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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太傅,孤要你陪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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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太傅,孤要你陪
七夕悦神祭本是个热闹喜庆的好日子,然而当天晚上,祭祀才刚要开始,变故突生!
无数凶徒突然闯上祭祀的花船,而后大开杀戒,一只只火箭朝着花船破空而去,霎时火光熊熊。
片刻后,尖叫声、呼喊声、哭声交织成了一片。
巡防队伍看见火光,纷纷赶去支援,调走了东都大半守卫。
等花船那边的动乱被压下,又听闻太子遇刺的消息,众人皆骇然,惊觉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太子遇刺受伤,皇帝闻讯震怒,发了好大的火,当即下令将当晚所有相关官员全部扣押。
东宫。
皇帝全程沉着一张脸盯着太医给范玉换药,帝王威压下,太医颤颤巍巍地好半天终于给太子换完了药。
皇帝看着脸色苍白得范玉,怒声质问:“平时太子出门是谁负责的安防?竟让太子受伤!”
跪在地上的东宫的大内侍刘善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没有什么示意,只能硬着头皮如实答道:“回陛下,是南城军领军陈茂春陈大人。”
皇帝怒而拍案,“那他人呢?怎么不见人!去宣!”
“父皇!”范玉赶紧出言劝道:“此事不能怪陈茂春,昨夜陈茂春并没有随行。”
没有随行?
皇帝眉头紧皱,这问题更大了,太子出门护卫亲兵的领头却不随行,往轻了说是渎职,往重了说就是蔑视天家威严,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这罪过更大了。
皇帝一直知道下面的人不服太子,但是也没有放到台面上来过,所以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当作是不知。
如今看来,他得好好敲打一下那些人了,太子即便有再多的不足,但太子他唯一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储君,怎能让人欺负了去!
皇帝起身要走,“你好好歇着,此事我会处理。”
“儿臣谢过父皇,”范玉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帝,“父皇,若按原定计划,洛子商三天后就要去启程去修缮黄河,儿臣想借此机会将洛子商留在东都。”
皇帝回头看向他,这段时间以来,太子和洛子商几乎没有多少来往,如今主动向他要求留下洛子商,难道是又“死灰复燃”了?
范玉低着头小声道:“父皇,黄河修缮一事至关重要,虽然让洛子商主管已经成定局,但是儿臣不放心洛子商,万一他修缮黄河的时候私下做别的动作,岂不是置大夏于危险之中?”
皇帝见他受了伤还能为社稷之事担忧考虑,心下十分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安心养伤,不必为此伤神这些事等伤好了再考虑也行。”
皇帝回了寝宫之后,当即派人去查陈茂春的事,发现陈茂春是被顾九思临时要去负责悦神祭防卫的。
不仅如此,花船发生动乱之前,周高朗就已经调拨了大部分人马去了花船周围,而且陈茂春的调动就是他同意的。
顾九思为什么突然要走陈茂春?周高朗又为何把那么多人马调去花船周围?
就是因为所有人马全都扑倒花船那边,才导致太子那边的护卫薄弱,遭遇刺客。
皇帝不由想道,当初宫变的时候,他与周高朗是一起的,只不过后来登上皇位的是他,那是他手下就有谋士劝他应该趁乱射杀真周高朗以绝后患,他没有听。
一是他与周高朗乃生死之交的兄弟之情,二是周高朗没有犯任何错事,所以他不能为了稳固皇位就杀害无辜。
当初周高朗和他一样,同样具有称帝的机会和可能,这些年来看着他坐在龙椅上,周高朗会不会觉得有些不甘心和遗憾?
顾九思与周烨在幽州时结拜为兄弟,所以顾九思自然是与周高朗同气连枝,若是周高朗哪一天真的要反了,顾九思必然是站在周高朗那边对抗大夏。
以周高朗对太子的态度,将来若是太子登基了,只怕是不会甘心辅佐和称臣。
一边是生了异心的手足兄弟,一边是势单力薄的儿子,皇帝只觉得头疼极了,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且说顾九思这边。
顾九思虽然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但是他的安排是针对洛子商的人的,所以他没想到会突然发生变故,洛子商的人还没有出手,就出现了无数来历不明的凶徒袭击他们。
而且赶巧不巧的,太子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刺,这些整个朝堂都乱成了一锅粥了。
悦神祭上顾九思虽然找了替身,但是他自己也受了伤。
好在虽然伤的重,但是没有危及性命。
顾九思低伏做小加撒娇耍赖轮番上阵,终于把气哭的柳玉茹哄好,撑着伤势将虎子叫来询问他受伤之后的事。
虎子事无巨细地将事情陈述,顾九思听完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之前我叫人给太子那边通风报信的那人呢?”
