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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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
艾丽丝先是一惊，继而欣喜地一笑，“你终于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阿德里安正眼都没看她，只是盯着床上的女人，眼里深邃如海，像是涌动着笑意，可是因为太过淡薄而显得难以捉摸。
克莱尔和凯瑟琳则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德里安？”艾丽丝微微皱眉，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是互相信任的战友，合作默契，常常一个眼神就会明白对方的想法。过去阿德里安的行为让她多多少少也明白了简对于他的不同，而简走后阿德里安的表现更让她肯定了这个想法。按理说，再次与简相见，队长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现在……
那是什么眼神？
还有那声“尼谢……”又是什么意思？
越看越不对劲，艾丽丝试着向前走了两步。没想到对方的眼神忽然转了过来。
艾丽丝脚步一滞。
阿德里安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人读不懂的微妙表情，似笑非笑，轻蔑，不屑，怜悯，饶有兴味……及其细微的变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艾丽丝忽然窜上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凉的胁迫感，居高临下的，深入骨髓的，有如玩弄着掌中老鼠的猫，带着漫不经心的随心所欲和不怀好意。
“￥&%……”
对方忽然低低笑着说了一句。
声音的确是属于阿德里安的低沉和磁性，还有那去不掉的带着意大利腔的卷舌音。可是那发音却完全不同了。那是类似于某种非洲部落里已经绝迹的语言的腔调，一字一句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古老而威严的神秘气息。
一句话，听不懂。
艾丽丝瞳孔一缩。
下一秒，她忽然抽出刀，对着阿德里安，冷冷道，“你不是阿德里安，你是谁？”
见此情景，对方眼角的笑意愈发深了，慢慢开口道，“*￥%@#*……”
“……”凯瑟琳和克莱尔一头雾水。
这家伙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他是在搞笑吗？
艾丽丝丝毫不放松，手稳稳地握着刀柄，眼神锐利如刀，“你在说什么？”
对方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也对这种沟通障碍的状况感到苦恼。他垂下眼睑沉吟了几秒，忽然闭上眼，完全不在意艾丽丝举着刀一般，眼珠在眼皮下微微滚动。
艾丽丝越发皱紧了眉。
半分钟后，阿德里安睁开眼。他先是顿了几秒，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艾丽丝，重新开口，“对，我，动，刀。你，太弱，人类。”
艾丽丝一怔。
阿德里安的目光缓缓移到她手上的刀，嘴角笑意加深。
下一秒，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莫名的压力，似乎有一双手将那柄军用弯刀给握住，然后发力，那坚硬的弯刀居然在那股力量之下硬生生地被扭曲成了麻花，发出“吱吱”刺耳的摩擦声。
凯瑟琳和克莱尔瞠目结舌。艾丽丝手下意识地一松，刀“哐啷”一声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艾丽丝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多么可怕的力量，她自认她做不到这一点。如果刚刚对方的目标是她的手，那么她不会怀疑现在她的手已经废掉了。
“这里，落后，你，不错。但，对我，什么都，不是。”阿德里安微笑道。
不过十几秒过去，对方的话语却渐渐流畅了起来。
艾丽丝沉默。
克莱尔看了看简，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和简……说什么关系？”
刚刚那股无形却极具攻击力的力量……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简。
“你，在质疑？”对方表情不变，面上一派温和的样子，眼睛却深不见底。
就如刚才一样，空气中都让多了一股慑人的威压，有如实质般地挤得人喘不过气，内脏隐隐发痛。克莱尔与凯瑟琳冷汗涔涔，连艾丽丝都一副面白如纸的样子，看样子不是一般的难受。
这个“人”，很强——克莱尔的第一认知。
不在简之下——第二认知。
臭脾气——第三认知。
有JQJQJQJQ!!——最后的认知。
还有……
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是老相好的话那就拜托你救救简吧结果什么都还没说呢就镇压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啊啊……
“没、没……”内脏不堪重负，克莱尔痛苦不堪地急忙否认。再不说点什么大家都要内出血了，“只是简很强而已……”说好话总是没错的。
果然，压力忽然消失了。
马屁在变态那里也是有用的。克莱尔顿时松了口气。她反正是不敢再乱开口了。
“简……”
男人望着床上的人，笑意忽然一层一层涌上来。只是这次的笑容让人看着不再那么不寒而栗，“新，名字么……”
目光一转，微微挑眉，“我的￥%￥……，当然，强。”
虽然听不到那个￥%￥是什么意思，但那平淡的语气中悄然流露的骄傲却让她给捕捉到了。
克莱尔赶紧点头，心中狂喊：果然有JQJQJQ！！！
凯瑟琳在一旁见到克莱尔的这幅样子，惨不忍睹般地悄悄转过了头。
“阿德里安”静静凝视着简，慢慢伸出手，探向她睡容安宁的脸。
然而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阿德里安在哪里？”艾丽丝上前两步，碧绿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男人，里面燃烧着火焰，惊人的发亮，毫不退缩，“你不是阿德里安，那么他在哪里？”
男人转过头，微微眯起眼。
艾丽丝无畏无惧，与他对视，浑身流露出不驯的傲然之意。
克莱尔吓出一身冷汗，扯扯艾丽丝。艾丽丝不为所动，笔挺地站立，不退一步。
“勇气，可嘉。”半晌，男人微微一笑，开口。
“可惜，我，不喜欢。”
艾丽丝眼神一凝。
下一个瞬间，她的脸猛地变得苍白，双手捂住腹部，发出一声喑哑的闷哼，踉跄跪倒在地。
“出去。”男人淡淡道。
克莱尔和凯瑟琳连忙架起面容扭曲的艾丽丝，唯恐来不及一样走出了帐篷。艾丽丝虚弱地挣扎了几回，体内的剧痛却如刀绞一样抽光了她的力气，只得被同伴给架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下去。
“尼谢……”男人叹息般地喃喃，翡翠色的眸子葛地变得幽深，他凝视着简的睡容，然后慢慢伸出手，修长的食指按在了她的额中央。
“全空了……”
他唇边的笑意滞了滞，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冰冷。
