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付1

73、情话 一个人罢了

　　那天之后，楚弋变得安静了许多，安静到让叶初一度认为办公室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一样。

　　“阿弋，阿弋。”她连叫了楚弋两声，那人都没有反应，于是她伸手敲了敲桌面。

　　楚弋终于在咚咚的声响中抬起了头。

　　“怎么了？”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吧，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叶初靠在椅子上，转着手中的笔。

　　“说说吧，怎么了？”

　　可是楚弋却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开口，她总不能说自己把谋杀了养父这件事告诉了周芷若，周芷若记恨她吧？

　　她永远都不可能告诉叶初这些事的。

　　既然楚弋迟迟不讲话，叶初就作起了提问的人。

　　“是因为李副总吗？”

　　楚弋摇了摇头。

　　“那就是因为周小姐了？”

　　楚弋迟疑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是。”

　　“要和我讲讲吗？”叶初坐正了身子，手肘撑在了桌子上，摆出了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天我们撞见李灵雨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其实那个人是她妹妹。”

　　“李灵雨接走我的那天，我在她家里过夜的。”

　　听到这里，坐在对面的叶初发出了些声响，手中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桌子上。

　　“后来，第二天，一起吃的饭。”

　　“就是看着她们特别融洽的那种氛围，再想起我和小若，水火不相容的感觉，有些感触吧。”

　　楚弋确实也是这样想过的，但这并不是导致她情绪如此大转变的原因。

　　只是，她只能同叶初说这么多了。

　　“阿弋。”叶初放下了笔，对上了楚弋刚刚投过来的视线。

　　“你对李副总是什么样的感情？”

　　楚弋被问得再度低下了头。

　　“我对她是有好感的，可是我明明爱的是小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又能分出一点心思给她。”

　　“阿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

　　叶初摇了摇头，接上了楚弋的话。

　　“不，我从来不会觉得你可耻。”

　　果然，叶初永远都能懂她想说的话。

　　“爱上了一个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人是许多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有的人选择放弃，有的人选择原地徘徊。”

　　“早早放弃的人或许很快找到了归宿，而原地徘徊的人却越陷越深。”

　　“等到那个人真的有一天，执起了他人的手，才选择从陷得深的泥潭中爬出，或许就太迟了。”

　　“阿弋，没了任萧艾，周小姐身边还会出现下一个爱人，你要明白，这样的感情中，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些什么，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给予，给予她你的爱，最后给予她你的祝福。”

　　“可是，现在，阿弋，有人来帮你了，有人来拉你走出泥潭了，你该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一个人罢了，换了就是了。”

　　叶初的话说得真实，一字一句地落在了楚弋的心里。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可是她又不是什么正常人，她就是个控制欲、占有欲爆棚的怪物，她可以给予周芷若祝福，但并不是祝她幸福，而是祝她身边空无一人。

　　可是这样，她在周芷若心里就永远永远地成为了一个恶臭的老鼠。

　　这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或许不是吧。

　　真烦，死了算了。

　　楚弋还是整理起了自己一团糟的思绪，她不想再想了，她扯了扯嘴角，又开始过问着叶初，她和任萧艾的事。

　　叶初明白，楚弋要用上一段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情绪，也就没有再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回答起了楚弋八卦的问题。

　　“我和她挺好的。”她很平静地说着。

　　确实挺好的，即便在墓地，没有回答任萧艾提出的那个问题。

　　她们也还是挺好的。

　　只是任萧艾对她更积极更主动了些。

　　估计她那聪明的小脑袋也早该猜到了，那年的人，确实是她。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呀？我看得出来任小姐爱你爱得可是死去活来的了。”

　　楚弋的心情恢复了些，语气变得调侃起来。

　　“我和她说了。”说到这，叶初刻意停顿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家里的事。”

　　“也和她说了，我的恐惧。”

　　“所以…”

　　“什么时候能在一起，我也不知道。”

　　楚弋转了转椅子，面对着叶初的背影。

　　“阿初，我觉得你和她说了的话，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我相信任小姐的耐心，她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窗边传来了叶初低低的轻笑声，接着就是她温柔的声音：“怎么你现在对她印象这么好了？”

