骤一缩再缩,最后只需要沐填云穿上官服向皇帝微微一拂身便完事,毕竟谁也没胆子要求这位神仙向别人磕头,连皇帝都有些虚,怕折寿。
      整个典礼上,只有一个人敢摸老虎的屁股,毫无疑问是萧谨瑜,他看着沐填云一身华服拘束难受的模样,笑得肚子疼,倒是没忘了让沐若带好换的衣服,让沐填云能够在典礼一完就换上自己轻便的衣服。
      典礼完了以后,就是早朝,恰好也是各族族长与国师的会面。
      萧谨瑜拉着沐填云姗姗来迟,于是乎早早站在位置上的有些大人们便有些不满。
      “王爷,别来无恙,士别三日,您还是如此潇洒。”站在右侧的一位从萧谨瑜出生就看他不顺眼的老大臣念道。
      “多谢张阁老谬赞,本王一向如此。”萧谨瑜仿佛真的受到夸赞而高兴。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和张阁老一派的大臣们都这样想。
      “由安先坐下吧,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别抢了国师的风头。”皇帝萧谨乾主持着大局,“光杵在那干嘛,来,国师,到我这边来。”
      这可是皇帝明目张胆地宣布,这国师是自己的人。
      沐填云犹豫了一下,又和萧谨瑜对上眼神,于是头也不回地站到皇帝身边。
      “早安,在下沐填云。”
      这种时候,话不能多,毕竟话都要留给萧谨瑜这个负责拉仇恨的人说。
      沐填云一眼扫过去。
      站的离他最近的应该就是郑家家主,曾经的骠骑大将军,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的人间杀器。不过他老了,先帝封他承恩侯,于是他就告老还乡,再没上过边塞,倒是送了自己的儿孙去占满了边塞油水多的职位,他手下还有一支郑家军。此人白发苍苍,肚子间透露出酒池肉林的糜烂气息,眼睛昏黄却闪着狡猾的精光。
      沐填云心里默默地想,原来这就是郑昶风的爷爷,只不过郑家从来都没有承认过郑昶风,不论是因为他母亲的青楼身份,还是现在他在为萧谨瑜卖力,都不可能成为这位老人的乖孙,至于其他大宅门里边儿的事,沐填云并不感兴趣,而那些宅门里面的事偏生就是某些人赖以生存的唯一途径。这就是沐填云不喜欢人的其中一个原因。
      再远一点,是白家家主。白家是专门出皇后嫔妃的家族,基本上历朝历代的皇后都姓白,不过当今圣上并不喜欢自己那位婉贵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除了专门培养皇后以外,白家似乎就没有什么能耐的,可根据沂水的调查,白家掌握了京城所有的皮肉生意,且手段极其恶劣残忍,什么逼良为娼都是常见的戏码,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所以不必留。
      然后是魏家,兢兢业业地书香世家,不过清高的背后隐藏了阴险的勾当,比如什么春闱的时候收了江南豪奢的银钱让纨绔子弟及第而已,收得不多,也就是五千万银子,只不过是一个人。皇帝先开始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魏家越做越大胆,竟让李谦那样的事情发生,穷人考取的功名被富贵人家的孩子鸠占鹊巢,实在是大胆。
      最末位的是宋家家主,也是在座家主中最年轻的一位,靠经商发家致富。让沐填云最意外的是,这宋家干这最容易生事,最容易做些恶劣勾当的行业,但是送到手边的资料干干净净,沐填云丝毫不怀疑这资料的准确性,毕竟出自萧谨瑜的手下,也就是说这宋家是真正的良心商家。
      而皇帝陛下首要目标就是把郑家给破灭。
      沐填云略微低头,再抬头时,与郑家家主打量且不怀好意的眼神撞了个满怀。看来,得展示展示国师的能耐。
      “国师,择日不如撞日,给各位大人们算一卦吧。”
      “臣遵旨。”
      沐填云先从萧谨瑜开始。
      “王爷必是有福之人,财运前途必是无可限量,臣就为王爷算算姻缘吧。”
      “谬赞谬赞,国师请。”萧谨瑜恭维两句,眉眼间全挂着笑。
      沐填云细细观察萧谨瑜的脸。眼波流转,睫毛弯弯,狐狸眼微翘,眼眸里十分清澈,可以看见自己倒映在里面的影子,往鼻梁向下,是唇,殷红却不妩媚,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却都像是在勾引,但只要再看着那双眼睛,就会发现一种贪婪的赤裸裸的欲望星星点点地浸染出来,然后是狩猎猎物的锋利狠决。
