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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林湖底藏乾坤,避水洞内战刀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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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间,耳畔传来了稀碎的风声,但却是温和的,不像秋天的风……
又吹了几阵,促促的,这应该不是“风”,是谁在哈气,敖圭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扭头向“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逢辉。
“醒啦?”逢辉蹲着身子,从怀中掏出个馕来递向敖圭说道,“昨晚看你没怎么吃,饿了吧?吃这个,味道还不错,而且还咬得动,是那位叫婉儿的姑娘给的。”敖圭接过馕,还没来得及动嘴,肚子便发出了“咕噜”声,只红着脸说道:“让燕兄见笑了。”逢辉则嬉笑道:“哈哈,多吃点,今天还得赶路呢,要是没了体力,可怎么和本大侠一起降妖除魔?”敖圭细嚼慢咽起来,期间逢辉又递了碗热汤。
待到队中准备安妥,再次启程,途中林渐稀,路渐宽,湖渐显。阿晋发话,要求放慢前进的步伐,逢辉和敖圭也知道,看见这片湖泊,就标志着他们已经进入了妖岭。明明和之前的路段没什么两样的,但风吹树叶的莎莎声却令人不适,婉儿不断地张望着那些声音的来源,其他人也都近乎屏住了呼吸。
莎莎声更频繁了……
逢辉竖起耳朵去分辨风中的敌意,但实在是太嘈杂了。
敖圭握住盈坎剑的剑柄,准备好随时应战。
突然,队里有人指着一侧大喊起来,可为时已晚……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狂风,卷着石土尘叶,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马儿一阵嘶鸣声,袭来的妖风就迷得人睁不开眼。敖圭见状立刻挥动盈坎剑,以凝冰的寒气禁锢住妖风,逢辉紧跟一击“有凤来仪”,腾空而起将其击碎。
“不好,掌事的不见了!”商队里的人惊恐地喊叫道。逢辉与敖圭对视一眼,确认彼此无恙后,来到队前,发现婉儿也不见了,随之还有几辆货车与马匹都不翼而飞。见剩下的人一脸惶恐,逢辉站到车上并喊道:“大家先镇定下来!检查下自己和周围的人有没有受伤了的,没伤着就靠过来!”在左顾右盼的视线中,人群逐步向逢辉围去。敖圭抬头望向逢辉又回向人群问道:“之前可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有人颤着声回答道:“这……这种情况是第一次……之前顶多就是丢点货物……顶多……也只是被砂石刮伤……没见过把人吹没了的……”紧接着又有另一人问道:“那个女人不会是妖怪吧!她离阿晋最近,可现在就只有他两不见了!”此言引得人群议论纷纷,逢辉震了两脚说道:“现在不是随意猜忌的时候,心鬼难防,何况掌事的他们也未必有事,先想办法保住咱们这帮子人吧。”敖圭继续应和道:“之前了解到,这一带的妖会乔装成树木,但无法探入水中。”逢辉点点头说道:“没错,这段路虽然林子稀了,但仍是望不到头,总之先找个远离这些树木的地方吧。”
逢辉登上车头的横木,瞻望一番,有人见逢辉的目光落在湖边,担心湖里也冒出个什么妖怪来,硬要逢辉去打探个究竟才肯走。眼见是劝不动了,逢辉只好应下,让敖圭留住。逢辉腿脚麻利,不一会儿就走了个来回,但那人仍不依不饶,要再跟着走一遭,逢辉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冲上前,嘴里一句粗话正要爆出来,可当下不宜再生是非,只好把气一口闷回去,咬咬牙拖着那人就走。
敖圭继续守在原地,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那人回来,本以为能松一口气,却左右不见逢辉的身影,敖圭直问出了何事,那人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这让敖圭脑中浮出逢辉遭难的想法,随即就要去找逢辉。
那人却突然恢复口齿,指着敖圭就骂道:“你这家伙与方才那孬种有什么用?东家雇你们来反把人都给害了!害人精!扫把星!”
敖圭看向那人,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只看向自己,敖圭明白,自己现在也不想说什么,背过身,直往湖边跑去。
湖面很平静,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敖圭只呼喊道:“燕兄!你在哪?”
