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云》皖箐

1、第 1 章

　　夜，沉稳寂静，已时过二更，本应人定酣眠，但京都一处偌大的宅院里却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快，快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快啊”
　　“是…是是，老爷”
　　外面的仆从跑的跑，散的散。
　　不过现在可没人会理会这些。
　　书房里，老仆从中年男子手中结果几叠书信，正准备引火销毁。
　　突然传来一声破空惊响，只见一只飞镖穿破窗户，那书信被牢牢的钉在书案上。
　　中年男人望着那只似羽毛状的飞镖，顿时失了魂般跌坐到地上。
　　门外的打斗声愈演愈烈，与此同时一道夹杂这笑意的声音传来。
　　“李大人这是怎么了，更深露重的，怎的坐在地上？”
　　李德闻声抬头，便见一人踏月而来，一袭黑衣。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狭长，颇有一副索命阎王的意味。
　　那人步步走近，面容也逐渐清晰。
　　李德看向把柄泛着寒光的剑，惊得瞳孔震大:“缠腰！你是沈静听！”
　　来人嗤笑一声，“李大人好眼力。”
　　沈静听将缠腰绕在腰间收好，负手走向地上的李德：“京都守备李德伙同乱党偷换京都布防图，危害圣上安危，今有大理寺奉旨查案。”
　　“李大人，你可认罪？”
　　李德闻言便知今日是逃不掉了，站起身：“奉旨查案？沈静听你糊弄谁啊？这天下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年幼，少不知事，你大理寺权倾朝野！”
　　“大理寺，何等威风啊！到时这江山还姓不姓魏都难说！”
　　沈静听闻言只觉得好笑：“李大人说笑了，沈某倒不知那些人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觉得这江山姓不姓魏是你一个守备管的了的事？”
　　听出对方的轻视，李德被气得不轻“你…沈静听，你好生猖狂！”
　　沈静听轻笑：“不敢当，比起李大人，沈某还欠点儿火候。”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沈静听走到书案前将羽镖拔下，取下被钉在上面的书信。
　　只见跟他一样装扮的羽卫冲进来，其中一人快步走向他道：“大人，都处理干净了。”
　　沈静听颔首：“京都守备李德，私养暗卫，叛国通敌，今由大理寺暂缓收押，听后发落！”
　　一部分羽卫押解着李德先行返回大理寺，另一部分则是留下来清理现场，以免明日引起百姓恐慌。
　　黎明将至，街边陆陆续续出现行人，围在李府门前，瞧着上面的封条议论纷纷。
　　“哎，真是怪事，这京都守备平日里到也算得上安分，怎生突然就被查办了？”
　　“是啊，没听说犯什么大事儿啊！”
　　“嗐，这有什么奇怪的，如今大理寺风头正盛，这大理寺卿又是当今圣上的嫡亲舅舅，跺跺脚整个朝堂都要抖三抖。”
　　眼看此人越说越起劲，旁边的人忍不住道：“行了，朝堂之事，岂是你我能够妄论的，小心脖子上的脑袋……”
　　此话一出，那人果然噤声，周围人也都噤若寒蝉。
　　他们本就是平民百姓，这等朝堂秘辛岂是他们能够当众妄论的！
　　不过片刻，便作鸟兽虫鱼散了。
　　事实证明，只要人够闲，什么瓜都吃的下。
　　不出两个时辰，京都守备府被查封的消息便传开了，闹的沸沸扬扬，百姓议论纷纷。
　　此时的大理寺却是一片祥和，大理寺内设有专门演武的校场。
　　沈静听练完剑，刚往旁边的矮桌前一坐，便听见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静听！”
　　沈静听置若罔闻，拿起茶盏给自己斟了杯茶。
　　季暄平冲到沈静听面前，见他还有闲情雅致喝茶立即就炸开了：“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你还坐这儿喝茶？”
　　沈静听斜瞟他一眼：“所以呢？我难道要站在这儿喝茶？”
　　“你…”季暄平气结，他就知道跟这人说话纯属找气受！
　　他曾经就怀疑之前那些宁死都不认罪的硬骨头，到沈静听手里撑不过两刻钟便全招了，就是被这厮给气的。
　　所以干脆往沈静听对面一坐，“我昨日不过是喝了那么点儿小酒，早睡了那么会儿，你就带人把人家窝给端了？”
　　“没有陛下的旨意你就抄了京都守备府，你拿人时候有证据吗？”
　　沈静听放下茶盏，瞧了他一眼：“没有。”
　　回答的倒是利落。
　　“抓完之后就有了。”
　　季暄平：“……”
　　他看着对面淡定品茶的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妥妥的“美人”公子，怎么说话这么糟心呢！
　　被气得不轻，季暄平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得好好压一压他这躁动的心。
　　半响，季暄平放下茶盏：“那你打算如何处理？这李德可还在大理寺地牢里待着，那些个参你的折子正往陛下跟前递着呢！”
　　沈静听起身，瞧着园中梨花开的正旺，手中茶盏里冒着的热气敷到了那张目若朗星的脸上，眇眇忽忽间恍然天人！
　　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自然是，放长线钓大鱼……”
　　季暄平瞧着他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咂了咂嘴。
　　差点儿忘了，这厮快被那些告状精给参烂了，每隔几天就有人给宫里递折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上9点到11点
人定：指夜深人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