      “额,我看王爷命犯红鸾星,意有所属,吉日不久矣。”
      “那就托国师吉言了。”皇帝乐呵呵地说,没人不知道皇帝一直十分操心他弟弟的婚事。
      萧谨瑜还是在笑,可是沐填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秋后算账的意味。
      不慌不慌。
      沐填云挂起冠冕的假笑,面向那群大人。
      “承恩侯必是儿孙满堂,屋檐和谐,只不过今后要当心一个眉心有红痣的人。而白大人则也是天伦之乐,祥云常驻,不过今后要教导儿孙知足常乐,切莫贪心反而触及底线。魏大人未来可能在财路上会有些波折。宋大人可要安守本分,老实行商。”
      “多谢国师教导,宋某定当不负国师期待。”宋家家主十分感谢的接受。可坐在他身边的三位老大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才回答。
      “老朽多谢国师。”白大人草草敷衍一句,郑魏两人脸上都不是什么好脸色。
      萧谨瑜眉心一跳,然后低下头去,将偷偷笑的表情掩盖下去。
      眉心红痣?可有这样的人。承恩侯想了想,好像的确有这样一号人,好像是大公子致意要收入房的妓女,那个下贱爬床的贱蹄子,早就被乱棍打死扔出府去,人死是不能复生的,耐她也闹不出花来。
      萧谨瑜把郑昶风藏得很深,深到郑家人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但萧谨瑜偏偏要让郑昶风姓郑。
      毕竟是初次见面,不便深入交流,于是皇帝就寒暄了几句,就立马切入正题。
      “国师将创办怜生堂,传授仙术,皇亲国戚必须入学,至于世家子弟可以前去报名然后考核,通过考核者可进入选择名单。”
      大臣们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臣斗胆再补充一句,怜生堂只收有缘人,与身份无关,平民百姓之子若优秀好学者也可以入学。”沐填云说。
      皇帝应允了。
      “陛下,这万万不可。”张阁老颤巍巍地站起来,向皇帝拱手上谏。
      “爱卿,为何不可。”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平民百姓之子目不识丁,粗俗无礼,和皇室宗室的贵子们一起求学是万万不可。物以类聚,鸟以群分,布衣怎能融入豪右。耳濡目染,熏陶其志,布衣可染陋病于豪右,豪右又会散布衣以奢骄。”张阁老慢悠悠地说。
      萧谨瑜正准备回击,但被一声夹带着岁月的年老的声音打断了。
      “张阁老此言差矣。若是豪右并无学习之才,却空占其位;布衣并无学习之位,却空有其才,则为国之栋梁者何也?有志者空有其志,而无与其志所配其才,乃上位者之过失;有才者空有其才,而无与其才所配之志,乃国之悲痛者也。”坐在左边首位的宰相姚文征侃侃而言。
      “爱卿此言不虚,就按宰相所言,怜生堂一期允百姓幼子二十人入,宗室之子三十人入。未来国家之栋梁可就拜托国师了。”
      “陛下谬赞。”沐填云乖乖行礼。
      然后各部侍郎、尚书汇报了例行公事,萧谨瑜和沐填云两人就无聊地开始发呆,时不时目光接触一下,然后必先是沐填云先移开目光,留着萧谨瑜一个人盯着沐填云背后的柱子假装不尴尬。
      有一件事还是引起了萧谨瑜的注意。
      工部侍郎上奏说秋江大坝应时年已久又年久失修,有坍塌之象。
      “先遣散住着近的民众,再派天枢院的人去瞧瞧,是否能弥补,若不能弥补就要做好重建的准备。”
      “陛下,这秋江大坝可不是想重修就能重修的。今年沧州收了旱灾,虽粮食调度得当,可生生少了近五成的粮食,赋税已经不能再加了。陛下,请您三思啊。”户部侍郎又出来叨了两句。
      皇帝陷入沉思。
      “陛下,臣以为秋江大坝应当翻修,赋税也不能再加。”萧谨瑜站出来说了一句没什么用的话。
      “那臣弟以为应当如何。”皇帝配合了他的小心思。
      “我们不是有一位仙师吗?应当可以布下阵法让秋江大坝焕然一新。”萧谨瑜潇洒地说。
      沐填云眉心一跳。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于是他开口:“臣无法倒转时间而是秋江大坝焕然一新,但是......”
