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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4 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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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结束时,微生涉祺正式开始清算公司里身在微生心在卫的各位,生活日渐忙碌。
他忙起来后与卫翛独处的时间便骤然减少,导致卫翛每天早上与他分开时都要陷入焦虑的情绪中,久久不能适应。
霍本来接他时,微生涉祺还在忙乱地穿衣服。
她拿起领结替他系上,“有几位股东要见您。”
微生涉祺早就想到了,这次的项目那几位一个都没捞着,自然要找靠山来撑腰。
“行啊,你安排时间。”
做完饭回房间的卫翛看到这一幕差一点就当场发作。
微生涉祺招手示意他过来接着帮自己穿其他衣服,然后继续给霍本安排工作。
“下午您还要去视察,届时合作的媒体要来。”霍本飞速记录。
“安排咱们的人接受采访,涉及的问题准备好,合适的回答也准备一份。”
“是,然后四点与邵总有个视频会议,您需要先了解……”
两个人一来一往,卫翛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因为下午有官方会面,所以他穿的很正式,一层又一层。
卫翛给他扣马甲纽扣时手指故意蹭了一把他的腰,引来一记眼刀。
慢慢吞吞给他穿好衣服,照顾他吃了早饭。卫翛想让时间慢一些,他的爱人却火急火燎,恨不得饭都不吃了。
“我先走,晚上见。”微生涉祺打了声招呼就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他走后,卫翛望着空荡荡、静悄悄的屋子,落寞之感油然而起。
天气渐热,微生涉祺新近多了一个习惯,半下午时会去茶水间蹭一碗秘书室小姑娘熬的绿豆汤。
秘书室女孩子多,能人倍出,擅长什么的都有,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喝绿豆汤时,微生涉祺靠在窗台上与她们聊天。
“最近你们零食怎么都那么健康?”微生涉祺忍不住提意见,那么健康算什么零食,还不如吃卫翛做的饭呢。
“您不知道了吧,岳秘书怀孕了。”负责采购的女孩贼激动。
“喜事啊!”他想着,总得让雪怀安排点慰问品。
“她刚进公司,觉得不好意思,还想瞒着呢。”
“为什么?咱们公司不歧视孕妇,她休产假忙不过来就招个实习生,大家辛苦点给你们多发点奖金。”
“您这话我们可都听到了,我们得跟霍助理要啊。”
“不骗你们。”
喝完绿豆汤,回办公室没一会儿,霍本就沉着脸进来了,“您别乱许诺。”
微生涉祺看向她,一脸疑惑。
“您提前许诺了奖金,后面考核的人不好做。”霍本狠狠白他一眼。
这的确是他疏忽了,这轻飘飘一句话,后面人事审核定奖金时大概率会有麻烦。
“岳秘书让我跟您道声谢,”霍本温声道,“她这个孩子来得出乎意料,甚至考虑过能不能留下。”
“……”环境如此,微生涉祺能理解岳秘术的想法。但是,环境不应该如此。
当晚半夜,微生涉祺已经熟睡,突然被电话铃声吵醒,惊出一身冷汗。
他弹坐起来,看了眼手机:陈潋。
电话刚接通就从对面传来嚎啕的哭声。
“唔呜呜呜呜!”
哭的声音实在太大,旁边的卫翛也听见了,赶忙坐起来。
“呜呜呜完蛋……呜呜呜呜!”
她说的话微生涉祺一点儿也没听明白,“陈潋,怎么了?你慢慢说。”
“唔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哭声更加响亮了。
“先别哭,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嗯呜呜呜……”
“在学校吗?要不要找人去接你?”
“不唔呜呜呜呜呜呜……”
被她哭得脑仁疼、心惊肉跳,“到底怎么了?我要急死了。”
他越是关心,陈潋越是没办法平复自己的情绪。
卫翛把手机接过来,“陈潋,”卫翛严肃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你怎么了?”
卫翛说完这些就静静等待她调整好状态,把事情说清楚。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道陈潋说了什么,卫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转身看向微生涉祺。
“好,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说完,卫翛挂断电话,严肃地面对微生涉祺。
“怎么?”意识到事态严重,微生涉祺的心都提起来。
“祺哥,这没什么。”卫翛看着他,“陈潋现在在月白风清住着,很安全。她今天去了一趟医院,嗯……意外怀孕。”
微生涉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是她前男友的孩子。”卫翛攥住他的手,轻轻抚摸安慰。
微生涉祺的火气直冲脑门,伸手要拿手机被卫翛藏在身后,“祺哥,你先冷静。你打电话要和陈潋说什么?她现在正难受,你不能骂她一顿吧,不然冷静下来够你懊悔很久。”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我不骂她,你把手机给我。”
卫翛依言照做,打通后听到陈潋依旧在小声地啜泣。
“别哭了。”微生涉祺疲惫的声音响起。
陈潋忍了又忍,才渐渐止下哭声。
“妈妈知道了吗?”微生涉祺问。
“没。”
“先别让她知道了,其他人也是。”微生涉祺缓缓地说,“你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明天过去。”
“……”陈潋不吱声。
“几个月?”
