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被爱 我不是一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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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这个人一向不循规蹈矩。
在她的世界里，有千万种情绪。
从20岁那年起，她每一年都活成了不同的情绪。
她一直都镇定自若，从不紧张。
她一直都高高在上，从不羞赧。
可是，就今天这样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已经经历了这两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情绪。
怕任萧艾发声意外，她紧张得手指颤抖。
看着任萧艾赤裸的背脊，她羞赧得无地自容。
毛巾在她的手里已经渐渐失去了些温度，她怕冰到任萧艾，稍微迟疑了一下，倒也快速地行动了起来。
隔着厚重的毛巾，她临摹着任萧艾背上的每一寸肌肤。
任萧艾的骨架很小，肋骨若隐若现地闯进了她的视线。
像是过去古代的新娘子，似掀不掀地撩拨着自己额前的红盖头。
“叶初。”今晚任萧艾叫了好多次她的名字。
“剩下的我来就好。”她的声音向前方飘了过去。
叶初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拿着毛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任萧艾的小腹处。
“抱歉。”她将毛巾给了任萧艾，转过了身，将轮椅推到了床边，方便任萧艾碰到的距离。
“我先走了，一会热水袋记得放在脚上，充电器放在床头柜上了，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就给我发消息，我没回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说完，她就走向了门口。
“叶初。”
“谢谢。”
妈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了。和周芷若在一起的时候，得到的关心大多都是口头上的，实际行动得很少，渐渐的，她也不愿意与周芷若说起自己的难受了，宁愿发着烧自己去买药，也不想麻烦她。
反正她也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晚安。”这是叶初的回应。
话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她看了一眼夹在门缝中的，任萧艾的身影。
叶初离开后，任萧艾又擦了擦身子后，换上了睡衣。
她一点点挪到了床头，将小夜灯打开了，又将热水袋放在了脚踝的下方，一股脑地钻进了被窝里。
叶初身上的淡淡香味还在房间里萦绕着，任萧艾突然想起刚才似乎见到叶初有捂着肚子的举动，又赶忙地坐起了身。
好在她经常锻炼，将自己从床上顺利地挪到了轮椅上。她又去到自己放在角落的置物箱里，翻找了起来，不一会就拿出了一个热水袋。将热水袋充上了电，她就推着轮椅就去到了厨房。
还好家里还有红糖，放在冰箱的保鲜层里，她也够得着。
不一会，厨房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响，只是正在洗澡的叶初，听不到。
将煮好的红糖水倒进杯子里后，任萧艾又火急火燎地冲回了卧室，速度之快好像坐的不是轮椅，而是风火轮一样。
她拔下充好电的热水袋，抱在了怀里。
去厨房拿上杯子，就来到了叶初的房门口，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没一会，房门就被打开了。叶初穿着睡裙，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站在了门口。
刚沐浴完的滚烫体温带着清香呼啸而来。
叶初歪着脑袋，擦拭着头发，有几缕调皮的头发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地溜了下来，搭在了她的锁骨上，带着些晶莹的水珠，滑向了被衣服藏起的美好□□。
叶初穿着的吊带睡裙，因她的姿势，一边的肩带滑落在了手臂处，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的雪肌玉肤比完全暴露出来更多了一份让人心痒难耐的撩人诱惑。
“怎么了？腿不舒服吗？”叶初出声问着。
“不是。”回过神的任萧艾摇了摇头。
“给你。”说着，她就将热水袋和水杯一一递到了她的手里。然后便踩着她的风火轮跑回了她的火焰山。
直到靠近她，呼吸她，叶初才发现，自己从来不要清晨，不要黄昏，她想要的是，她生命中的每一个午夜。
夜里，光线昏暗，感官变得格外清晰，她不用看清，就能感知到她满到溢出的爱意。
真好。
叶初扬起了一抹笑，关上了门。
躺回床上的任萧艾思绪久久无法平静，终于在昏昏沉沉中有了睡意。
没过多久，伤口处的麻药失了效，开始隐隐作痛，将她从睡梦中吵醒。
痛感让她变得更加脆弱。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叶初。
也不是有什么话要对现在的她说，只是心里控制不住想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凌晨三点，她毫无睡意，用轮椅载上自己痛苦的□□，奔向她的桃花源。
想要抬手叩响桃源之门，却又缓缓放下，嘴中溢出轻叹，驶离。
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她转过身，撞进了叶初的眼底。
她的眼神像将化未化的奶油，柔软又甜腻。
“怎么呢？”她声音的温度烧得刚刚好，不温也不火。
任萧艾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现在冲上前去抱紧她的腰，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但她连这几秒钟都不敢献出。