　　“我对她印象一直也不差的呀。”

　　“哦？那她和周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你对她印象也不差吗？”

　　“那不能这么说。”

　　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峙起来了。

　　叶初今天晚饭是和楚弋一起吃的，提前告诉了任萧艾。

　　回到家时已经是9点多了，客厅没有开灯，本就有些夜盲的叶初也没有多看，就回到了卧室。

　　洗了个澡又洗漱一番的叶初准备去厨房喝点水，在经过客厅时，却瞥见了坐在阳台上的任萧艾。

　　她一直在吗？

　　倒了杯水她就走到了阳台门前，轻轻地将门拉开了。

　　探头进去就看到了地上摆着几瓶空了的酒瓶，接着就对上了任萧艾已经有些迷离的视线。

　　她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喝酒呢？”

　　任萧艾恍恍惚惚地反应了好半天，扬起了一抹傻傻的笑。

　　“嘿嘿，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她的声音清润又低醇。

　　“怎么喝酒呢？”叶初又再一次抛出了这个问题。

　　任萧艾一仰头把最后一瓶酒也喝了个干净，舔了舔有些湿润的唇，她说得倒也直白：“想你了。”

　　一旁的叶初挑了挑眉，向前探出了双腿。

　　“想我了所以喝酒吗？”

　　“不是。”任萧艾摇了摇头。

　　“是喝酒了才有勇气告诉你，我想你了。”

　　叶初怔怔地凝视着她，半晌，才露出了个饱含深意的笑。

　　“任萧艾，原来怎么没发觉你这么会说情话呢？”

　　任萧艾穿的少，露着的手臂白皙且健壮，明明灭灭的月光，她偏头看了叶初一眼，弯唇笑了笑。

　　“喜欢吗？喜欢我就多说点。”

　　叶初没有再看任萧艾了，她转过头，欣赏起了天边的月亮。

　　她轻声呢喃着：“还不错。”

　　任萧艾于混沌的意识中抽出了一丝清醒，她为什么喝酒呢？

　　当然是同叶初有关。

　　难道就真的只能这样暧昧下去吗？她真的好怕叶初身边哪天又多出一个追求者，而她却无法名正言顺地牵起她的手。

　　她总是会在夜里，寂静笼罩时，想很多，往往都是坏的假设。

　　“要不要扶你回去？”叶初站起了身，走到了任萧艾的面前。

　　“好啊。”

　　叶初扶住了任萧艾的一个手臂，肌肤相亲的那种滑腻感让叶初微微地颤抖着。

　　终于将任萧艾扶到了她的床边，却不知谁绊了谁一脚，叶初就着惯性栽倒在了床上，而任萧艾不偏不倚地扑到了她身上。

　　夏日夜晚，恰逢其时地放大所有感官，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开始沸腾、叫嚣，然后不知所谓地想要冲破而出。房间里控制灯光的开关，按一下是明亮的白炽灯颜色，按两下就会变成暖橘色。暧昧和橘黄色总是最相衬的，氤氲人的视线，模糊人的面庞，混淆人的感官。暧昧肆无忌惮地充斥着，让人缺氧到面红。

　　任萧艾撑起了自己有些沉重的身体，两只手放在了叶初的耳侧。

　　她或许是醉了吧，很想吻上叶初的唇，想看她绽放。

　　“叶初。”

　　情欲充满了整个大脑，带着酒精将她的嗓子都烧得哑了些。

　　“我可以吗？”

　　可以狂热地抵达你吗？

　　爱情尚不可采摘，情爱总归是可以吃干抹净的吧。

　　认认真真地寻着叶初表情的变化，她捕捉到了她的一丝松动。

　　心湖的中央，被蜻蜓一点，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开，越来越大。

　　她弯了弯有些僵硬的手臂，凑到了叶初的耳边。

　　“叶初。”她低吟着。

　　“奢侈品从来都不是用来看的。”

　　“是用来，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