湖面很平静,没有任何回应,敖圭又放大声音喊道:“燕!少!侠!”
湖面很平静,默不作声,敖圭用嘶哑的声音再喊道:“逢!辉!燕!逢!辉!”
与平静丝毫不沾一点边的东西,倒灌上了心头,敖圭所想到的,只是,也只能,去打破湖面的平静……
昏昏沉沉的,嘴里的泥腥味格外明显,不,是刺痛,从肺部生根发芽的刺痛,沿着咽喉攀爬上来。
“咳……咳……咳咳……”
“逢、辉。逢辉?”
听到了呼唤声,会是谁呢?这个称呼,是武徹吗?不对,她没跟来。
“咳咳!”
猛烈的刺痛将咳声与视线一把拽出。
“逢辉!”
竟然是敖圭,但也对,毕竟离开隐玉山后,一直是和他待在一起。
可还是好难受……
“逢辉?”
“啊……咕……”
发不出声音,视线被凝冻在眼前纯净的晶蓝之中。
“哪里不舒服吗?”
“没……咳……”
虽然还有些难受,但起码呼吸顺畅了许多,有点力气,能坐起身了。
面对的是正跪坐在地上的敖圭,又咳了两声,逢辉注意到敖圭边上还有一人,但太暗了,看不见,可却听见其说道:“主人你看,我就说他没事吧。”听声音便知是行川,逢辉本能地反驳道:“臭……小、鬼……”行川走到亮处并做了个鬼脸说道:“都差点儿成落水鬼了,傻大个。”
逢辉才感觉到湿漉漉的,不是很自在,抬起头来,正是敖圭那双清澈的瞳眸,在一片幽蓝中,显得静谧而朦胧,像是那只未曾见过的蝴蝶,让人目不转睛地看向它。
“燕兄可还觉得好些?”敖圭问道。尽管看不仔细,但能从声音里感受到对方的心情,逢辉便调侃道:“呼~好多了,龙太子怎么寻宝寻到这头来了?”行川驳斥道:“呆鹅,害主人好个担心,这会儿子还说这些?”敖圭也戏谑地回应道:“燕兄怎不说自己,明明不识水性,却有那个胆子下水?”逢辉猛地一起身并怒斥道:“我是被那个混球推下水的,现在就去找他算账!”行川抬着脑袋对敖圭说道:“这呆鹅,恐怕连着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敖圭随即也起身向逢辉解释道:“此处是湖底的一个洞窟,位置相当精妙,四周是靠着强力的避水咒所维持的结界,还好行川在这附近,在燕兄落水后及时送到了此处。”逢辉用手搭在行川的脑袋上摇晃着说道:“哦?那还得谢谢这臭小鬼了?”行川被晃得不自在一步挪到敖圭身后说道:“才不要你谢呢。”
逢辉抖了抖身上的水说道:“这避水咒也不怎么避水嘛,浑身都还是湿的。”敖圭将散着蓝光的盈坎剑举到逢辉面前解释道:“盈坎剑的灵力也没办法操控这里的水,这结界里或许有什么不一般的东西。”逢辉看向晶蓝色的剑身突发奇想道:“‘宝贝’吗?难不成是‘重离剑’?”敖圭却摇头否定道:“并非如此,重离剑还在隐玉山。”逢辉疑惑道:“你不是一直在找那把剑吗?”敖圭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并答道:“要找的是剑的主人,新的主人。”逢辉不知其所云只得说道:“不管这些了,想办法离开这里吧,那孙贼归那孙贼,其他人可是受程叔所托的,万一再出意外就糟糕了。”行川跳出来指了指后方说道:“这结界里有通道的,不过和这个呆鹅一起去真的没问题吗?前面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妖怪。”逢辉瞪了眼行川,还没开口,行川恰巧由于结界的影响而变回了鱼身,逢辉嗤笑道:“臭小鬼,等下就把你拿去炖喽。”
逢辉一把提住行川的尾巴,拎到敖圭面前问道:“这臭小鬼怎么办?”敖圭将盈坎剑刺入结界中引出股水流说道:“让行川从这边离开吧,一直在在结界里对他的伤害很大。”逢辉将行川捧到水流喷涌而出的地方,看着行川逆流而去,敖圭才将盈坎剑拔出。逢辉见此问道:“不是说这剑没用么?”敖圭回答道:“现在只能当普通的剑,换作是燕兄的也可以。”逢辉注视着水墙感叹道:“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真有趣,拿来藏东西再合适不过了。”敖圭则劝诫道:“一般的避水咒并不稳定,稍有不慎东西可能就淹了,此处的……我也不确定为何如此稳定……”逢辉甩了甩手上的水说道:“想也想不出个名堂来,总之先往前走吧!”
