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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鸣叶御水逍遥行,偶识富商解财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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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辉与敖圭两人刚到村口,便见到村民正欢呼雀跃,各忙着挣着地去打水,再次走进那家铺子,逢辉明知故问道:“才离开半会儿,这村里可发生了什么喜事儿?”店内伙计喜开颜笑道:“这不巧了,你两刚走,这村边的河就来了水,井里的水也涨了起来,大伙儿都不愁用水了,可不是喜事儿?”逢辉也笑了笑回应道:“既是如此,来两碗茶来罢。”伙计招呼二人来到一处桌椅前,拿起挂在肩上的布给桌面擦了擦并道:“二位,这儿请,后头已经在煮着了,片刻便给您俩送来。”
正等着,逢辉在把玩路上随手捡来的叶片,敖圭不解便问道:“这叶子,可有什么蹊跷的?”逢辉仍盯着手中的叶片回答道:“解闷用的。”敖圭歪过头左右端详后只觉是一片普通的叶子便又问道:“何以解闷?”“看好了!”逢辉自信一笑道,用手指夹着叶片送到两瓣唇间,又将两手置于叶片两端,闭着眼深吸了一气,呼气时竟奏起笛般乐声,初起潺潺溪谷间,桃花流水窅然去,承至霏霏雾中城,多少楼台烟雨中,转而瑟瑟北风吹,无边落木萧萧下,合以凄凄寒江雪,箬笠但闻冰散响,声彻九霄,乐协商羽。曲毕,铺中众人拍案叫绝,敖圭赞叹不已,连连拱手称道:“没想到燕兄看似洒脱不羁,竟这般精通宫商之律,敖某甘拜下风。”逢辉回应道:“山上也没啥好玩儿的,就从别的弟子那儿学来了。”敖圭又问道:“敖某也浅识音律,想问到,燕兄刚才那曲子,起于盎然之情,可为何止于凝涩之调?”“听就听了,哪儿来那么多话?”逢辉说着将手中叶片用力向外头掷去,却又变了语气说道,“不过是想起到了些事……”被这么一说敖圭没了接话的办法,幸亏铺里的伙计此时正巧送来两碗茶水,便顺着说道:“燕兄既是渴了,正好茶水来了,饮的时候注意别烫了嘴。”逢辉低头抿了一小口,双眼无光地叹了口气。敖圭看着逢辉想说却觉得不该说,而逢辉注意到敖圭的目光,抬头若无其事地说道:“这茶有些烫罢了,等喝完了,去这附近的林子里练练吧。”敖圭浅笑着点头答应,并与之同饮起来。
小憩结束,逢辉付了两文茶水钱,敖圭则悄悄在桌上留下一小颗珍珠,二人便向林子前去。
沿着河一路走了段路,敖圭放慢了些脚步问道:“燕兄,不是说去附近林子么?这走了近半个时辰了。”逢辉回头看向敖圭回答道:“好不容易偷溜出来的,刚刚去整那鲤鱼精,加之休息了不少时间,不走远点怕是等下又要被抓回去了。”敖圭拔出盈坎剑说道:“燕兄,把你的剑亮出来。”逢辉虽不解但照做了,敖圭便挥动盈坎剑在逢辉的剑上划过,又将盈坎剑扔进河中,盈坎剑竟能平稳地浮在流水之上,只见敖圭悠哉地走到剑上,剑依旧未曾晃动,逢辉不禁感叹此法之神奇。敖圭见逢辉跃跃欲试便说:“刚才在燕兄的剑上也施了御水之术,燕兄应该也是喜好新奇的,怎可不体验一番?”逢辉迫不及待地将剑扔入水中,眼见其浮起,便立刻踩了上去,虽有些轻微的晃动,但掩不住想立刻尝试的心情,调整好站姿便问道:“然后呢?既然可以浮在水上,在水上御剑而行应该也可以做到吧?”“本有此意,燕兄可要站稳喽。”敖圭说着用双指向前一点并道一声,“起!”逢辉的剑便先行起,而敖圭则紧随其后。
