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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不断延伸的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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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名为“神罚怒涛”的灾难后,瑞迪普森被一分为二。
在重新修缮期间,来自其他舰船的各路人马涌入其中,这导致瑞迪普森上原本的统治者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潜涌教曾派教士们前来进行过短暂的镇压活动,但以失败告终。最后,双方以舰船中间的河为界线,一侧被称为也撒,一侧被称为特瓦。
离开花店后,众人来到黑牙所属势力“特瓦兄弟会”的底盘。
与周围一堆破败的废墟不同,这片区域被精细划分成了各个功能区,分别由不同的人管理。
相较于外面的荒芜,这里俨然已经构成了一个小型社会。在特瓦一众极端组织中,他们算得上是相对温和的中立派。
不过,以特瓦贫瘠的资源状况,这种温和也只是相对的。抢夺和斗争,才是这篇区域的主旋律。
通过一众把守后,黑牙众人来到了一座电梯前。虽然外观与普通电梯无异,但当黑牙按下一串数字后,覆盖在电梯周围的外墙忽然开始发出一连串机械声。
这个“电梯”并非向上直行,而是更像一截车厢,载着众人按照既定轨道在灯光昏暗的室内路过一个个房间门口,宛如修建在铁道两旁的房屋。
在昏黑中行进数分钟后,随着一阵轻微地摇晃,电梯停靠在了一张铁门前。
守在门口的两名男子通过投影环检查完众人的身份后,向众人打开了面前这张沉重的铁门。
相较于门外,门内的光线更加昏黑,仅在远处的一张门后能看到些许光亮。
黑暗之中,黑牙熟练地按了下门口的按钮。没过多久,里面便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袍,带着副护目镜的年轻男子。
啪!随着男子的击掌,室内忽然亮起。维科这才发现,原来在他们与那张门之间竟然还隔着一层玻璃。
见对方露面,黑牙赶忙说道:“红茨,我需要你帮我。”
被称作红茨的男子立马露出不悦的表情,他一边操作投影环,一边坐上旁边的靠椅点燃香烟,然后通过广播厉声回应道:“帮忙?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天时间,会里出了多么大的麻烦吗?那几个家伙每天都召开会议想要将你踢出去,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保你吗?”
等发泄完心中的不满,红茨用余光瞥了一眼黑牙身旁的葵,嘴角再次露出一丝讥讽:“你果然是为了这个女人。”
黑牙心中有愧,自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但为了葵,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她喝下那帮家伙的圣水了,仪式明天就会举行,你有什么办法中止吗?”
“等死不就行了?这年头死才是难事,能死为什么要拒绝?难不成你还有办法杀了那些来追杀的怪物吗?”红茨说得十分直截了当,甚至连目光都懒得投来。
黑牙:“你把武器借我,到时候我会去我自己的据点,不会暴露这里!”
红茨摇头回答道:“你还不明白吗黑牙,我根本就有能够杀死那些怪物的武器,如果有,我们就不会日复一日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废墟之中苟且偷生!”
从那紧攥的拳头中,红茨的愤怒溢于言表。
因为潜涌教的封锁,除了有意沉水的人外,来自特瓦的人无法前往也撒,也无法进入其他舰船进行交易。
被迫在这被污染的土地上生存,整日为不可多得的资源发生冲突。自他有记忆以来,特瓦就是一副残破不堪的模样。
红茨的话语,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是感同身受;而葵始终不语,她空洞的眼神中,藏着一股悲哀的底色。
眼下的情况与维科来说谈不上好坏,但在短暂的观察过后,他打算进一步将这池水搅浑。
于是,他说道:“你们知道吗?沉水者在沉水前,其实能够从潜涌教获得一些馈赠。”
维科的话语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尤其是葵,脸上甚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维科:“虽然我不知道你身边的人为何都选择了沉水,但你沉水的目的,大概是想借此复活他们吧。”
沉水者还能再度复活?这番言论在场之人皆是闻所未闻。黑牙来不及向维科确认真假,便立马转身询问一旁的葵:“葵姐你,难不成是想复活艾雷他们?!”
葵没有说话,但她不敢与自己对视的举动,还是让黑牙有所察觉:“你疯了吗!沉水者根本不可能复活,你再清楚不过了!”
红茨没有理会葵与黑牙,而是直接了当地向维科询问道:“沉水者,能够复活吗?”
维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一边做出思考的表情,一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那要看你们对复活的定义是什么了,只是复活□□的话,应该谈不上什么难事。”
红茨:“难不成你想说复活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吗?”
维科:“这只是一个大概的猜想。关于沉水仪式我们一直了解的很少,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认,在真正沉水时,那些躺在水晶棺里的就已经是一副空壳了。”
“也就是说,灵魂在沉水前就已经被抽离。即便复活了□□,灵魂也不会回来。”红茨凝视着维科,他有些惊讶于眼前之人对沉水者的了解程度。
“你似乎对此很有研究?”
