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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鸾降世,预言初显 仙妖魔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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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避世,仙魔两界再无神祇诞生,初神创世的传说,早已湮没在岁月尘埃里。五千年前,仙魔两界为争夺一处神陨之地,掀起旷世大战,战火绵延数百载,最终两界皆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书院讲台上,齐老的声音沉稳厚重,细数着仙魔两界的过往,台下端坐的碧苍宗内门弟子却有人心不在焉,指尖偷偷绕着衣角,耳畔只余模糊的字句,心思早飘到了山门外的桃林里。
“嘘……齐老看过来了!”
细微的提醒声刚落,一声怒喝便炸响在课堂:“墨!清!屿!”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猛地一哆嗦,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睡眼惺忪的模样撞进齐老满是怒火的眼眸里。这墨清屿乃是澜岛碧苍宗宗主的小儿子,天资卓绝,是新入门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偏生自小娇养,性子跳脱无法无天,入宗后恰逢几位发小也在,五人便成了宗门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日日结伴摸鱼抓鸟,寻处僻静之地喝酒谈天,把修行课业抛到九霄云外。
这五人里,偏有一个特例——秦江。他无父无母,与墨清屿几人同岁,去年凭一己之力通过内门考核,从外门弟子一跃成为内门弟子。墨清屿总说,入宗第一天,他便一眼注意到了这长相比自己略逊一筹的少年,性子冷硬却眉眼干净,当即就开启“死缠烂打”模式,软磨硬泡硬是跟秦江成了朋友,久而久之,秦江也渐渐被这伙人的热情捂热,成了五人组里最沉稳的那个,也总替几人收拾烂摊子。
此时墨清屿醒了神,看着齐老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齐老冷哼一声,手中戒尺重重敲在讲台上:“既然睡得这般香,想来是把老夫讲的内容刻进心里了,来,给大家讲讲上一课的仙魔之说,倘若说不出来,就去后山瀑布思过三日!”
墨清屿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地瞟向身旁,嘴里蹦出几个字:“仙……分散于各地——啊!”
他声音细若蚊蚋,齐老脸色更沉:“听不见!秦江提醒你的声音老夫都听见了,来,秦江,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秦江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声音清朗字字清晰:“仙,散于四海八荒,各宗门依自身能力与修行所需,择地而立,疆域各有不同。其中最鼎盛的一派,是立足于日照山的青云宗……”
秦江的声音透过窗棂飘向远方,山下的仙缘城里,一间茶馆内正说得热闹。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喝了口茶,继续道:“诸位客官,方才说到青云宗,这青云宗可是仙门第一大宗,据古籍卷轴记载,其创宗先祖便是在日照山飞升成神,故而日照山也成了仙门圣地。而这山脚下的仙缘城,便是咱们脚下的这片地方,城里居住的大多是略通仙法的人家,常年吸引着各地求仙问道之人前来定居,瞧着如今这般热闹非凡,谁能想到,四千多年前仙魔大战时,这城外方圆三里荒无人烟,城内五分之一的百姓拖家带口搬走,人心惶惶。那时节,原本扔在路边都无人看的人参,能卖出五百文的高价,家中有一口水井,便抵得上街上的一间铺面啊!”
说书先生叹口气,摆了摆手:“哎,不提这糟心事了,咱们接着讲。那仙魔大战,断断续续打了六百年,魔族虽有各派势力,却总归为一支,魔宫便立于弯月峰,峰下有一河,名唤忘川。忘川之侧,是魔域的大小城郭,传闻那魔神集半生修为,在忘川边造了一处鬼域,昔日也是人声鼎沸,可自战乱起,魔域百姓大多聚集在城心,经济凋敝,大街上流民遍地,无处可去的百姓为求活命,偷抢之事屡见不鲜,治安乱作一团。”
“这般僵持的局面,最终以仙魔两界族人共同上书,跪求休战才得以终结。三个月后,仙魔双方宗主在神陨之地签订休战条约,这才将和平维持至今,已有四千余年。”
“咚!”惊堂木再次落下,说书先生拱手笑道:“好了,今日的仙魔过往便讲到这里,感谢各位捧场!”
茶馆内顿时响起阵阵叫好声,恰在此时,一阵清越的仙乐从日照山巅飘下,穿透云雾,落在仙缘城的大街小巷。茶客中有人笑着起身:“山上的书院放学了,走了走了,还得回去给我女儿做饭呢!”
有人瞥见门口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打趣道:“外门弟子倒也逍遥,放学比内门还早!”
少年们也不恼,回嘴道:“外门咋了?总好过某些人家,连宗门大门都没摸着呢!”
嬉笑怒骂声中,日照山的书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齐老一把揪住想趁乱溜之大吉的墨清屿,拎着他的后领,吹胡子瞪眼:“想去哪?上课睡觉的账还没算,跟我去瀚海阁抄百遍《仙门规训》,少一个字都不行!”
墨清屿苦着脸正要求饶,齐老腰间的长老玉佩却突然亮起三道明黄的光芒,光芒流转,带着宗主殿的紧急讯号。齐老神色一变,喃喃道:“宗主急召?”
他也顾不上一旁的墨清屿了,松开手,足尖一点,周身仙力涌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巅的宗主殿飞去,只留墨清屿愣在原地,随即喜出望外。
墨清屿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转头就往书院外跑,刚出门,便撞见等候在殿外的季祁几人。季祁连忙凑上来,用胳膊杵了杵他的肩膀,挤眉弄眼:“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齐老刚要罚你,就遇着宗主急召,这可是逃过一劫啊!”