“一个月。”
“我联系医院。”微生涉祺心里一团乱麻。
“我害怕。”陈潋哽咽道。
“什么都别想,”现在的状态,微生涉祺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安慰她的话,“睡觉吧。”
“好。”
挂断电话,微生涉祺弓着背,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
卫翛坐到他身边,取代他的手替他揉按,“别生气,一起想办法。”
“我明天陪你回去。”他又道。
“我自己回去。”
“不,我也去。”卫翛坚持。
一夜无眠就显得时间格外漫长,微生涉祺睡不着,卫翛就也难以入眠,思绪混乱。
硬熬了一夜,天刚亮就搭乘飞机去往京城。
昨晚没睡着,又怕耳朵疼,微生涉祺上飞机前背着卫翛偷偷吃了点安眠药,刚躺下便睡迅速进入睡眠状态。
与他截然相反,卫翛兴奋得很,丝毫没有睡意,他心里酝酿着一个不得了的念头。
到达京城月白风清苑,微生涉祺站在房间门前驻足许久。
心里堵得慌,手重得抬不起来。
“笃笃!”还是卫翛先敲的门。
门立刻就打开了。陈潋头发凌乱,面色苍白,休闲服穿得皱皱巴巴。
微生涉祺心疼坏了,“吃饭了吗?”
陈潋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刚要给她叫餐就被卫翛拦住,“部分体检可能需要空腹。”
微生涉祺收回动作,来到陈潋身边把她抱进怀里,用手指梳理她杂乱的头发,“多大点事儿,体检没问题,今天就把手术做了。然后跟我们去锦城,我跟学校那边请假,说带你去玩儿。”
“嗯。”陈潋又小声地哭起来。
“谁的孩子?”
“前男友的。”
“分手了?”微生涉祺还记得陈潋当初介绍他时自豪的语气。
“一个星期前。”
“嗯,没事。”
微生涉祺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她哭得眼睛也肿了,面容也憔悴了。微生涉祺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心里一直苦到嘴里。
此时此刻,微生涉祺只觉得觉得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妹妹得安全健康,开心快乐。
到医院做完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不过,医生建议再等两周,等孕囊发育成型再做流产。
三人回到月白风清,微生涉祺问起陈潋的打算。
“先回学校吧。”大三还有很多课要上。
“能照顾好自己吗?”微生涉祺很是担忧,“我留下陪你吧。”
陈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事,你回去吧。”
微生涉祺明白她心里有数,只能依着她。
吃饭时,微生涉祺忍不住询问,“你前男友什么情况?”
她郁郁寡欢,实在没什么胃口,搁下筷子回道:“你别找人家事儿,这件事就这么着吧。”
“你傻吗?”微生涉祺暼她,手里的筷子都要捏断。
“你情我愿,我也有责任,作为成年人我应当承担后果,而且没必要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陈潋垂着眼睑,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微生涉祺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我们的祖国很伟大,但法律与发达国家比还有进步的空间,我们需要更公正严明的法律条款,与更加严苛不阿的执行条例。“陈潋默默说道,“这是他说出的话,他立志要成长为一个执法严明、不偏不倚的法官。”
“很有正义感。”卫翛面无表情地点评。
“人确实挺好,只是……”陈潋叹息。
面前的饭微生涉祺一口都吃不下去,把筷子拍桌子上等她说下去。
“他希望,他认为,我必须要选择一条稳妥的路,留在他身边陪伴他成就事业。他不能理解我的志向,也不支持。”
陈潋说着又流泪了,“哥,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他支持我?安逸很好,但我想要拼搏奋斗出属于自己的成就。”
“他用孩子要挟你吗?”微生涉祺皱起眉。
“他不知道孩子的事,也没有要挟我,他只是要求我必须在事业与他之间做抉择。”
分手时,对方很客气,也很坚定,他不希望陈潋从商。陈潋早该想到的,恋爱后那人总是在暗示她继续深造,或读书、或进入公职系统。或许,他只需要一个工作体面,但不招摇的妻子。
她知道对方的想法,但她一直认为他们两人可以相互理解,尊重对方,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对陈潋言听计从。
“行了。”她再多说一句,微生涉祺都怕自己忍不住去收拾那个混账。
将陈潋送回学校后,为避免节外生枝,连回家探望一眼都不敢,微生涉祺与卫翛立即返回锦城。
收到卫翛的消息时,陈潋一点儿都不意外。卫翛用一陌生的号码联系她,约她到京城字羽楼相见。
陈潋按照约定时间到达,跟着服务生九曲八拐进到位置十分隐蔽的包厢,开门就看到里面乌压压一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威慑力十足。
卫翛坐在一把藤椅上,身后密密匝匝一圈儿保镖。不像是来见爱人的妹妹,更像是进行非法交易。
陈潋打量这个包厢的环境,卫翛面前一条实木长桌,桌上摆着鲜花与一壶茶,还有一份资料,长桌的尽头是办公用投影仪与幕布,实在不像吃饭的地方,“我哥呢?”
