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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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上了二楼后看见几个平民都紧张地挤在一起，一人手里拿着一支枪对着门口，见有人进来先是吓了一跳，看清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阿德里安皱眉，抬头看了看，有一个梯子直通天台，诺曼就是在那里狙击丧尸的。
他没空管这些平民，迅速攀到天台上。海德和约翰警戒地站在两边，而诺曼躺在地上捂着右手臂“咝咝”地吸着气，疼色脸色惨白。他的右手被一颗子弹洞穿，由于用的是口径比较大的子弹，诺曼的手心穿了个乒乓球一样大的洞，几乎半个手掌都没了，血淌了一地。
杨晖正在帮他包扎，不过由于止血药物的缺少，纱布显得用处不大，血潺潺而下。看来这手恢复的几率不大了。
阿德里安走上前，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枪走火了，但没听见枪声。”杨晖快速说完，手下不停，这个黑发黑眼身体健壮的男子是中国人，精通各种武器的性能与武器调制，也会处理些枪伤刀伤，人很开朗人缘很好。但见到诺曼的伤势，平常阳光的脸上却只剩下沉重，过了一会，又补充地说道，“诺曼说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然后枪就走火了打中了手。”说完之后他沉默了。
没有任何一个残废了手的人可以再灵活地用枪。这样的伤，在现在的世界里，几乎就等于死刑。
“队……队长……”诺曼抖着嘴唇开口，眼里有深深的恐惧，“别扔……别扔下我……”
阿德里安眼神一肃，“STARS从不抛弃队友，诺曼，撑住，我们马上去找药。”
诺曼眼里恐惧稍减，却仍旧压抑着不安。他喘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起身开口，“……有……有个女人……她……”
阿德里安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好好休息。艾丽丝和我们都在这里。”
艾丽丝是队里最强大的战士，有她的地方就意味着安全。听到这里，诺曼一松，稍稍安心地躺在地上让杨晖包扎。
“队长。”负责警戒三点钟和六点钟方向的约翰忽然开口，“这里有个……女人？”他似乎很不可置信。
阿德里安眼神一凝，用望远镜望向约翰指的方向。
路灯忽闪忽灭。漆黑的街道上，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靠近。
阿德里安眯起眼。看身形，是个女人没错。
对方缓缓向便利店走来，身体运动得很刻板，周围有几只丧尸游荡过，却并没有像看见活人一样兴奋地嘶吼扑过去。那么……是个丧尸？
海德抬手，瞄准了对方的头就想开枪。
“等等。”阿德里安拦住他，“忘了诺曼了吗？”
海德滞了滞，稍稍放下了枪。
女人动作刻板，速度却不慢，不过几分钟，就到了离便利店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然而随着对方走进，一股莫名的气压笼了过来。嗅到异类身上危险的气息，阿摸上了枪，海德放下的枪也重新举了起来，瞄准。
对方已经走到了三十米左右。
忽地，她顿住了。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颤。
出乎意料的，对方没有再靠近，而是缓缓抬起了头。
她停住的地方路灯恰好没坏，这么近的距离，灯光明亮，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的脸。
一阵热意冲上头，然后很快又是一股冷气浇下。
对方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与黑色的长发，皮肤苍白透明像是长久不见阳光，披着浴袍，露出的腿修长而结实，一分一毫像是造物主打造出来一般线条流畅完美，极致的力与美，简直是人体力学的最优模型。
“娘的……哪跑出来的选美小姐……”一旁的约翰喃喃道。
如果在以往，阿德里安肯定会嗤笑他一顿，可是现在他却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对方的五官，他想，那就是“完美”。
然而让他们感到冷气浇下的，却是对方那双黑色的眼。
不是大多数亚洲人的深褐色，那双眼完全是漆黑的。像是无机质的宝石，纯粹，透明，冰冷，漠然，反射不出一丝光，也搜不出一丁点情绪，毫无温度与感情。
“亚洲人吗？”杨晖自言自语道。
阿德里安没空理会他话中流露里他乡遇故知的兴奋。
当对方那空洞漠然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像是扫描机的光束倏地穿过身体。周围巨大的气压压过来，空气中几乎要结出冰来。他浑身紧绷，一瞬不移地看着那个女人，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目光交错的刹那，仿佛有冰雪自心头碾过，凉的透心。
只一眼，似乎就已判断出对方的水平，女人如扫描仪般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就离开了，看向了一层。
阿德里安听见队友齐齐都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却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女人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看着一层，黑色的眼珠机械得几乎不动。然后，有平板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真的是忽然响起，因为没有任何人看见对方的嘴唇有张开过，而确实有人在说话。
“T902168病毒严重感染变异者，威胁级别，三级。已构成威胁，可以歼灭。”
所有人都是一愣。威胁？歼灭？这女人在说话？什么意思？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白影一闪而过，人已不在原地。
“哗啦啦——”
玻璃破裂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随即一层传来打斗的声音。
艾丽丝！阿德里安脸色大变，留下杨晖照顾诺曼，海德保护平民，他和约翰迅速冲到一楼，然而看到眼前的一幕时，都狠狠愣住了。
