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凇书

12、私心

　　碧飘山历经了众妖魔的洗礼后，再次恢复成了青山碧水，云雾缭绕，甚至更加仙气逼人。
　　碧飘山脚的小村庄内仍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冰封的院子里，冰封一改往日的白衣，换上了一袭青衫长袍，他依旧飘逸潇洒，但却更显得沉稳宁静。
　　他的身子斜倚在门边，目光深远，遥望着耸立于云端的碧飘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卷清风吹拂而过，在冰封的身旁化为人形。是闲云。
　　冰封将视线拉回，目光闪烁着惊讶，“我还以为你最近都不会来这里了呢。”
　　闲云做了一个苦命的表情，道：“是啊，如果不是我每天都超额完成任务，我现在肯定还在苦兮兮的善后战场。”
　　冰封闻言微微一笑，也不答，径自走进茶室，盘膝坐在垫子上，开始沏茶。
　　闲云也跟了进去，坐上席子，嘴上的微笑不曾消失，但眼中的复杂之色是冰封从未见过的。
　　冰封将茶满上，抬头再看时，闲云又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
　　闲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品茶，反而先开口道谢：“这次的极阴之日，碧飘山上出现的妖魔出奇的多，多亏你出手帮忙，否则我一个人恐怕还真的阵守不住。”
　　冰封淡然一笑：“这只是一件小事，朋友之间无需言谢。”
　　闲云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笑容在冰封眼中变得有些苦涩。
　　闲云端起茶杯开始品茶。冰封突然问道：“清儿呢？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她？”
　　闲云的手抖了抖，杯中的水差点洒出，“她……在修炼上太不用功了，我让她闭关好好修炼。”
　　清儿是闲云的妹妹，闲云最是疼爱他的妹妹，他从不勉强清儿做不爱做的事，这次居然会主动要求清儿闭关修炼？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清儿最讨厌的就是修炼了。
　　冰封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头，不再说什么。
　　闲云等了等，见冰封不再问什么，便开口叹道：“最近碧飘山上很不太平啊！”
　　冰封仍然没有说话。
　　闲云继续道：“我打算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也和我一起走吧。”
　　冰封只是缓缓的喝着手中的茶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好似没有听到闲云的话。过了好久才幽幽道：“我不走。”
　　“原因？”
　　“因为我有私心。”
　　“私心？……”闲云垂头低声重复了一遍。
　　冰封看着他，继续道：“你我虽是灵物，却都已经修炼成仙，成仙之后也算是个人了。灵物与人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有没有感情，而感情往往是引发私心的主要原因。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私心，包括你我。”
　　闲云身子一震，抬起头来，神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神色恍惚，苦涩道：“即使如此，但私心就是私心，利己却未必利人啊！”
　　冰封看着神色痛苦的闲云，柔声唤道：“坚守本心即可。”
　　闲云如被雷击了一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刃，直盯着一派淡然的冰封，不语。
　　冰封似乎没有看到闲云的眼神，继续悠然道：“人生短暂，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凡人，对于我们神仙也是如此，百年弹指间即过。人生在世，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一两个东西是最重要的，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在任何情况下，都以他为主。而这就是你的本心。倘若你没有这样的东西或者是主次颠倒了，那么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本心本心，它就是你的心，即使他也是你的私心，但它仍然是本心，既然是本心，那你就去坚守吧！”
　　听着冰封的话，闲云的眼神渐渐平和下来，变得清明，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还有一丝怜惜，对冰封的怜惜。
　　他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缓缓开口道：“冰梅不愧是冰梅，自然的珍品，上天的宠儿，即使是陷入感情漩涡中，也仍然像以前一样，悄无声息间就洞彻了一切。你说得不错，我最亲爱的妹妹，清儿，就是我的本心。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冰封听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闲云看着冰封又道：“虽然我知道，我想说的话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说‘对不起，冰封。’”
　　冰封表情不变，坦然的接受了闲云的道歉。
　　闲云端起杯冰封刚刚为他满上的茶水，一口饮尽。茶香四溢，带着淡淡的梅香，入口醇香滑腻，微微的甘甜之中带着丝丝的清凉，就像冰封给人的感觉。闲云叹道；“我品茗无数，还是你泡的茶，最让我留恋。”
　　冰封把眉一挑，一边给他满上茶水，一边开口道：“别说得好像再也喝不到似的，我冰封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不就是一壶茶嘛，请你就是了。”
　　这话让闲云愣了愣，冰封无视闲云的呆愣，继续说道：“对了，下次记得把清儿也带来，很久没见她了，怪想她的。下次，我会准备她最喜欢的冰梅糕。”
　　闲云注视冰封良久，眼眶不由得一阵温热，他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回答道：“……好。”
　　随即他又抢话道：“这是约定，我会等你的。若是一个百年不够，我会等你千个百年，万个百年。我只希望你不会忘记我，还有，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冰封看着神情坚定的闲云，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好像整个茶室都变得温暖明亮了起来，一扫一室的清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