一开始为了让逢辉熟悉适应,敖圭并未让滑行速度过快,日光明媚,清风凉润,鸟鸣山涧,自有一番风味,全然不见秋之萧瑟。行近一刻,逢辉嫌起速度过于慢,只比得上奔跑之速,就要敖圭加快些,敖圭便道:“燕兄既是初尝,这速度应是刚好的,若再快,怕会有不适。”逢辉正值兴头,又怎会顾得上这些,只管再三催促,敖圭也知劝不动,便加快了滑行速度。逢辉跨大双脚,稍屈双膝,张开双手,风畅然地拂过脸颊,浪欢快地飞身跃起,剑无畏地一往直前,束发无拘地飘逸逍遥。而敖圭却时刻观察着逢辉的状况,即便是常年居于海国,幼时初试御水也有些许恍惚,不由想起敖璧陪伴自己玩耍的光景,未渐伤感,敖圭察觉到逢辉似不像刚才那般精神,立刻上前,见逢辉面色僵硬,赶紧施法,缓缓止了两剑,停靠于河岸,扶着逢辉上了岸。
才至岸上,逢辉便跪地干呕起来,敖圭收了两剑,跟着就蹲在逢辉身旁,但当时无解此不适之法,只好不停抚其背,等着逢辉自行好来。
不久逢辉缓过气来说道:“真难受,比吃了馊的还难受。”敖圭见逢辉已恢复,也不说话,侧过头去掩嘴偷笑起来,逢辉直直起身并呵道:“笑什么笑,站好了!”敖圭理了理衣着并将剑递给逢辉道:“燕兄要是信了刚才的话,也不至遭此罪受。”逢辉接过剑,将其收入鞘中,用鞘轻轻拍打敖圭大腿侧部说道:“扎个马步看看。”敖圭却不明所以地问道:“马步?是要四肢着地吗?”逢辉本没想到这层,敖圭既说了,心里盘算着要捉弄他,便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说道:“没错,快点儿,这可是练好剑法的基础。”
敖圭看逢辉神情以为是真,就伏下身,学着马的模样四肢直立在地上,而逢辉则围着敖圭走了一圈并称其学得挺像,让敖圭保持住这个姿势,又悄悄绕到敖圭背后,拍了下敖圭的臀部。敖圭冷不丁被碰了下,翻到在地上,只见逢辉捧腹大笑,便知是被耍了,但敖圭不甘示弱,趁其不备,引了微微一柱水往逢辉臀上一拍。逢辉觉得身后一凉,用手摸了摸发现是清水,又见敖圭在偷笑,立刻反应到是敖圭所为,于是蹲坐下来直往敖圭肋旁挠去,敖圭虽是鳌之躯,有钢鳞铁壳护身而刀枪难入,却不想被逢辉戳中软肋,几下间便倒地大笑不已,敖圭翻来覆去地动弹挣扎,逢辉却不依不饶,敖圭连连喊着饶命,逢辉也只放慢了手。此时敖圭也被勾起了玩性,也不罢休,见缝插针地往逢辉肋侧挠去,谁知逢辉反应竟强烈得多,仅一击就让逢辉失去攻势,敖圭乘胜追击,逢辉即便环抱身躯也难挡下全数,只在地上满地打滚,浑身力气都拿来咯咯笑了,剩下的几丝力气只能断断续续地骂着对方臭龟精,依旧不放弃抵抗,模样甚是滑稽。
嬉闹声传遍了山野,几时过去,两人都累了,没了气,瘫在地上,身上尽是土,蒙着阳光被,靠着脆叶枕,苍浅云淡,看着这些秃木头像从天上瑶池倒生下来的一样。
逢辉伸出手去,想抓天上的云,却发现抓不到,摔下手来,蠕动到敖圭边上,啄了啄对方,逢辉问道:“你说,这天上的云,这么自在,应该没办法抓住吧?”敖圭想了想答道:“哦?燕兄怎会认为抓不住呢?”逢辉看向敖圭好奇问道:“怎么个抓法?”敖圭便起身匆匆跑到河边又跑了回来并道:“燕兄起身便知。”逢辉坐了起来,见敖圭双手合拢似是捧着什么,不知敖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手撑了下地站起身来,见敖圭手捧一汪水,横竖没看出端倪来便道:“不过是水,又如何?”