“他在家,没过来。”卫翛挥手,手下迅速有序离开。
“您这是做什么?”
“谈谈。”卫翛抬手亲自给她倒了杯庐山云雾。
……
还有一天就要到约定的做手术时间,微生涉祺紧张得这两天都没有睡好。收拾完行李即将出发去往京城时,却接到陈潋的来电。
“哥,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微生涉祺不知道她哪根筋撘错了。
“这学期结束后我休学一年,你送我出国,我在国外把孩子生下来。”陈潋的语气很坚定。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为什么?”
“你觉得,我能遇到一个我喜欢、地位平等、全心全意支持我事业的人吗?”
“不是没有。”
“你也觉得希望很小不是吗?与其这样,我把这个孩子偷偷生下来,有什么不可以呢?”
“孩子呢?你怎么打算?”
“……”陈潋没有回话。
“那就老老实实做手术,私生子不好过,对你也不好。”
“你收养不行吗?”
“不行。”微生涉祺果断拒绝,即便要留下这孩子,必须是陈潋想清楚以后,出于多方面考虑做的决定,而不是随便给孩子找个退路就心安理得的带他来到这个世上。
而且,他不能不顾及卫翛。
现在两人除了没有结婚证,完全以伴侣的模式在相处。就算将来领养也要在双方沟通后意见一致的基础上再做打算,更何况这个孩子与自己有血缘关系,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都对卫翛极不公平。
“陈潋你怎么想的?”微生涉祺语气里有了明显的怒意,“做完手术来我身边待一个星期,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有人知道。留下孩子的前提是你已经考虑周全,你打算让这孩子一生都被别人用私生子这事儿戳脊梁骨吗?”
“你收养他啊!”陈潋急切地说,“你去和老师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微生涉祺相信这一点,所以他更不能。
“你领养后以养子身份留在身边,我、妈妈就都还是他的亲人。你十几岁就做慈善,任谁都不会怀疑。”
“你在做什么!”微生涉祺勃然大怒,“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强行推给自己的哥哥,你就是打算这么做母亲的吗?”
如果不是隔着一千多公里,微生涉祺大概会去陈家拿了爷爷的拐杖,好好让她领一顿家法。
“不是!”陈潋连忙否认,即便孩子还没出生,她也担不起这个骂名。
“你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要!”
她的坚定出乎微生涉祺意料,太蹊跷了,“陈潋,是你自己想留下孩子,还是……”
他不得不怀疑有人居心叵测,如果谁敢利用这个孩子做什么,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陈潋立即回答:“是我自己。”
“为什么?”
