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小别后初见 ...
-
就算他们紧赶慢赶,到达东陵城也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一路上没有什么大的意外,只是遇见几个打劫的小贼,下山已久的桑锦早已不像第一次被打劫那般天真,话都没说就直接动手给了那几个小贼一点教训,然后几个小贼又被纪有缘打得鬼哭狼嚎。
那架势让桑锦想起了他帮金流年对付李家人之后金流年揍那些人的样子,和纪有缘真是一模一样。
到了东陵分楼不远处,赶车的桑锦正好和站在门口的金元宝对视。
金元宝看到他赶着马车过来激动地大叫一声,“小锦哥,小缘哥在里面吗?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们啦!”
本来金元宝是叫桑锦哥哥的,后面被纪有缘听到了就闹着也要当哥哥,说他是家里最小的还没被人叫过哥哥呢。
金元宝倒是很爽快地喊了,就是觉得喊四个字太麻烦干脆就喊小锦哥小缘哥了。
车厢里的纪有缘打开车门,桑锦已经先他一步跳下车了。
“快快快,我带你们进去,大家都在呢,唐少阁主也在哦。”金元宝一只手拉着一个就这样带着两人进去。
少爷说时辰差不多了就叫他出来看看小锦哥和小缘哥回来没有,没想到自己才出来就接到人了,自家少爷和小锦哥他们真是心有灵犀。
桑锦摸摸金元宝的头,自己果然还是喜欢百知楼这种主仆的相处方式,名义上是金流年的小厮,实际上金流年对元宝就像养孩子一样。
“还是百知楼好啊!”给人家当了几天小厮的纪有缘有感而发,虽然那个李家侄子人挺不错,但他还是喜欢百知楼这种!
看见踏进门的三人,唐无郢立马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
金流年也很激动,所有的人都很激动。
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年哥,唐少阁主,我们回来啦!”纪有缘管他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对着金流年就是一个飞扑。
还好金流年比他高大得多,将他稳稳接住。
“哼,你当初还不准我和阿锦一起去,还好我力排众议。这次要是没有我,阿锦就惨啦!我还帮了你们大忙!”还挂在人家身上呢嘴就开始噼里啪啦一通控诉了。
揪了揪身上挂着的纪有缘的耳朵,金流年大笑,“还好你小命无虞,身上也没什么伤口,不然你这耳朵就别想要了,揪下来炒了给我下酒!不过嘛,你和阿锦这次干得不错,立了大功了。”
金流年真的没想到两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原本他只是觉得他们能在不惊动李家任何人的情况下暗中给李振泉下毒将这老家伙毒倒就顶天了,他之前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正面对上这老东西,惹祸不要紧,小命要紧。
谁能想到两人做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好——结交了李家人,让百知楼与李家双赢。
一般双赢背后肯定有人付出了巨大代价,这付出代价的不就是李振泉么,简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分隔十几天才见到桑锦的唐无郢,只看了他一眼就微微敛下眼眸,胸腔里的心脏在欢快地咚咚跳,表达着久违的激动,放在背后的左手因为主人的紧张手心微微出了点细汗。
十余天的时间,唐无郢觉得既短又长。
忙碌的话时间太短,想念的话时间太长。也足够他想清楚一些问题,以致于他现在对桑锦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不敢仔细地看他。
偷偷地看向一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唐无郢看似平静的眼神隐约带着点羡慕。
“唐少阁主,年哥,我们回来了。”桑锦冲着两人笑眯眯地打招呼。
唐少阁主表情怎么古古怪怪的?
“唐少阁主,你怎么了?像是没有什么兴致的样子。”
难道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令人苦恼的事情吗?
听到桑锦话的唐无郢有些手足无措,回答的时候罕见地结巴了,“我…我无事,只是太过…高…高兴。”俊脸上都泛着几丝红意,因为肤色偏白,所以特别明显。
不敢主动和他说话,没想到他倒是先和自己说话了,唐无郢心里有点受宠若惊。
“阿郢,你是不是太热了啊?脸怎么有点红了?”把纪有缘放下来的金流年注意到了唐无郢的异常。
他这总角之交长大后可是甚少红过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肯定不对劲!
几个人听到了金流年的话都看着唐无郢的脸,被注视的人感受到了那个最在意之人毫不掩饰的目光,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刚更快,身体有点发麻,脸上也更红了。
深呼吸一下,唐无郢稍稍平复心中的悸动,“是有点热。”
找个蹩脚的理由先应付一下,不能让人看出端倪,特别是金流年,否则他肯定要作妖。
冷着一张红红的脸蛋真的很诡异很吓人的好不好!