敖圭稍稍侧过些角度又道:“燕兄再仔细些。”逢辉瞪大了眼又看向手中之水,这回逢辉明白过来,天上的云倒映在这汪水中,何不是把云给抓住了呢?逢辉拍着敖圭的肩笑叹道:“妙!妙啊!”敖圭却把水洒了去,话锋一转道:“只可惜,水并非定形之物,流逝于指尖,落下去就没影了。”逢辉听完便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说道:“这上头的水珠岂不作数?”敖圭见珠凝于叶又焕发,只颔首感慨道:“世人都说彩云易散琉璃脆,却难得知晓,彩云散去柔霞漫,琉璃碎得五光灿。知我者,燕兄也。”逢辉又将枯叶随手扔了说道:“别知不知了,瞅瞅自己,脸上都是灰,哪还像个公子。”敖圭则甩了甩手上的水并笑话道:“那燕兄一身土,倒看着像个猢狲了。”逢辉撩起袖子勾向敖圭的颈脖便道:“那就一块儿去洗洗喽。”
二人到河边清洗几许,已是近巳午时分,逢辉腹中空空,便要敖圭再捕几条鱼来,而敖圭解释此地河流湍急,鲜有鱼群聚集。逢辉爬上树去,眺望一番,见不远处有座城,跳下树就即刻劝着敖圭一同前去,既知不远,也不再用御水之法,于是二人徒步而行。
时至午时,二人行至城口,未进城门,便见城墙巍然磅礴,城门横跨天穹,上刻“水客”,望门之内里,车水马龙于亭台楼阁间,皆若皮影之戏。
进了城,逢辉全然忘了还有个敖圭在边上,无处不是新鲜事物,市井喧嚣,往来都是些文人墨客、商贾官人、贵族公子之流,倒是见了城里这些公子,只听那凤鸣清脆之声,逢辉才觉出不对劲的,看向敖圭知其几度搭话,自己未予理睬,便道:“你说自己是海国神鳌之子,怎么打扮得还不如这街上随处可见的公子,腰上连个玉都见不得?”敖圭捋了捋晶蓝的披风说道:“自是一个人外出,不方便张扬,若真要彰显身位,岂非要将平日所卧的白玉床也一并带上岸来?”逢辉的眼神中流露出惊异,只说道:“白玉床……好家伙,我要是有那么值钱的宝贝就好了。”敖圭凑到逢辉耳旁,用袖掩住小声说道:“那璧便是。传闻陆中有和氏璧,其价值连城,不及此璧一成之贵重。”逢辉听了反而推开敖圭说道:“你可别打这种主意啊,警告过你了,下次再说可要打你了。”敖圭倒是一脸安心地说道:“敖某不过提醒燕兄一言。眼下天色尚早,不如先去找处歇脚的地方,这几日就在此地逛逛,如何?”逢辉欣喜地说道:“也是,这地儿这么大,肯定有不少新奇的,等会儿可要好好兜一兜。”
几度经过客栈,逢辉都没往里头走去,只在外瞧了眼,转而又到了一家客栈前,见逢辉迟迟不进,敖圭甚感奇怪,便问道:“这已是第四家了,燕兄怎么都不进去看看呢?”逢辉看着深黑色镶有金边的牌匾上写着“登明堂”三个大大的字,就知又是个奢靡之所,于是转身对敖圭说道:“这么多家客栈,装修都那么气派,看着就要花好多钱的样子,当然得换几家看看有没有便宜些的啊。”敖圭听了便劝道:“燕兄倒是会打算,只是敖某以为,既是在水客这样的都城,多是不会有过于廉价的,不如就这间了吧。”逢辉虽是无奈,但多少有些疲乏,只得先进去看了再说。
跨过槛,大片的朱红色夺入眼帘,宽敞的堂中摆了十来张大桌,乌红的立柱油光锃亮,两排红木阶梯从两侧延伸至上层,堂中有行令作诗者,闲聊射覆者,谈商议贾者,店内伙计也尽是些俊俏的年轻男女,行前行后端庄稳重,毫无急忙紧迫之息。