陈潋反问,“这有什么为什么?私生子又如何,大不了让长辈知道,千种万种方法给他按身份。再者说了,即便是私生子,我也能让他比绝大多数家庭的独子独女过得更逍遥自在。”
陈潋出奇认真,她坚信自己足以给这个孩子优渥的生活和充足的爱意 。她也相信,这个孩子的出生,可以让她将来面对婚姻时更加自由。
如果将来遇不到真心实意支持她的爱人,有这个孩子在,她就可以选择不走入婚姻。
话说到这儿,微生涉祺已经无法再勉强她,“我们都冷静冷静。如果明天你还这样想,我就再也不提堕胎的事儿。”
“好……”陈潋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挂断电话。
与陈潋争执之后的微生涉祺陷入一阵思绪上的混乱,甚至觉得陈潋疯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这完全不合理的现实。
“怎么了?”刚回家的卫翛从背后把他圈进怀里。
他揉着额心,“陈潋突然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在想怎么劝她。以及,如果生下来孩子要怎么安顿。”
“真是奇怪,陈潋虽然主意正,但从不固执己见。”微生涉祺拿起他刚写的草稿纸给卫翛看,“生下来后为了孩子好一定要告诉家里,虽然接受有点难,但毕竟是自家孩子,肯定会想办法的。”
纸上面勾勾画画,写了许多关键词,左不过还是造假出生证明、领养、记在亲人名下、养在国外这些方法。
“有什么结论吗?”卫翛贴着他的脸颊,感受他肌肤的温热。
“还没有,”微生涉祺深呼一口气,难受了半天现在才稍微缓过来点,“不过,生下来也行,琊哥也是领养,没有血缘关系并不影响他是我们的至亲,除了比我们都懂事些,也算开心。”
“是啊……”卫翛轻声附和。
“只是,”微生涉祺抬头看他,“心疼陈潋这个孩子才多大就要遭生儿育女的痛。”
“别操心了,会有解决办法的。”卫翛蹭了蹭他,在他脸颊上吻了吻,“看会儿书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
次日晚上给陈潋打电话时卫翛特意在旁边陪着。
再一次确定陈潋的想法,微生涉祺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商议孩子要怎么安顿,微生涉祺的所有提议都被陈潋一一否决。
“不能让妈知道,她要伤心的。”陈潋坚持道。
“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瞒着她吗?”
眼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卫翛打断,“陈潋,孩子我们来照顾呢?这样,就不用惊动陈阿姨了。”
“我说过了,是哥不愿意。”陈潋平静地回答,听在微生涉祺耳朵里就像是控诉。
卫翛疑惑地看向恋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微生涉祺瞪他。
陈潋又强调,“我还有两周就考完试了,你得早点安排,还要提前和妈打个招呼,太突然她别起疑心。”
“你打算去哪儿?”
“北欧舒服点,挪威吧。”
“你要过一个冬天,北欧冬天的黑夜太长,还冷,再考虑考虑。”如果单单是春夏两季,那北欧简直是人间仙境。
“好吧。”
挂断电话,卫翛张开双臂把微生涉祺禁锢在沙发里,双目一动不动盯着他审视,就像在看一只做了坏事的小猫,“为什么不允许我们照顾那个孩子?”
微生涉祺别过头盯,他不想多做解释。
卫翛掐住他的脸掰正,气呼呼地问:“你不信任我?”
“哪跟哪?”微生涉祺拨他的手没成功,只能握住他的腕子,“陈潋的孩子我照顾是应当的,凭什么要劳烦你?”
“为什么非得把你我分的那么清楚!”卫翛真的生气了,难得朝他高了音调,凶了语气。
“我没有……”
“还没有!你都没有问过我就私自拒绝陈潋,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卫翛气道,“我把你当唯一的爱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也是那孩子的舅舅。”
“卫翛。”微生涉祺眉头皱成一团。
“我想照顾那个孩子。”卫翛的语气软下来,带着一些祈求。
“你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
卫翛抬起他的下巴,凝视他,“你给我生吗?”
微生涉祺瞪他,“胡扯什么?”
“你不是对代孕行为嗤之以鼻吗?我怎么有自己的孩子?”卫翛严词质问。
“卫翛……”
“我只想要跟你有关的孩子,但是,我们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卫翛的脸上写满了忧伤。
“我相信你会是一个有责任心、疼爱孩子的好父亲,但这个孩子与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微生涉祺攥住他的手臂,恳切地劝解道,“如果你想,我们可以领养一个跟我们谁都没有关系的孩子,这样对你才更公平。”
“不,就要这一个。”这副固执的模样配上漂亮张扬又无辜的眼睛,莫名显得纯真,“潇潇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仍是姐弟,对卫家拥有同样的继承权,我得到了这座庭院,她也获得了国外的卫家祖宅,我不在乎身上是不是流着一样的血。”
他的坚持让微生涉祺动摇,心里像是一滩水,注满了温柔的泉,止不住感激上苍把这么好的卫翛给了他。
领养这个孩子是一个重大的承诺,是要把别人的孩子视为亲生,照顾、教育、牵挂他一生。负担太重。
“卫翛,你再考虑考虑,”微生涉祺直起身搂住他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无论如何,谢谢你……”
微生涉祺主动献上自己的嘴唇,吻上他,没有一丝丝情欲味道,只是嘴唇相碰与厮磨。
这份热情烫到卫翛的心,像是融化了一样。
陈潋冷静,有分寸知进退,一定知道这个孩子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微生涉祺对陈潋非要留下孩子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乱七八糟想了一宿,卫翛一睁眼就看到他的俩黑眼圈。
魂不守舍坐到餐桌前,微生涉祺吃着饭,突然认真地打量他,“卫翛。”
“嗯?你说。”卫翛与他对视。
“上周你去了京城?”微生涉祺说话的同时认真地观察他,可惜对方很坦然,没有半分异常。
“去了。”
“干什么去了?”