艾丽丝加入STARS不久，却是大家公认的战斗女神，非人的速度与一拳可以打穿水泥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艾丽丝也并没有隐瞒她曾经被保护伞公司改造过的事实。开始时所有人都像防丧尸一样防着她，后来发现她并没有丧尸那样嗜血，又数次救过大家的命，渐渐地就接受了她。每次战斗艾丽丝都是先锋角色，那样常人不可及的杀伤力也没有让她受过任何挫折。众人都认为她是不可战胜的。
可是，今天例外。
阿德里安和约翰都觉得自己今天是在做梦。
那个穿着白色浴袍的亚洲女人速度快的简直脱离了地心引力，视网膜里只映出一个模糊的白色残影忽来掠去。前一秒还在眼前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身后防不胜防。她没有武器，直接用手攻击，每一次对接都让艾丽丝脸色发青；她没有闪躲，因为艾丽丝每次砍到的都只是个幻影；她面无表情，动作却悠闲无比得像是随意挥出来的，完全看不出走路时的僵硬，一举一动浑然天成。
“怎么可能，艾丽丝她……”约翰不自觉脱口，眉目满是震惊。即使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平民，也可以看出，艾丽丝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对方玩一般的攻击让她难以招架，她出全力却伤不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艾丽丝脸色惨白，额上沁出大滴汗，全力抵抗对方雷霆一样的力量。
“喀——”
一声细微的脆响。
艾丽丝脸色一僵，立即借对方的一次攻势后退，手一紧，那柄可以一下砍断丧尸坚硬胫骨的刀居然咔嚓一声碎裂了。
对方像没看见一样面无表情攻击不变。她的招式很单一，但因为力量上的绝对差异，就算招式单一也只能让艾丽丝狼狈躲闪。压力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滞慢。艾丽丝拼尽全力就地一个翻滚，攻击落到地上，“轰”的一声，地面猛地下陷，尘土飞扬，大理石地板上霍然多了一个半径两米的坑。
“老天哪……这是人吗？”约翰满脸惊恐，“艾丽丝……艾丽丝根本打不过啊，这怎么办？队长，射击吧，艾丽丝快撑不住了！！”
说话的空当，白影已将艾丽丝逼到了死角，眼看攻击如山一般就要落到艾丽丝胸口……
“住手！！！！！”
一声凄厉的惨叫震响了夜空，久久回荡。
杨晖一下楼就看见了这一幕，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嗓音太过尖利让他自己也皱起了眉头。眼里满是绝望。
他本没指望会停手，却没想对方真地听话地停住了，伸出的手离艾丽丝不过几厘米远。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对方住手，然而对方真的住手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后又倏地绷紧。
女人缓缓收回手，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出声阻止她的人。
不过几米的距离，女人的面容完美得令人眩晕，不过那双眼却太过冰冷纯粹，看人的时候不像看人，更像扫描。
被用看死人的目光注视，杨晖紧张得肌肉都绷得发疼，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能杀艾丽丝……”
女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动不动，眼珠漆黑不见一点情绪。
杨晖更紧张了，却强自镇定地问，“你……你你看什么？”
几分钟前剧烈的运动并没有让女人的头发和衣服上粘上半点灰尘，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黑白雕像，完美而没有生气。
“STARS成员之一，未感染，威胁度，零，可忽视。”一个清冷机械的女生凭空响起，杨晖吓了一大跳，左看看右看看，紧张地结结巴巴道，“谁谁谁在说话？”
“恐、恐怕是她。”约翰也结结巴巴地回答。
女人缓缓转头，看向艾丽丝，女声再次响起，“你已被严重感染，变异进化者，允许歼灭。”
说完之后，她却没有动手。
阿德里安盯着女人，不知在想些什么。约翰却不顾危险当前，眼睛色迷迷地在对方若隐若现的胸前和后面流连。
艾丽丝在对方没有温度的目光下缓缓站起，她身上有数处伤，但眼神冷静镇定，气势不显而露。对视了几秒，她先开口，“我是艾丽丝，你是谁？”
女人没开口，却有女声回答，“零。”
众人一愣。
杨晖见她没有继续伤害艾丽丝的举动，安心不少，胆子也肥了，试探地问，“你你你是……什么东西？”对方明显和艾丽丝一样不是纯粹的人，想来想去，不知怎么称呼，只好这么问。
“零。”
有人郁卒了，“你有名字吗？”
“零。”对方似乎只有这个答案。
所有人都看向艾丽丝。艾丽丝沉默几秒，“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并不认识你。”
对方眼神丝毫不动，“你构成威胁，可以歼灭。”
这是什么答案？这女人是威胁论的忠实信徒吗？
众人无语。
阿德里安却有些明白诺曼受伤的原因了。
“你……”阿德里安斟酌开口，“是被改造过的吗？”
对方的表情至于有些变化了。她缓缓看向阿德里安，表情有些困惑，似乎这个问题超出了运算范围之外。
即使对这个女人强大的杀伤力有所了解，但那个纯疑惑的表情依然让他有些受不住。感觉像是一个猥琐大叔在欺负一个无知的幼童。他微微避开对方的眼，低声问，“怎样你才不会杀艾丽丝？”这才是关键。
对方依旧是那个表情，约翰看着看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阿德里安有些挫败，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怎么样你才不会……歼灭艾丽丝？”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脸色怪异。
不过这回对方倒听懂了。表情霍然消失，让约翰心里大呼可惜可惜。
“不歼灭。”
众人一愣。
见女人不开玩笑的样子，不禁都心里疑惑。杨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女人头仍朝着阿德里安的方向，眼珠却缓缓转向杨晖，这诡异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说，不歼灭。”完全机械地陈述。出乎意料的直白。
我说住手你就真住手了？杨晖先是一怔，继而有些得意洋洋，看得约翰只想飞他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