狐疑地看了唐无郢一会儿,金流年转而说道:“阿锦,小缘儿,你们赶路累了吧,先坐下,等会儿就可以用晚膳了,现在先和我们说说你们具体都做了些什么。”
语罢招呼人将茶水送上来。
在桑锦他们回来之前,他们在李家做的事情已经先一步由金风管事传入留在东陵的唐无郢和金流年耳中,不过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并没有细节。
这件事情当然是由纪有缘来说了。
纪有缘在叙述事情这方面十分有天赋,像说书一样,绘声绘色,用词诙谐。
不一会儿连十二卫和跟着唐无郢留在分楼的影卫都过来凑过来听,要是在酒楼茶楼之类的地方纪有缘估计能挣得不少银钱。
桑锦就算亲身经历也很喜欢听他讲,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还时不时在一边补充几句。
无独有偶,当说到两人刚到李家时那两天的遭遇和做的事情时,在座各位听众都很给面子的捧腹大笑。
唐无郢连续多日面无表情的脸都柔和了许多。
金元宝已经续好几杯茶了,纪有缘和桑锦才把这几天在李家发生的事无巨细地讲完,除了李盛的身世——在纪有缘口中他是李家主在外抱养的孩子。
自从和李家不再敌对之后,影卫和十二卫分别作为唐无郢与金流年的心腹多少都知道点其中的内情。
今天听桑小道长和纪小公子这么一说,才发现这事比他们想的还要扑朔离迷,听得让人叹为观止。
“李家主此人恩怨分明,当得一声豪杰。”唐无郢对李家主为人还挺欣赏的。
祖父因贪被伤致死能做到对出手的岳云真人毫不怨恨,母亲被父亲所害能大义灭亲,对妻子一往情深,还能在李振泉这种老狐狸手下救出母亲性命,做傀儡家主蛰伏了二十多年,当真英豪。
其母亲、妻子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女子。
“哼,这都要归功于梅花针,不然李振泉这老狗能生出什么好东西。”金流年最佩服的就是这位女侠。
可惜为情所困,终被其连累一生。
只有金元宝是一股清流,“小锦哥,小缘哥,你们真的太厉害了,我无法描述出来的厉害。”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非常捧场了。
在场的人意犹未尽。
可惜已经讲完了,也该吃晚饭了。
猜测今日桑锦他们回来,金流年特意叫厨房准备了他们爱吃的菜,其中就有荷叶鸭。
看到桌上的荷叶鸭桑锦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感觉好久都没吃过这道菜了。当初自己一个人在清荷酒楼吃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虽然下山不过才两月有余,却仿佛已经过了许久。
“这是在你们离开后阿郢特意叫人去清荷酒楼学的,味道应该和那里的大厨做得差不多,阿锦你快尝尝是不是一样。”金流年还在解释这道菜的来历,唐无郢已经夹了一个鸭腿往桑锦碗里放了。
荷叶鸭本来是用荷叶包着的一整只鸭,但是为了方便吃饭的人夹菜,在上桌之前东陵分楼的家厨就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直接用筷子夹起来,不用再另外撕开。
夹起碗里的鸭腿咬了一口,肉质饱满多汁,软糯鲜香,浸满香料的肉汁迸发在舌尖上。
桑锦满足地眯眼,就是这个味道,和他在清荷酒楼里吃的一样。“谢谢你,唐少阁主,我很喜欢!”
人家酒楼绝对不会轻易地将招牌菜让人学了去,但唐无郢派去的人学到了,肯定花费了一番功夫。
唐无郢对他也太好了吧!这么好的人,他以后要如何回报人家对自己的好意啊?
由于桑锦笑得过于好看,唐无郢的心脏又开始了日常超速,“无事,你…喜欢就好。”虽然喜欢的是鸭肉。
“原来这就是阿锦的家乡名菜,那我也要尝尝味道!”纪有缘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被美味攻击到睁大了双眼。
怪不得在李家偷吃烤鸭的时候阿锦念念不忘呢,原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好吃。饶是他从小吃惯了美食,但还是被这道菜的味道折服了。
团聚的众人胃口大开,很快便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吃完饭的桑锦掏出了李夫人送给他的金豆豆,一直挂在身上怪沉的,“年哥,这是我们离开李家时李夫人送的礼物,我想把这些金豆豆寄存到你们钱庄里。我留在这里的吃穿用度就从存的银子里扣吧。”他要为仙鹤观和师父攒点银子,攒到现在已经颇有身家了。
他和师父之前留在盘丘山上一直啃祖师们留下的老本,分开前师父分的那笔银子已经是最后的祖产了,等这笔银子花完仙鹤观就彻底一穷二白了。
还好自己下山几天就遇见了年哥,得了几千两银子。现在师父不能暴露身份又没什么赚银子的本事,这笔银子不能乱用,他要未雨绸缪,为仙鹤观的将来做打算。
“年哥那我的直接给你,反正我的银子都在你那。”纪有缘直接把金豆豆交给了金流年。
“你们俩这趟出去还得了礼物回来,不错不错。” 说完金流年就叫人过来把这两袋金豆豆送到钱庄里去。
作为风雨同舟的好友,金流年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让他俩出钱,日常的吃喝能花几个钱?不过是多几双筷子的事。
这种话阿锦说过两三次了,金流年不仅不认为生分还觉得自己眼光真好,一点没交错这个朋友,毕竟好便宜者不可与共财,多狐疑者不可与共事。
爽朗正直、品行端方、有礼有节,虽爱财但取之有道,唐无郢在心里将桑锦夸了个遍,只感觉这人怎么看怎么好。
实际上只是因为穷,还肩负着养师父和自家道观重任的桑锦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这样夸赞,不知道得有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