幽蓝色的光勉强能指引前进,不如说,这个洞窟远比想象的要大,道路也相当地宽敞而平整,几乎没有岔路。
走过一段昏暗的路,盈坎剑的光也渐渐消散了,逢辉一下没看清撞到了墙上,便抱怨道:“这地方就不能再亮一点吗?”话音刚落,墙面上猛然发出了夺目的光,闪得二人睁不开眼,逢辉急着说道:“这也太亮了吧!”随即光芒缓弱下来,两人才恢复了视线,敖圭摸着墙体上的光丝说道:“这是……叶子吗?”
“嘻嘻嘻……痒……”
敖圭吓得赶紧抽开手并问逢辉:“燕兄,你方才听见了吗?”
逢辉疑惑地看向敖圭问道:“听见什么?”
敖圭以为是错觉,再次将手伸向墙体。
“痒……痒……痒……”
敖圭指着墙面说道:“燕兄,这墙在说话,你没听见吗?”
逢辉一掌打在墙面上,并说道:“哪有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痛!”
夺目的光再次闪起……
洞窟内又恢复成起先昏暗的模样。
逢辉揉了揉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啾!”
敖圭快速拍打着逢辉的臂膀说道:“燕兄,看地上!”
压低视线,才看到地上出现了几只的小妖,圆滚滚的身子,头上顶着几瓣闪着光的叶片。
逢辉蹲下身与小妖对视了一眼后问道:“这是什么,会发光的萝卜吗?”敖圭只瞄了一眼便说道:“这是火苣精!我曾见过哥哥派送回海国的卷册,但记载得十分简略,里面只提到它们栖息地难寻,生存方式奇特,因而相当罕见,此处的避水结界应是为它们所设。”小妖看着逢辉似有些高兴地喃喃道:“来!凭……凭……阿、阿凭!阿凭、来了!”另一只小妖也蹦跶着说道:“客人、好多、阿凭、走、一起!”逢辉正奇怪这些小妖的来历,敖圭则敏锐地反应道:“我们快跟上去吧,这群小家伙可不知避名讳的,想来它们口中应是燕大侠,前去看看它们口中的‘客人’是何许人吧。”
虽没办法判断方位,但能感觉到是上坡路,路上能见到不少用发光的丝所织成的茧状物,似是有微弱的跳动,两人并未多想,只尾随着火苣精,来到一处遍地是发光的丝的洞窟中,顶部悬挂着数不胜数的茧状物,此起彼伏,规律地跳动着。
火苣精蹦跶着,招呼过来在隐秘处的同伴,窃窃私语过后,转身嬉笑着说道:“客人、照顾、很好!”可是,客人呢?敖圭心想着,却依旧只见这些诡异跳动着的茧状物,令敖圭不寒而栗,偏过脸去对逢辉说道:“火苣精的习性难以捉摸,这些茧……”话还未说完,逢辉拔剑指向火苣精怒斥道:“话先说前头,你们若是害人的妖怪,可别怪我无情。”火苣精被吓得连连后退,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呜……阿凭……不要……生气……”逢辉并未进一步相逼,而是收了剑锋问道:“客人呢?”火苣精倒是听话,将地上的几个茧解开来,里面是阿晋与婉儿。逢辉赶忙上前查看,所幸这两人只是睡着了而已,也丝毫没有性命之危。
逢辉令火苣精又解开了几个茧,果不其然里头是商队的人,甚至还有一匹马,尽数安然无恙。逢辉不解,便瞪向火苣精问道:“为什么要把他们关在里头?”火苣精走到睡着的人边上回答道:“这样、就、不会、饿。”敖圭捻了捻茧上的丝线解释道:“传闻火苣精可以通过奇特的丝线维持生命,看来是真的。”逢辉皱起眉头向火苣精问道:“只是这样吗?”火苣精对这个问题似乎是感到些疑惑,互相看来看去,最后一拥而上,贴着逢辉,几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欣喜,只是自语道:“阿凭……不要、丢下、我们……”