虎子答道:“进了太子府,没出来。”
顾九思没说话,捂着胸口的伤咳了片刻后,淡道:“洛子商是有几分本事。”
此番洛子商行事,是完全不顾及陈茂春的,他派人将这个消息报给了太子,按理太子该和洛子商翻脸才是,可太子却直接将人扣在了太子府,甚至杀了也不一定,看来是他低估了洛子商在太子心中的位置。
太子这是宁可舍弃了陈茂春,也要要保下洛子商了。
顾九思想想就觉得十分呕血和憋屈,他布置了好几天,为的就是反将洛子商一军,把洛子商在东都的人手清理干净,结果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洛子商的人手毫发无损,他这边却遭受惨重损失,自己还受了重伤。
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和洛子商究竟有没有关系?
他们是赶巧了?还是在帮洛子商?
还有便是太子遇刺一事,也十分蹊跷,顾九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九思受了伤,便只能暂时告假在家养伤,叶世安下来朝后便过来看他。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顾九思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皱起眉头,同叶世安道,“你帮我再查查洛子商。”
“还查?”叶世安有些不明白,他们查洛子商,前前后后已经查过两遍了。
顾九思犹豫了片刻,终于道,“我想查他亲生父母是谁。你回扬州去,查一查他当年出生那年,扬州城里……”
顾九思抿了抿唇,犹豫片刻,靠近叶世安,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爹或者我舅舅,当时是否有什么风流情事。”
叶世安睁大了眼,颇有些震惊。
顾九思也觉得有些难堪,低声道:“你也别多问了,中间还有另一个事,你看看能不能查到。”
“什么?”
“洛子商到底想做什么。”
顾九思冷下脸来,叶世安有些不明白,顾九思解释道:“过去我们一直以为,洛子商是想辅佐太子,把控太子,之后像在扬州把控王家一样,挟天子令诸侯。可你想,如果他真的一心一意辅佐太子,为什么这次他完全不在意陈茂春的仕途?陈茂春作为太子亲信,是太子在军部少有的棋,对太子而言有多重要,他不清楚吗?”
叶世安闻言沉思道:“他根本不在意太子。”
顾九思冷静出声:“若他并不在意太子,那他来东都,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明白了。”叶世安点点头,“我会去查。”
“我也会派人再查,不过这一件事我不想惊动家里,只能拜托你了。”
顾九思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了,你是太子少傅,太子受伤了你理应去探望,到时候你顺便帮我探一下太子遇刺一事是否是太子自导自演。”
叶世安诧异地看向他,“你是说……”
说到太子,叶世安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那天晚上护城河边那个孤寂清冷的颀长背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里陡然升起。
那个背影是真的很像……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叶世安心里不由一惊,心下厌弃地唾骂自己几声。
他怎么能将洛子商与那个人相提并论呢?
那个他视作知己的未曾谋面的人便是死在洛子商手里的,他将洛子商与他那个相提并论,这是对那个人的天大的侮辱。
而且,洛子商与他叶家有灭门之仇,无论如何,总有一天他都一定要手刃了洛子商!
顾九思点点头,敛了表情正色道:“我总觉得太子遇刺时间过于巧合了,但是若真是太子自导自演,太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太傅府。
洛子商召集了所有谋士,就七夕悦神祭上的事讨论。
他坐在上首,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对身边的问一问道:“可查到了在我们的人动手之前出现的那伙人的来历?”
“主子,刑部那边的人已经审出来了,那群凶徒乃是黑风寨的流部。”
洛子商手顿了一下,“黑风寨?那刺杀太子的人呢?”