“嘿嘿,”卫翛一脸得意,“保密!”
“……”神色实在没有半分的闪躲与遮掩,但又直白地表达自己有所隐瞒。
卫翛猜到了他可爱的恋人在想什么,虽然皆在他的预料之内但还是有些伤心。
没过多久陈潋出国一事就安排好了。对所有人宣称休学一年到欧洲游学,调整状态。
陈潋放暑假后一周是陈韶的生日,等陪她过完生日就即刻动身前往英国,那儿有微生涉祺的挚友,能代为安顿一切。
陈韶丝毫不觉得有不妥,她非常主张孩子趁年轻要多出去看看闯闯,不能固步自封。
陈韶生日这天约在京城陈家庆贺,一来过生日,二来践行。
和好友逛完街、打完牌回来的陈韶亮丽夺目、光彩照人,衣着打扮隆重到可以直接参加儿女的婚礼。
陈潋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颈上的项链,大声道:“项链好漂亮!”
微生涉祺也注意到了,项链平平无奇,重要的是吊坠的主石,一颗净度、色泽都一等一,十克拉以上的艳彩蓝钻,价值连城。
陈韶端详儿子的反应,打趣道:“你惊讶什么劲儿,不是你和小卫送给我的吗?”
然后故作伤心状,“我就知道养你没什么用,肯定是小卫自己的心意,还要带上你。”
“……”微生涉祺偷偷打了卫翛一拳。
卫翛忍着疼,笑着回道:“没有,我对宝石不了解,这还是祺哥挑的,他太忙才有我表现的机会。”
“今早上送来时,珠宝行的老板还说这是你亲自去拍卖行拍的,然后又亲手送到他手里,挑选了加工款式。”陈韶太欣慰了,宝石固然可贵,更可贵的是卫翛的用心。
微生涉祺拉住他,低声耳语,“什么时候的事儿?”
“之前你问我去京城做什么,就是为了它。”卫翛也附在他耳边,暧昧地说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
“给你一个惊喜呀。”
“那真是有劳,哪天我妈被双规了一定是因为你。”微生涉祺又锤了他一下。
晚上,陈潋被叫到微生涉祺的房间。
吃得太撑,她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
“都收拾好没?”她没有独自生活的海外经历,微生涉祺根本不放心。
“OK啦!”陈潋伸出手比了个耶,幸好之前被她哥逼着学英语,出国起码语言不用担心。
“紧张吗?”
“不紧张,有点儿害怕。”她如实道。
“你活该,非要生下来,”微生涉祺气道,“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不。”
微生涉祺坐到床边俯视她,认真地观察着,“为什么呢?态度这么坚决。”
“那颗宝石不错。”陈潋突然来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然后严肃地与他对视。
“……”微生涉祺皱着眉,刚想问什么,卫翛就进来了。
陈潋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我这么吓人?”卫翛满脸无辜。
“是我自己怕弄脏了你们爱的温床。”她胡言乱语敷衍。
“你先去洗澡,”微生涉祺催促他,“我和陈潋再交代点儿东西。”
卫翛乖乖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等他走后,微生涉祺又问:“为什么?”
“母爱泛滥。”
“……”微生涉祺叹了口气,“你到英国把房子安顿好先住着,满四个月后觉得无聊可以让那边的几位哥哥安排你去欧洲其他国家,知道吗?”
“好。”
“没事儿不要乱跑,出去带上保姆、保镖。”
“好。”
“常打电话。”
“好。”
“你除了好不会说话了是吧?”
“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微生涉祺不满地盯着她,“还有一件事。”
“什么?”陈潋偏着脑袋看他。
“这个孩子还不知道男女,男孩我就留在身边,我们两个可以把他照顾得很好,”微生涉祺认真地说,“女孩的话,我们两个短时间还好,长久来看不太方便。我会领养后送回妈妈身边,你来照顾,可以吗?”
“好,”她的语气有些低落,“谢谢你,哥。”
“一家人,应该的。”微生涉祺把她抱紧,轻抚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