“工作原因目睹过几次。”
红茨朝维科笑了笑,用带着些许威胁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说,你拿不出阻止仪式的办法,就走不出这座大楼呢?”
维科装作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情报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呢?”
见维科还在与自己周旋,红茨接着说:“那你有什么办法对付祂们吗?猜想也行。”
“嗯~猜想嘛,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并不一定对。”接着,维科用投影环投影出昨夜在江边观察仪式时拍下的照片,并指着图中的水晶棺说道:
“沉水的仪式其实分为两步,第一步是抽取灵魂,第二步是将□□沉水。如果只是追寻□□上的死亡,那么第一步就已经足够;将□□沉水的意义,也许并非是对尸体的尊重,而是有其他目的……”
“其他目的?”黑牙忍不住询问道。
维科点了点头,并继续说道:“溟悼者们没有记忆、情感与其他知觉,但却保留了思考的能力。纯粹的灵魂只是一些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弥散粒子,不可能做到这点。”
红茨当即说道:“也就是说,祂们其实还是靠原本的大脑在思考。而那个水晶棺,实际上是个信号增幅器。”
维科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能不能帮到忙还不好说。”
这般猜想,让红茨陷入一阵沉思;一旁的黑牙虽听不懂其中玄机,但也大抵能知晓也许有办法能抵抗潜涌教教士的追击,因此着急地向好友询问道:“红茨,是不是有办法了?”
红茨依旧是摇头,解释道:“如果可以,倒是能制作一个屏蔽器来逃避追踪。可即便这一切是真的,我们也无从知晓要发射范围在多少至多少的频率来进行干扰。”
“试试不就行了,祂们每晚都会在江边举行沉水仪式,地点的话我可以提供。”站在一旁的维科忽然提议到。
红茨没有发表意见,但一旁的黑牙已然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立刻向对方索要信号屏蔽装置。
红茨扶额,他实在是不想卷入这种麻烦事中,因此只得表示道:“给你们装置可以,但可别指望我去帮忙。还有,今晚你如果再缺席,下场你知道的吧?”
黑牙表情坚定,丝毫没有因为红茨的话语有丝毫动摇。他点了点头,便转身唤罗杰与自己一同去准备东西。
红茨则显得十分不耐烦,在黑牙离开后,他用阴翳的眼神像维科询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自己试试呢?我不相信会有人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观察那些东西。”
维科也没有隐藏,答道:“因为我人手不够,如果我贸然试验然后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红茨没有反驳他的话,留下一声轻哼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留下维科、米斯与葵在房间内。
临行前,见黑牙两人还未回来,葵忽的自言自语道:“黑牙这孩子,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坐在一旁的维科听到了这句感慨,于是顺着对方的话询问道:“他比你小多少啊?”
葵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捧风信子,回答道:“100多岁吧,具体我也不知道,我爸妈在废墟中捡到他的时候还是个小孩。”
话说到这里,葵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往日的点滴,那份幸福的回忆,让她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家里人都觉得黑牙很毛躁,把他当作孩子看待。所以他故意将自己的外表停留在了40上下的模样,就是为了看上去比较成熟。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沿着那段记忆,越来越多的景象开始在葵的脑海中浮现:
葵一家人原本并非在此地经营花店,毕竟在废土上追求这种东西毫无意义。他们一家人原本与特瓦的大多数居民一样,在双方关系彻底破裂前,靠着来自也撒的帮助度日。
双方关系破裂后,葵的父母作为生物学家曾短暂的在特瓦兄弟会的帮助下研制出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种植的作物。葵也是在这时结识了作为她父母的助手,艾雷。
但好景不长,由于间谍背叛,葵被也撒高层绑架。为了保住女儿,他们不得已将这个技术告知对方。结果,便是立刻被对方用技术反制。
经此一事后,他们一家不得不离开特瓦兄弟会,辗转定居在了那栋大厦的废墟中。
“黑牙原本也是20来岁的样貌,后来因为家里的物资实在不太够用,他又让自己的样貌变为了40岁。毕竟人们对年龄都不敏感,时间的变化,反倒像是整容。”
双方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而黑牙与罗杰也终于准备好了要用的装备,准备好前往仪式进行的地点。
由于无法将葵独自留在兄弟会内部,黑牙只好带上她一同前行;他安排维科与自己先行动,而米斯与罗杰留在原地保护葵的安全。
一切计划好后,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江边的路程。
夜晚的特瓦,只有几处聚居点有些许光亮,其余地方皆是被黑暗笼罩。
车上,米斯通过投影环向维科发消息说道:「老狐狸,你现在不逃走,又打算干嘛?」
维科回复:「计划有变」
远方的霓虹,按顺序一点点熄灭,预示着朝圣者前行的方向。冰晶碎裂时的碎屑,在光线时有时无的区域反射出凌乱的光,预示着洗礼之人的身份。
良久,维科与黑牙才从望远镜里看到溟悼者们追随着一具水晶棺从漆黑的街道中走出,并来到一座断桥之上。
祂们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停留在了原地将队形散开,目睹着水晶棺慢慢滑向边缘。而这之中,也包括那身令人眼熟的白袍。
这让对岸的两人有些出乎意料,对方似乎因为昨日之事对仪式举行的地点进行了更改。
从为头之人一张一合的嘴型,以及众溟悼者抬手的动作来看,仪式似乎已经开始进行。
黑牙立马摘下望远镜,朝旁边的维科焦急地询问道:“现在怎么办,屏蔽器肯定干涉不了那么远。”
维科同样脸色一沉,从水下潜行过去一定会被对方发现;如果从空中接近,有了上次的经历,对方说不定也一样会警觉。
左思右想后,他同黑牙说道:“你会狙击吗?”