“刺杀太子的人没留下活口,他们身上的着装也断定不出身份。”
洛子商“啪”地合上折扇,心里有些烦躁,他讨厌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悦神祭上发生的袭击案一时间在东都被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很快风口发生了巨大转向。
原本大家都在热议悦神祭上那些凶徒的歹毒和残忍,但是不知怎么地,刑部才刚审出来凶徒的身份,消息就不胫而走,在坊间里传遍了。
当初顾九思血洗黑风寨的事情不仅在望都传得沸沸扬扬,东都这边也有所耳闻。
是以在悦神祭上发生的事情的性质便很明了了,黑风寨的残部要杀顾九思报仇,因此在悦神祭大开杀戒,杀害了不少无辜人。
东都百姓们原先都在谩骂凶徒的残忍,但如今清一色都是在骂顾九思。
如果不是顾九思残忍地血洗了黑风寨,就不会有寻仇一事,没有寻仇一事,就不会有悦神祭上的惨案,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人被连累丢了性命。
此前,因为黄河修缮主管权一事,顾九思在东都读书人心里早就成了敌视对象,如今扯上了这件事,顾九思在东都百姓心里的形象黑得不能再黑,甚至颇有一种人人喊打的架势。
柳玉茹出门的时候听了流言,心里难受的不行,想顾九思有伤在身,她吩咐府里的人不能让顾九思知道流言的事,所以顾九思对外面的流言一无所知。
洛子商听了流言,第一反应想到了刘行知,恰在此时,刘行知安插在东都的人上门求见。
听完刘行知的人解释完后,洛子商心中疑虑更甚,如果上次以及这次的流言都不是刘行知的人散布的,那又会是谁呢?
难懂东都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吗?
洛子商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也不知道这背后之人是敌是友?
若是友的的话倒还好,若是敌的话……
刘行知的人离开后,洛子商立马对问一吩咐道:“问一,你去查一查散布流言的是谁的人,还有上次散布流言的人你也再查一查,我要知道,东都是否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势力蛰伏在暗处。”
“是。”
一间临街的酒楼的二楼雅间里,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男子临窗而立,听着街边摆摊的摊主和买主,以及茶铺的茶客等都在声讨顾九思,男子满意地勾唇一笑,轻声低喃:“顾九思,被千夫所指、被万民唾弃的滋味如何?顾九思,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好生受着吧。”
男子收回目光,“范玉,这一世,你就好能够护住他,不然的话……”
男子深深地闭了闭眼,最终转身离开了酒楼。
若是顾九思在此处的话,必定一眼就能认出这个背影的主人是谁。
……
东宫。
小亭中,范玉一副病怏怏地倚在竹床上,“太傅,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孤都受伤了,太傅真的不能留下陪孤吗?”
洛子商坐在范玉对面的石桌旁,低头摆弄着桌上的棋盘,听到太子的话并没有抬头,“殿下,修缮黄河乃重中之重的大事,臣作为主管如何能不亲自前往?殿下莫要在耍小孩子脾气了。”
“孤耍小孩子脾气?”范玉神色不悦地看着洛子商,语气有些嘲讽:“太傅,你从前还会哄着孤,如今你是连哄一下孤都不愿意了吗?”
洛子商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微沉地与之对视。
若是放在从前,洛子商每每这样微沉了脸色看向范玉,范玉必定就偃旗息鼓不再闹了。
但是范玉今日却并没有,他继续盯着洛子商,等着洛子商答应自己。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许久,最终还是范玉先开口示好道:“太傅,你不是有一个叫萧鸣的师弟吗?你若是觉得不放心,不如叫他替你去,这样你总可以留下来陪孤了吧?”
洛子商不知道范玉为什么非要这么坚决地把自己留下来,但是他现在和范玉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就还得哄着顺着范玉。
于是他道:“殿下,不如这样,臣等下去信给师弟跟他说明此事,在他到达黄河修缮地前,臣先行去布置和交代一番,等师弟到了,臣便回东都来陪殿下,如何?”
范玉知道这已经是洛子商最大的让步了,而且他最终的目的本来就是要将萧鸣调离扬州。
前些日子,他的人在扬州布置的时候险些被萧鸣察觉,于是他只好暂时先叫停了那边的布置。
萧鸣一天不离开扬州,他在那边的布置就一天难以完成,所以怎么样他也得把萧鸣引出扬州。
他都是想直接杀了萧鸣了事,但是依萧鸣在洛子商心里的地位,他不能杀萧鸣,那就只能想办法将他引开。
范玉道:“那好吧,太傅你在那边布置好了就记得要快点回来陪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