来到柜前,怎见墙上开满了红色夕颜?酒香渐浓,原是放在壁上的酒坛。柜前的伙计见逢辉蓬头垢面但看着壮硕,开口便说现在不缺跑堂,不如去挑水砍柴之类的,直接就给逢辉指了路,逢辉深感被羞辱,一气之下拍了台面说道:“别瞧不起人,爷是来住宿的!”伙计也没搭理逢辉,转而瞟了眼同行的敖圭,见敖圭看似高贵,却着的素衣,更是不想搭理,只说这一宿就要一两银子,逢辉见这价便认定是要宰他两一笔,欲与之唇枪舌战一番,敖圭却伸手挡下逢辉,并解下披在身上的浮光锦缎放到台面上问道:“这位兄弟看看,这缎子可值个几两?”伙计便看向这缎子,无风而跃金,深浅迷幻,织法细腻,指仅靠近就有凉意,触感如涟漪,从未见识,必非凡品,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敖圭便再次问道:“这位兄弟,这会儿,可否给个估价?”伙计被难为住,只说要请示别的人来看,但敖圭也怕闹大了动静不好收拾,欲要收手,却远远闻声道:“这莫不是‘海桑云龙锦’?”众人寻声望去,见上方一头雄鹿踏石仰天,正催着一簇墨绿卷草扶梯走来,定睛一看,原是一中年男子所着锦缎上的绣纹,伙计见了只称东家的,待其挪步至堂前,几人中无人有所言,而男子端看了这匹缎后便转身恭敬地对敖圭言道:“果真是贵客,还请恕小店怠慢了。”此话一出却让逢辉与伙计一头雾水,男子见二人茫然便俯身低声言道:“此锦天下之内仅五匹,两匹已藏于陵中,五匹可抵半个都城,便仅这一匹,买下这一条街都有余裕。”二人闻后只呆看此锦,而敖圭则作揖应道:“大人所言倒是夸张了,这锦缎虽珍贵了些,不过是方圆之内难得罢了。”
男子捋了下黒髯对伙计言道:“既是贵人,便免了二位的吧。”敖圭再次拱手道:“敖某在此谢过,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男子不经意地看了眼逢辉,似曾见过,于是带着略显紧张的神色言道:“鄙人姓程,与二位甚是有缘,也可呼作天起,只是这位公子,眉宇间倒像一位故人。恕鄙人妄猜一姓,可为‘燕’?”敖圭凝眉看向逢辉,而逢辉已震惊的眼瞳瞪得更大了,只问道:“你怎么知道?”天起走上前来,更仔细打量逢辉一番再问道:“令尊可是‘燕冰’?”逢辉一愣,才反应到对方是为了避讳才将“凭”字改了“冰”字,此刻却像被言语噎住了似的,吐不出也吞不进,只得看向对方微微点头示意。天起二话不说就将锦缎交还给敖圭,旋即引二人上了楼,并吩咐人准备茶水糕点送来。
门虚掩着,淡雅的香味从缝隙内偷溜出来,比起淳厚的酒味,更添一缕惬意。天起邀二人进了房,收拾走方案上的一沓账本,便请二人就坐,逢辉却没管,只站着看向屋内一尘不染的红木制的架子,上头尺寸各异的框里,每个都放了大小相符的稀奇珍宝,左右两头还各挂了一轴山水鸟兽的画卷。敖圭见逢辉迟迟不来座前,便问其在看什么,逢辉应了过来也知失了礼,只来到座前,正好敖圭空了个离天起更近的位置出来,逢辉捏了捏衣领,端坐于天起对侧,而敖圭伴坐在逢辉边上。
天起见逢辉正襟危坐便言道:“鄙人与令尊素来随意,燕少侠也不必如此拘谨,若是屋内有什么喜欢的,随意拿走即是。”逢辉稍稍松下肩膀说道:“旅途奔波,拿了这些贵重的,也怕弄坏了怪可惜的,多谢程大人慷慨。”天起摇了下手言道:“鄙人与令尊既是以兄弟相称,少侠只以‘叔’称呼便是,便是直呼‘天起’也无碍。”逢辉身体向前微倾问道:“那,程叔觉得,我爹是个怎样的人?”“这可值得好好聊一聊了。”天起笑着捋了捋黒髯道,“少侠可能也想不到,令尊当年名头还不小。”逢辉用激动的语调问道:“难道我爹当年是闻名遐迩的大侠吗?”天起道:“令尊劫富济贫,自是不愧于一‘侠’字。”逢辉流露出憧憬的眼神并认真听着。