想到这些火苣精或许是父亲燕凭留于此地,便没了先前的忌惮,且将火苣精们挨个抚过来,才开口问道:“可我不是他,你们所言之人许是我爹?”火苣精呆呆的退后了几步,又围着逢辉瞧了瞧问道:“不是、阿凭?”逢辉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嗯……我不是他……只是听别人说我和我爹长得有些相像。”火苣精似乎无法理解逢辉所言,便又问道:“那、阿凭、哪、去了?”逢辉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道:“他……去了个很远的地方……”火苣精又晃了晃脑袋贴上来问道:“阿凭、还会、回来、吗?”逢辉想道出口,但看着火苣精闪着期盼的眼睛,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突然,敏锐的双耳捕捉到了“噌”的一声,从另一端传来,回荡在空旷的洞窟中,是锋与刃的交接。逢辉飞身而起,目光立刻锁定到目标,晶蓝色的剑光,被压在刀刃之下,抵在一只火苣精的身上。
“妖怪!你们都是妖怪!”那人大声吼叫道,死死捏住火苣精的叶片,揉捏成了一团。“逢辉!”敖圭下意识地呼喊道。随之应和的,是闪过的一簇剑光,挑开相接的刀剑,将火苣精搂到怀中。“就是这厮推我入水!”逢辉识出对方的面容,将火苣精轻轻放到地上说道,“不分青红皂白,滥伤无辜,小爷决不会轻饶了他!”敖圭调整剑势并说道:“此人力大无比,不容小觑!”
逢辉一蹬腿,率先发动进攻,出剑零落而有致,以乱花迷眼而探敌之虚实。持刀者以为雕虫小技,举刀重劈,正落逢辉虚招,敖圭见其破绽,立刻突刺跟进,不料持刀者竟正面接下,并予以横扫回击,二人被震退。就此略知其底,重整一番旗鼓,二人再度攻其不备,而持刀者却迎刃解势,挥刀将逢辉压制,敖圭从旁侧击以解围。经几番对抗,燕敖二人不占上风,而持刀者仍能以大力自如应对,愈战愈勇。
洞窟中的交锋声回响不绝,持刀者的重劈甚至将结界撕开,水流从裂缝渗入,敖圭见机便引来细流搅乱敌人的视线,逢辉在敖圭的配合下,以炎火灼烧敌人,暂时封锁了持刀者的攻势。
“这家伙……有两下子……”体力与灵力的双重消耗让逢辉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的。“这里的结界似乎变得没那么稳固了,要是再受几次重击,恐怕湖水会将洞窟灌满。”敖圭举剑边施展灵术边说道。“那就速战速决吧!”逢辉高喊着,将火焰附到手中的剑上,向敌人冲去。
出乎敖圭的想象,而逢辉则是根本不可能会预料到的结果,出现了,那持刀者竟然徒手将燃着烈焰的滚烫而锋利的剑刃纹丝不动地握在黑糊糊的手掌心中,而他的另一只手,正精确而迅猛地向逢辉的颈部砍来。一刹那间,两人都愣住了,不敢想接下去一定会发生的事。
这一刹那似乎很长,长到有足够的时间,能让逢辉人头落地个四五次,这一刹那仿佛是被凝结的一般。柔和的蓝光,从逢辉的胸口散出,与盈坎剑的晶蓝交相辉映。持刀者停了下来,逢辉松开持剑的手莫名地往后退了两步,敖圭陷入了回想,这是他见过的情景,没错,第一次与逢辉相遇时,那块璧也与盈坎剑发出了这样的光芒,然后平息了逢辉的狂暴。敖圭沉静在回忆中,但嘴里却像被驱使般念起了咒。
