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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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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晒好后,东离用糖泡了花,待花十分甜之后,便又裹了面粉,入油炸了,点缀上了水果拼成的鸟。
沈棔尝了一口,眯眼笑道:“有东离得感觉。”
东离捏他鼻子,笑道:“又胡闹,什么叫有我的感觉?”
沈棔没说话,只是吃着盘里的花丝。东离只当是童言无忌,并未放在心上。沈棔十三岁时,沈老爷让他去参加了一个贵公子小姐的宴会。东离因那几天病了便没有跟去。沈棔回来时却并不开心,进了房便一直没有说话。东离靠在榻上向他招手,沈棔习惯性地将头枕在东离腿上,仍不语。
东离问道:“怎么了?”
沈棔玩着东离垂下来的发,闷闷开口:“那里好没意思,爹还不许我回来。”
东离又问道:“怎么没意思了?”
沈棔道:“尽是些文邹邹的话,都没人逗乐几句。”
东离了然,笑道:“你当那是什么场合,怎可能有人说俏皮话。”又问道:“那,你有没有看着顺眼的姑娘?”
沈棔道:“没有。她们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顶没意思。还不如东离你呢。”
东离听了忙捂住他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棔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委屈和不解:“连东离你也和他们一样了!”他转身跑进里屋。
东离啼笑皆非,披衣下了榻,到沈棔床旁坐下,摇着沈棔道:“好了,我说错了,别生气了。”
沈棔背着身没吭声,留给了他一个凄惨的背影。
东离只得又道:“怎样才不生气?只要我做得到变依你。”
沈棔这才转过身,道:“要吃糖花丝。”
东离无奈道:“好。”
沈棔又道:“今晚要和东离睡。”
东离哭笑不得,捏他脸:“多大了,还和别人睡,还是被老爷大夫人知道了……”
沈棔闻言又要背身,东离只得应声道:“依你依你。”
第二天沈棔一大早便被叫走了,东离因病了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恍惚间听到一声“开门”,他便拖着酸软的身子区开门。刚一开门,便有三四个人架着他出去了。他莫名其妙地挨了二十板子,又被架了回来。沈棔已经在房内了,满面泪痕,抽抽噎噎的,右边脸肿得老高。待那几人走后,东离去摸沈棔的脸,沈棔吃痛地吸着气。东离心疼道:“怎么回事?怎么挨打了?还被打成这样!”
沈棔摇摇头,去拉东离的衣裳,东离没了阻止的力气,任由他拉了去。只见大腿处青肿的吓人,还有些地方破了皮。沈棔哭得更凶了,边哭边道:“呜,东离,对不起,呜呜,都怪我,呜……”
东离拭去他的眼泪,哄道:“不怪你,别哭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别急,没事。”
沈棔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件事,东离这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沈老爷虽是怕沈棔轻浮,但也怕他不谙男女之情,便让沈棔去同其他官宦小姐接触一番。今早特地将沈棔叫去,便是试探沈棔的想法。大夫人在一旁委婉地道:“棔儿,昨日去那儿,有没有中意,嗯,看着顺眼的姑娘?”
沈棔道:“没有。她们谈的尽是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好没意思。”
沈老爷和大夫人面面相觑。大夫人又问道:“棔儿不喜欢会琴棋书画的么?”
沈棔摇头道:“这到没有,我只是觉得她们刻意得很。”
大夫人道:“那棔儿喜欢什么样的?”
沈棔皱眉不解。
大夫人换了个说法:“如果让你以后选个人同你一起生活,棔儿想找什么样的人?”
沈棔不假思索道:“要找东离那样的。”
大夫人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但她已经无心去捡了。她急急道:“棔儿!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棔气道:“我没乱说!你们怎么都这样!”
沈老爷闻言扬手就是一巴掌:“胡闹!”
沈棔道:“我没有胡闹!我就是要东离那样的!”
沈老爷又甩了一巴掌,还欲再扬手,大夫人忙抱住沈老爷得手,使眼色道:“棔儿!”
沈棔没有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流着泪,眼里满是倔强和委屈。
沈老爷“哼”了一声,指着沈棔很铁不成刚地道:“荒唐!”甩袖而去看。
大夫人弯腰那绢子替沈棔擦着汗和泪,道:“棔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又说些糊涂话气你爹。”
沈棔红着眼道:“我没胡说。”
大夫人听了动作,定定地看着沈棔,忽而直起身,点头道:“好,这般在乎那个东离,那个东离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尽说些这种话迷了你的神。”她大喝道:“来人!把东离带下去打,打死了好!”
沈棔慌张地抓了大夫人的袖子,摇头道:“娘,这不关东离的事!”
大夫人不理,只是吩咐道:“快些!”
沈棔只得道:“娘,我说错了,说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大夫人这才看他,叹气道:“棔儿啊,以后切莫再胡说了。再这般胡说,你爹就要把东离送走了。”
沈棔扯着大夫人的袖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不止道:“不胡说了,不要送东离走。”
大夫人摸着沈棔的头,道:“今后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得清楚。打东离二十板,给你长点记性,这事就过去了,回去吧。”
沈棔还想求:“娘……”大夫人置之不理,只吩咐菡儿去办事。
东离听后无奈道:“昨天和你说什么来着?慎言,看,如今因果来了。”虽然是报在他身上。
沈棔噙着泪,把脸埋在被褥里,闷闷道:“知道了。”
东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棔焉了吧唧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摸了摸沈棔脑袋,道:“好了,只是二十板而已,这府里的下人哪个不要挨一次打?你这算帮我破了初了,我进府还没被打过呢。”
沈棔抬头,哽咽道:“东离你是在怪我么?”
东离拿袖子替他擦眼泪,笑道:“祖宗,谁敢怪你啊?区温习功课吧,让我自个歇歇,昨夜没睡好,让我再睡睡。”
沈棔吸吸鼻子,没起身。
东离道:“去吧去吧。”
沈棔这才离去,出门前又看了东离一眼,咬了咬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话出了门。
大夫人第二天排了人送了膏药过来。小厮侠和边替东离抹药边道:“东离,我夫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心里得掂量清楚了。”
东离心里微微一惊,又在心里摇摇头,觉得大夫人实在想多了。沈棔还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十三岁少年,他对他能有什么想法?
傍晚沈棔回来时眼睛还是肿的,却有些兴奋地道:“东离,我有同窗了!”
东离正迷糊着,闻言抬头道:“什么?”
沈棔道:“先生又收了个学生,叫叶时,同我一般年岁!”
东离清醒了不少,笑道:“那是极好的。”
沈棔注意到了东离掩着纱的腿,眼里的光暗了暗,又无精打采下来。他坐到了床沿边,看着东离的腿没有说话。
东离察觉到了沈棔低落下来的情绪,撑起身子摸沈棔脑袋,笑道:“想不想吃糖花丝?”
沈棔抬眼看他:“已经是初秋了,如何做?”
东离道:“秋花也是可以做的。待我过些时日腿好了就给你做。”
沈棔哼哼道:“那、那你要赶快好起来,我去找娘再讨些药。”说着蹦跳着出了门。
东离无奈摇头,到底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