此时送茶水和糕果的人进了来,突然的打断让逢辉甚是不自在,但兴致不减,天起命人去添了些香,便吩咐他们暂不必再来伺候。
天起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不过鄙人当年也没少被令尊刁难过。”逢辉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天起回忆起往事并道:“鄙人那时才刚组织起商会,需经常来往多地,而水客正巧是相当重要的商贸都城,从水客出发向北前往霁郡,要经过一段山路,然后就得为令尊而破点小财了。”逢辉似是没想明白,歪着头问道:“嗯?破财?为什么?总不能是‘买路财’吧?”“少侠聪颖。”天起点了点头笑着道,“但这钱,但凡路过的商人,无一不是自愿交的。”逢辉正听得糊涂,敖圭则推测道:“恕敖某一言,燕兄的功夫了得,想必其父也是天赋异禀,而这有人的地方也自然有妖,恐怕是燕兄的父亲赶跑了商道上的妖怪,才会如此吧?”天起抿了口茶道:“敖少侠所言甚是。令尊带了一帮人手,把这条商道上的妖清理得干净,运货方便,破这些小财,也是值得的。”逢辉眨了眨眼压低视线说道:“这样啊……那岂不是跟山贼一样了嘛……”敖圭见逢辉没了精神便道:“燕兄不必沮丧,令尊大人此行是善事,收的是善财,又怎能与一般山贼相提并论呢?”天起又随之问道:“少侠可知令尊将这收来的钱财用于何处了?”逢辉抬起眉摇摇头道:“不清楚,但如果是劫富济贫的话,应该是给穷人用了吧?”天起继续解释道:“水客边上有个名为‘荒舍’的小村子,多是些犯事的和落寞的去处,但那地儿可是名副其实的荒地,没人去管,令尊见这些家伙可怜,特别是那些孩童,隔三差五打发了人去送粮食衣着过去,勉强让那村里的人能活下来些。”
逢辉稍加回过悦色,敖圭却在一旁道:“只是这样……恐怕并非是‘济’……”逢辉扭过头去皱着眉问道:“何以见得?”天起答道:“此仅能解一时之急,必不是长久之计。这点令尊也是想到了,于是聚了那地儿的妖,开拓了片林子,要人与妖共生,人教妖如何用林子造屋猎兽,妖帮人觅水采果。”逢辉迫切地追问道:“那后来怎样了?”天起又抿了口茶并徐徐道:“毕竟那里头都是罪人,又圈了一批妖在,临近桑都与水客,自是引起了不少老百姓的恐慌,最终便派了人手去解决这事,令尊设法保住了林子,最后遣散了跟他的人手后便隐匿于江湖了。”逢辉好奇地问道:“‘荒舍’现在又怎么样了?居民都还好吗?”然而天起摇了摇头道:“已经无从得知,说来也神奇,远看时只有半片的林子,一靠近就分不清南北,去找的人多是被林子绕晕了,饿了几天才出来,只得派些人手去周围看着,逐渐不再有人过问后,也就没人去管那地儿了。”逢辉闭起眼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我爹想得那么周全,希望村民们没事吧。”天起借机问道:“说了这么多,还未问过令尊最近的安康如何?”逢辉凝噎住,看着手里的茶迟迟未语,天起也大致明了,便道:“倒是鄙人冒昧了,与燕大侠一别算来也有十几个秋冬,难免怀念。”逢辉摇摇头道:“没关系,反倒该谢谢程叔,告诉了我那么多关于我爹的事。”天起放下茶杯起身道:“看二位应是一路奔波,只品些糕点想必不足以果腹,鄙人正要去吩咐些人手去准备,若不嫌弃粗食便请留步,一同用了如何?”逢辉起身感谢,敖圭也跟着作了揖言谢,天起见二人愿意留下甚是欣喜,整了整衣袖便走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