最后一响,是刀与剑落地的声音,而持刀者也应声倒下。全身再次被浸透,但这次是被汗水,逢辉攒了攒手中的汗,迫使自己拧过头,去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手下败将”,以及那只铁定是废了的、焦黑的手,看起来比一整具被焚烧过的尸体更令人发怵。逢辉迅速拾起地上的剑,和敖圭对了一眼,两人回到商队的人边上,见这些人依然未醒便守在一旁。
“还好有你在,否则十条命都不够用的,早知那厮行事卑劣,却不晓竟有如此劲力与胆魄。”逢辉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人中了邪毒,这邪毒属阳火,会让人血脉偾张,迷失心智,狂乱凶暴,幸而盈坎剑是至阴之神器,恰巧能抑制住毒性。”敖圭解释道。“想来那日初见时,我便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像这番失了心智?”逢辉严肃地问道。“燕兄……”敖圭皱起眉头不再说下去。“这样,以后还是喊我‘逢辉’或者‘阿辉’吧,‘燕兄’听着生分。”逢辉听得明白便没追问,拍了拍敖圭的肩释然地笑道。“逢辉……此毒虽凶险,若非大动血气,有那枚璧护着,平日里是不会发作的。”敖圭听了逢辉的话或许有些意外,但仍解了愁眉说道。“也不知何时有的,但既然还活着,必不是什么疾毒。倒是闹了那么大动静,他们怎么还昏着?脉象分明得很,毫无异样。”逢辉用手搭了下其中一人的侧劲并说道。“逢辉平夜里都睡不安分,还不让别人睡安稳些?”敖圭戏谑地回应道。“净瞎说,真要睡不安分也是被你的龟壳磕的。”逢辉用胳膊轻推了下敖圭说道,“说来,那群小的也不知去了何处,从方才开始就没见它们,难不成被吓得都躲起来了?”
就在逢辉扫视远处时,地上的丝线却游动起来,汇聚到逢辉脚边,几片叶子从丝线的末端冒了出来,敖圭虽发现了,但没做声,直到火苣精突然从地里蹦了出来,反倒是逢辉被吓了一遭,又引得敖圭乐了阵。
火苣精抬头瞪着大眼睛看了看逢辉,见地上有人受了伤,又晃着脑袋蹦跶过去,二人不知其意,遂跟着火苣精走去。火苣精将叶片轻轻搭在那人近乎看不出外形的手上,散着柔光的丝从叶脉中延伸出来,一根一根地缠到一起,最后将手臂整个用丝线包裹起来,片刻过后,火苣精又将这些丝线收回到叶片中,而原本那只焦黑的手,竟恢复了血色。
逢辉蹲下身向火苣精问道:“这人刚才可差点害了你们,这会儿怎的还要治他?不怕他把这儿捣烂了?”火苣精扭过身子解释道:“阿凭、说过、来即、是客。”逢辉接着问道:“那他可有说过,为何要把‘客人’都带来这里?”火苣精答道:“外面、木头、妖怪、危险!”在一旁的敖圭开口道:“木头妖怪?行川确实说起过有会伪装成树木的妖怪。”逢辉诧异道:“那之前那阵妖风是……?”敖圭应道:“火苣精实如卷册中所言那般纯良,想来它们不会去寻衅过路之人,许是那木妖作祟……”
“啾!啾!”火苣精叫唤着用叶片指向持刀者的后颈,“木头、咬了、睡觉!”逢辉将那人翻过身,在其后颈处,发现了两个极为细小的伤口,像是锐器造成的戳伤。逢辉又立刻跑回到阿晋与婉儿身边,同样在他们的后颈发现了一样的伤口。“是木妖让他们睡着的吗?可刚才那人却还能行动。”逢辉问道。“许是那人所中邪毒,令其癫狂才免于昏迷的,即便能仿效也绝非良策。”敖圭说道。
敖圭正说着,逢辉却突然将敖圭揽倒在地,只见一块硕大的岩石,落在地上砸成大小各异的几瓣,不等二人起身,地面便传来一阵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