食指渐渐用力，他眸中乍现一缕幽蓝色的光华，一闪即逝。
手下的身躯一震。
“阿德里安”指上的力度减轻，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慢慢睁开眼。
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眸，可以映出他专注的脸庞。带着微微的茫然不解，如初生的雪一样干净而明亮。
男人先是一愣，继而低低笑开了。
“尼谢……真难……见到你这个……样子……”
简的眼神渐渐清晰起来。她看了一会儿男人，然后目光移到了他放在额头的指头上。
“唰——”
“阿德里安”立即跳开。
虽然反应绝对称得上迅速，但无奈身体太“差劲”（不明生物的原话），远远跟不上大脑的指挥，于是在跳到安全距离线之后，他的手臂上也多了一条不深不浅的伤口。
阿德里安惊奇地看了一眼慢慢沁出深红色浓稠血珠的伤口，然后慢慢转头看向简，半晌，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
简拿着一把贴身的匕首，对着他，认真道，“不准碰。”顿了顿，“是你说的。”
男人本来带笑的脸立刻凝住了。
他眯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破天荒地语气中露出一丝诧异，“你……”
简没有反应。
“阿德里安”却没有说下去，沉默。
“算了。”他忽然嗤笑一声，脸上惯常似的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微妙神色，“本体在……总会想起来的……”
顿了顿，皱眉，“尼谢，你现在，太弱。还有，你的精神力，为什么空了？”
简不为所动。
尼谢是谁？
她不认识。拒绝回答。
“阿德里安”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倒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了几秒，吐出一句话，“%……*￥#@……”
简依然没有反应。
连母语都没感觉……退化得太严重了……“阿德里安”眉头皱得夹死苍蝇。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简，忽然闭上眼。
空气中浮现出一阵奇异的波动。细细的，轻微的，旋转着，似是无声的交流，又像是温和的引导……
简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疑惑地看向对方，“感染者？”
“阿德里安”的脸……青了……
“别拿我，和那些，低级杂|种，比。”男人勉强保持微笑，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
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眉目间慢慢浮现出一丝茫然不解，“你……不是阿德里安。你是谁？”
终于想起问这个问题了……男人脸色稍霁，正欲开口，帐篷外却出现一阵骚动，两秒后，几个人忽然闯了进来，正是杨，约翰和爱米利。
男人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般，继续开口，“@￥#%……”
见简仍然脸色茫然，他顿了顿，恍然大悟似的微微一笑，开口，
“在地球语里，你可以叫我——
“拉斐尔。”
“好久不见了，尼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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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地这一切。
他简直无法相信——半个小时前还想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的人现在却健健康康地站在这里，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眼珠灼灼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女人，信心满满地……调情。
这这这这是阿德里安吗？这是那个含蓄隐忍冷静的队长吗？
还有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简？她她她不是刚刚还昏着吗？
还有被抬出去内脏出血的艾丽丝与面色沉重的她的前队友克莱尔……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睡一觉起来世界就变了？
杨一阵一阵头晕。
比他反应还大的是约翰。这位铁塔一样的黑人一看到简就两眼发绿光，如果不是碍于今天有些奇怪的“队长”站在那里，他也许早就扑过去了。
即使没有扑过去，他也好不容易才制止住酣畅淋漓捶打胸脯的举动，可怜兮兮地地看着简，掐着嗓子道，“简，简，我是约翰，约翰大块头，你还记得我吗？”
鉴于简动不动就忽视人存在的前科，提醒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幸好简也注意到了这怪异至极的声音，目光从“阿德里安”移到了约翰身上，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黑色的，记得。”
约翰感动得两眼湿润。
“阿德里安”瞥了一眼约翰，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约翰忽然打了个冷战，莫名其妙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那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不过一秒，就转到了身边的爱米利身上。
半晌，他嘴角微微一哂，“又是个低级杂|种……”
爱米利听力虽然好，却仍然没有听清楚这句话。她只是感觉到面前这个相处了一个月的男人有些不对劲。刚刚一进帐篷，她浑身就不舒服，似乎细胞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着后退，躲避，战栗，令她也在最初不自觉地退后两步，但最后还是顶着这奇怪的感觉和约翰他们进了帐篷。
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却在“阿德里安”的目光移过来的时候更深了。
即使已经经历过多场战斗，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女孩。她更快，更强大，更敏锐，她的手上沾满了丧尸的血，她虽然尚未完全克服那血液喷溅时从胃到心里的呕吐感，但却已经可以做到眼也不眨地砍掉丧尸的头。艾丽丝曾经说这不是个好事情，但她不值一哂。她无疑是勇敢而无畏的，可是现在……
爱米利头皮发麻，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战栗，她不自觉地咬咬嘴唇，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那像是轻蔑又像是兴味的眼光。
那目光就像是从天上俯视，虚假的怜悯，发自骨髓的不屑，和早已知道构不成威胁的漫不经心。
让人心生冷意。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