      沐填云的但是还没出声就被承恩侯打断了:“倒不如就将就那秋江大坝用着,现在不是还没塌吗,等到塌了再议此事也不迟。”
      萧谨瑜十分不留他情面地说:“看来要这秋江的水淹到承恩侯的家门前了,承恩侯才会打算去修葺个大坝。百姓的生死就不干您承恩侯的事儿。”
      “王爷此言差矣,鄙人为大楚可是拼杀了好些年岁,在您还是孩提的时候,鄙人就已经提了蛮部首领的头颅见先帝,怎可能不关心百姓的生死。”
      沐填云扯了扯嘴角:两位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先不说萧谨瑜了,这郑家家主承恩侯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该在御前如此失言。他站在皇帝旁边都感觉到皇帝的火气在逐渐往上烧。
      这时,有些御史大夫们找到了发言的契机,争着抢着打萧谨瑜的小报告,倒是没有人打郑家主的小报告。
      “够了!你们当朝堂是什么地方?逍遥王萧谨瑜殿前失仪,罚禁足三日。御史台方才上参者罚半月俸禄,闭门思过五日。国师,把你的话说完。”
      承恩侯呢?怎么不罚承恩侯?沐填云把疑惑藏在肚子里,内心感叹这朝堂可是真有意思。
      “臣虽不能使秋江大坝焕然一新,但可以引祸水东流,在秋江大坝原处布下传送阵法,将多余的水源转移到干旱之处,此计为南水北调。”
      “妙哉!国师此计妙哉。”皇帝就像换了张脸一样立马展开笑颜。沐填云看到萧谨瑜脸上不屑的神情转瞬即逝。
      “除了国师,大楚可有如此能人能布如此大的阵法?”姚丞相开口了。
      沐填云被皇帝点名去忙怜生堂的事儿。
      “丞相不必担忧,正如承恩侯所言,如今秋江大坝还可用些时日,这些时日可请银杏谷谷主来布阵。”
      远在银杏谷还在养伤的谷主顿时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此时就交给江延清去办。”皇帝一锤定音。
      “是,微臣领旨。”那个叫江延清的大臣从人堆堆里站出来领命。
      过后就是几个御史大夫参了户部几个大人的本子,或者是称赞皇帝盛名。看着皇帝老神在在的样子,再看着萧谨瑜那副马上要解脱了的暗自快乐的神色,沐填云眼观鼻鼻观心,也是一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轻松模样。因为大家都知道,等着老的不能再老但仍十分尽职的老御史说完他称赞皇帝的美话后,这该死的早朝总算是要退了。
      洪公公扯着嗓子,庄重地吼出:“退朝!”
      沐填云觉得自己立马松活下来,想立马躺下。

      可是,他不能。
      他被带着一起去了皇帝的御书房。皇帝,萧谨瑜,还有他要开一个小会。
      让我走,早知道会是这样死都不跟萧谨瑜来京都。沐填云一边想一边给走在他前面的萧谨瑜的背影恶狠狠的眼神。
      萧谨瑜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假装没感受到背后一股子杀意,他随便在御书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就让洪公公和其他丫鬟太监都退下。
      “怎样,国师的早朝初体验。”皇帝用帕子净了手,悠哉游哉地吃着点心。
      “回陛下,不怎么样。”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皇帝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一袋瓜子,问沐填云要不要。
      沐填云婉拒。这皇帝可是真的心大。
      “方才有什么问题就说吧。再待一会就可以回了。”萧谨瑜咳了一声示意他哥收敛一点,然后温柔地说。
      皇帝有点受不了自己的弟弟突然这么温柔,被将要咽下去的瓜子呛了一下。沐填云也有些不自在。
      “啊,这样啊。我大概算是知道你们早朝的步骤了。先是问候打趣,然后商量几件正事,然后又是说些破事。你们兄弟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而那几个贼老头可不买你们的帐。所以,为什么不惩罚承恩侯?”
      萧谨瑜说:“方才不罚他,你以为他就好过了吗?因为他出言不逊,于是我骂他,所以那些御史小苍蝇才会在我耳边叭叭叭,而我哥生气,是生那些御史的气,气他们不顾天下民生而总逮着我理论规矩。罚我也是表面上给承恩公面子,其实谁不知道他承恩公是什么样子的人,所以忠臣们就会想着承恩侯这么个乱臣贼子,陛下尽然纵容他,于是就会上书劝谏陛下,然后我哥就可以在把郑家端了的时候还收获善于纳谏的明君之声。而且我哥不惩罚他,官员们也不参他本子,除我以外,就只有你跟他说过几句‘吉祥话’,那么就没人搭理他,就是所有人非常默契地无视了他,他不得气炸才怪。”
      “难道就不害怕,有些官员以为承恩侯谋得圣恩,于是巴结讨好他。”
      “不会,在官员们眼里,承恩侯只是一介武夫,不值得结交,况且想在官场上巴结的人,只会去巴结魏家,他们家才是民间所说的仕途神仙。”
      “说到忠臣,那江延清是什么来路?”
      “我哥一手提拔出来的好苗子,未来或许还能接姚丞相的班。”
      “姚丞相是个不可多见的忠臣。”沐填云发自内心地说。
      “的确如此,他是从先帝是就在的老人了,一直兢兢业业为民为国,还有几年他便要告老还乡了。”沉默了很久的皇帝突然说。
      “对了,你的怜生堂想要什么样的人才?”
      “一心为国的人。”皇帝和萧谨瑜对视一眼。
      “了解。”
      然后,经过三个时辰的任职典礼加早朝加小早朝后,沐填云终于回到了萧谨瑜的床上美美地补眠,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倒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秒入睡的萧谨瑜难得的有些懊恼和不知所措。
      于是第二天的早朝,沐填云就得了皇帝口谕,不用去早朝,有要紧事再另安排商议的时间。
      沐填云窝在萧谨瑜的被窝里,瞄了一眼睡在地板上的某人,默默弯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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