叶初根本没有睡着的，守着手机，怕任萧艾会找她。
走廊里传来的轮椅摩擦地板发出的声响在门前停下的那一刻，叶初期待着轻轻的敲门声。
但是，任萧艾却并未如她愿。
她不禁好奇，不禁疑虑，打开了房门，冲上前去。
怎么呢？
怎么不敲响我的房门？
怎么呢？
怎么突然想来找我？
“有点睡不着了。”任萧艾低下了头，轻声说着。
“腿疼吗？”
“嗯，麻药劲过了，有点不太舒服。”任萧艾如实回答。
“要不要吃颗布洛芬呢？”
听到叶初的话，任萧艾摇了摇头。
“陪我待一会，好吗？”有些恳求的语气。
“好。”
任萧艾将轮椅转了过来，推着到了阳台门口，叶初就在她身后跟着。
阳台的拉门处，有个小小的门槛，轮椅不好过，叶初就伸手就任萧艾扶了进去，又将轮椅推了进去，看着任萧艾缓缓坐下，她关上了拉门。
香烟点燃的一瞬间，任萧艾觉察到体内的细胞都在喧嚣着他们的兴奋。
连小小的细胞都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诉说着自己的情绪，她却没有那般的勇气。
火机声在她的右侧响起，她侧头望去，看到叶初薄唇轻启，将烟吐了出去。
“叶初。”
“你说，被爱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她淡淡地问着。
“爱情中的被爱吗？”
任萧艾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叶初扯了扯嘴角，轻轻地弹掉了烟灰。
“怎么会？”任萧艾有些疑惑。
“你从来没有…”
话没说完，就被叶初争抢着打断了。
“是啊，我未曾恋爱过。”
也从未被世俗的爱情打磨过。
她只读得懂如何爱人，却读不懂被爱。
任萧艾笑了笑，出声说着：“我以为，像你这样老练的人，怎么也会谈过那么几段感情的。”
“老练？”叶初转过头，透过烟雾看向任萧艾。
“对啊，老练。色情的话说得那么如鱼得水，怎么能不算老练呢？”任萧艾挑了挑眉，转头与叶初对视。
“那不是的，纯粹是本性罢了。”叶初凝视着她，目光静静地在她脸上流连。
任萧艾有些顶不住这样炙热的视线，败下阵来，先一步别开了眼。
她沉默了许久，又再度开口：“我也不知道被爱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和阿若的关系，从来就没有达到爱的程度。”
“她不曾爱过我，而我也不曾爱过她。”
“我们的关系，本应该早就彻底结束了。”
在她出轨的时候，就应该画上句号的。
周芷若对她的喜欢，或者对她所谓的爱，不过来源于不甘，来源于自私的占有欲，来源于出了轨的愧疚。
喜欢，或者爱，不该是这样子的。
任萧艾抬头望着黑得深沉的夜空。
“她说我脚踏两只船，说我一边和她在一起，又一边念着你。”
听到这句话的叶初，身子微微一怔，她不懂为什么任萧艾要说这些。
“好像，她比我更要清醒一些。”
“我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永远向着光的。”
“那时候阿若的出现，对我来说，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她的声音，是暗哑清苦的。
“可是，和她在一起，情绪无法宣泄，痛苦无法言说，生怕这抹光，被我一不小心，弄灭了。”
“于是，就活成了自己不想活成的样子，成了一个为了她而戴上面具的傀儡。”她将最后一口烟吐了出来，按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火星被一点点捻灭。
“又塑造了一个虚伪的苦情人设，直到，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直到，遇见了你。”
叶初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吞吐烟雾的声音都放得很轻。
“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那所谓活下去的希望根本就不存在。”
“死亡的念头可以轻易被高昂的货币所取代。”
“而且，我又不是向日葵，又不需要向光而生。”
“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恐怕这一生都拘泥于平庸二字。”
“流水线一般地被生下来，被不同的命运折磨着，期待着能遇到契合的灵魂，然后平淡地死去。”她的文字透着极易察觉的悲哀，声音低沉着叹息。
“时常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是什么？”
“变成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还是漂泊在其他维度的灵魂？”
“如果有投胎转世的话，我又需要几百个轮回，才能遇见你？”
任萧艾低下了头，看着腿上包扎得漂亮的绷带。
“渐渐的，我发觉，我不想死了。”
“死了，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
黑夜真的好适合隐藏起一个人的情绪，连叶初眼角滑下的泪都可以完美地藏匿在夜色中。
她一直无法确定的，任萧艾对于自己的感情，在听到这一番话后，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她知道了，任萧艾，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还没有勇气告诉任萧艾自己的故事，她也还没有勇气和她在一起。
何况，她和周芷若的关系，还没有结束。
这一刻，所有对于未来未知的恐惧将她包裹了起来，又将她生生逼回了安全区。
叶初擦掉了眼角的泪，终于开了口。
“萧萧。”
“我不是一本你该翻开的书。”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被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