黑牙回:“还行吧,这点距离不成问题。”
维科:“把屏蔽器给我一个。”
从对方手中接过屏蔽器后,维科的手套发出一阵机械声响,将整个屏蔽器完整地包裹在其中。
与此同时,维科从投影环上牵出一根连接线对接到那团机械的接口上,并利用投射出来的按键进行临时的改装操作。
「改写程式已启动」
维科:“你的狙击枪是旧式的吗?”
“不是,是红茨改造过的。”说罢,黑牙从投影环中拿出视线准备好的狙击枪,将其递交到对方手中。
维科立刻用投影环扫描了那把狙击枪的枪身,在获得参数后,他立刻将其输入到一旁的正在运行的机械上。
「复制程式已启动」
咔啦啦!那团机械像是被打开开关一般,从一侧的开口忽然掉落出不少子弹。
维科先将子弹尽数安装到弹匣中,又对瞄准镜稍作改良,最终才将其交到黑牙手中。
“我等下会用着色增幅弹进行标记,你在瞄准镜内会有提示。然后,扣下你的扳机。”
黑牙一把抓过狙击枪,面色严肃地回应道:“这不用你教,我自然会。”
咔啦,那原本包裹住屏蔽器的机械又重新回到维科手上,变为了手套的模样。他拿下头顶的帽子,用十分恭敬的语气说道:“那么,希望我们第一次合作愉快。”
噗!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维科手中的帽子上传来,还不等黑牙看清,只见维科抓着滑翔器已经升至半空,朝着河中央的方向俯冲过去。
正在对岸进行仪式们的教士中,祸与NINE都发现了远处半空中的身影。
为了赶在敌人前来破坏时完成仪式,祸将水晶棺上的封印解除,将其直接推落。
咔嚓,维科做出握枪的手势后,覆盖在他手上的手套再次改造成一支手枪的模样。
砰!随着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朝着水晶棺的方向笔直射去。
不等祸出手,NINE先行伸手操纵水流,从河面伸出一条水舌,企图阻挡子弹行进的路线。
水幕成功阻挡了子弹,但这一切都是维科有意为之。
只见子弹被捕获后忽然爆裂开来,将水幕的绝大部分瞬间凝结成冰墙。
在众教士反应过来之前,维科再次将手枪变为手炮。
轰!冰墙应声爆炸,碎裂的巨型冰块不但将水晶棺击飞,甚至有不少碎屑朝着教士们击去。
虽然这些碎屑并未能对祂们造成伤害,但却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干扰其感知周围环境的效果。
为首的祸并未慌乱,而是举起右手,朝着水晶棺的方向低语道:
「再临」
话音刚落,水晶棺上便再次显现出先前那般复杂的纹路,将里面的沉水者再度封印。
可不等祂施术结束,维科便再度扣下扳机,朝着众教士所在的方向再度开了一枪。
子弹并没有击中任何一名溟悼者,而是落在了桥面上。随着弹壳破裂,红色晶体状的粉末在断桥上弥漫开来。
而身处桥对岸的黑牙,也终于接到了射击的指令。
枪托抵住肩头,食指扣下扳机,一颗经过改造的信号屏蔽弹应声穿过河面,带着射击者的期许直击而去。
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一名教士的胸膛,但却并未在他身上停留,而是如同穿越了一条水幕。
就在众教士以为攻击已经结束时,一团光线在空气中无数红色晶体的折射下瞬间笼罩了整座断桥。
在维科与黑牙屏息以待时,他们清晰地看见光团中的溟悼者们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如同马赛克一般的崩解。
只可惜,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待他们进一步仔细观察,那些空气中的红色晶体便纷纷被凝结落地。
「冰期」
霜白之色随着那人的一声低语而再度显现在桥头,连带着底下的河面都有结冰的迹象。
祸面色凝重地看着调转方向往特瓦滑翔的维科,面无表情地下令道:
“先将‘圣器’回收,仪式停止,优先肃清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