墨清屿抬手给了他一下,撇嘴道:“少废话,走,下山喝酒去!”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你确定要回去?今日逃过,明日齐老怕是就不是罚抄书了。”
秦江缓步走来,眉眼淡然,却字字戳中要害。墨清屿想起后山那冰冷刺骨的瀑布,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哆嗦,连忙调转脚步,苦着脸道:“不去了不去了,去瀚海阁抄书还不行吗!”
“去哪?”季祁一脸茫然。
“瀚海阁!抄书!”墨清屿垮着个脸,随即又扯住季祁的胳膊,“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陪我一起抄!”
他转头看了看秦江,想起秦江那与外表严重不符的狗爬型字迹,连忙摆手:“秦江算了,你歇着,季祁陪我就行!”
季祁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哀嚎道:“墨清屿,你好狠心!呜呜,居然让我陪你忍受抄书之苦,往日的情分都喂了狗吗?”
墨清屿听不下去,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季祁疼得嗷嗷直叫。一旁的秦江靠在廊柱上,看着打闹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却又真实地漾开在眉眼间。不多时,这抹笑意便被两人发现,一人拽着他的胳膊,一人扯着他的衣袖,嚷嚷着要拉他一起“受难”,书院外的空地上,满是少年人的欢声笑语。
而此时,日照山巅的宗主殿内,却是一片凝重。碧苍宗所有核心长老齐聚一堂,烛火摇曳,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几位性子急躁的长老按捺不住,凑在一起暗暗讨论,首席长老们则端坐不语,目光皆落在主位上的少年身上,静静等候他开口。
这少年名唤贺济,是仙门现任掌权人余苍在第四次入凡济世时带回的孩子,余苍见他根骨奇佳,颇有仙缘,便将他留在总宗,赐名贺济,亲自教导。三年前,余苍再度入凡,将仙门所有权力悉数交于贺济管理。贺济天资聪颖,双商极高,行事沉稳有度,是世俗眼中标准的乖孩子,所有人都认为,他循规蹈矩,从不会跳出规矩半分,却不知这看似温和的少年,心中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格局与决断。
直到最后一位出门寻药采财的丹药长老匆匆赶回,落座之后,殿内的议论声才稍稍平息。有人低声道:“连程长老都被急召回来了,看来是出了大事啊!”
“莫非是魔域那边有动作了?四千多年的和平,怕是要守不住了?”
就在众人揣测之际,一直沉默的贺济终于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长老稍安勿躁,仙魔休战已四千余年,魔域暂无异动,今日召各位前来,并非因魔域之事,而是因天降预言。”
话音落,他抬手轻挥,殿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机关启动,一块三米高的玄色巨石缓缓上升,直至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那是晓天石,乃碧苍宗至宝,能显天地预言,千百年未曾有过异动,今日却突然亮起,石面上赫然浮现出几行金色的篆字,正是一篇新的预言。
众长老纷纷凑上前来,凝神细看,只见篆字清晰写着:“双鸟已现,一鸟化仙,一鸟化魔,战事将起……另一鸟斩其于剑下,后成神矣。”
篆字流转,渐渐化作一段模糊的影像,影像中,两只青鸟展翅高飞,一者沐仙光,一者覆魔气,最终相互厮杀,血溅长空,影像的最后,定格在一根染着鲜血的青鸟羽毛上,羽毛飘落,天地间一片灰暗。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落针可闻,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片刻后,沉默被打破,殿内爆发了激烈的争论,长老们瞬间分为两方。
一方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预言已显,双鸟出世,必有一战。我等当提前寻找这预言中的第二只神鸟,将其带回宗门,精心培育,传授仙门功法,为日后的战事做准备。我碧苍宗乃至整个仙门,早已没了昔日的鼎盛,后辈之中再无天之骄子,若能得此神鸟,定能振兴仙门,护佑苍生!”
另一方长老当即反驳,语气激动:“你休要胡言!难道为了让一只鸟称神,就要眼睁睁看着战事再起,祸害天下百姓吗?你为仙的初心何在?依我之见,当将双鸟一同带回,悉心教导,防止其中一鸟堕入魔道,从根源上阻止战乱,这才是护佑苍生之法!”
两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殿内吵作一团,贺济立于主位,静静看着众人,眸光深沉,一言不发。直至众人吵得筋疲力尽,才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贺济身上,等候他的决断。
贺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贸然决断。即日起,由我亲自带队下山,寻找这两只青鸟,找到之后,再议后续处置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还有,无论我此次带回一鸟还是二鸟,诸位长老都需谨记,坚决不许在他或他们面前,提起半句预言。此事,唯有你我知晓,不得外传。”
众长老相视一眼,皆躬身应下:“谨遵宗主令。”
谁也不曾想到,这篇惊天预言背后,藏着一段尘封的过往。
一千年前,人族外城的苍树林里,秋意正浓,秋分时节,阴阳平分,天地间的灵气在此刻达到了微妙的平衡。林间的青石台上,两颗青鸟蛋在此时同时降生,蛋壳莹润,泛着淡淡的青光。一颗略大的蛋,静静躺在暖阳之下,接受着日光的滋养;另一颗稍小的蛋,却躲在浓密的树荫底下,被微凉的秋风包裹。
说来也怪,自古双生之物,皆有一强一弱,一正一邪,可这两颗青鸾蛋,偏偏降生在秋分这阴阳平衡之日,蛋壳上的青光流转均匀,竟丝毫看不出强弱之分,仿佛生来便注定要平分天地的气运,也注定要走向截然不同的归途。”
彼时的苍树林,风轻云淡,无人知晓,这两颗看似普通的青鸾蛋,将会成为千年后仙魔两界的变数,成为那篇惊天预言的开端,更会掀起一场跨越仙魔、撼动天地的风雨。而属于双鸟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