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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子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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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回府。”
魏知微轻轻一笑,跪在床上,略微前倾,吻了吻萧怀归。
淮安王府
“世子,贵客已等候多时了。”
魏知微刚进书房,听下人来报,心中已有了数。
他徐徐然进了正厅,果不其然。身着淡青袍的女子端坐厅内,明明该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她却恍若未闻。
但怎么会是真的未闻呢?
满门抄斩时,她便如此冷清,如今心上人入狱,她也是这副样子。
但真的是不在意吗。
俞彦身为女儿家,办了男装入了大本堂,家破人亡,身份藏不住,入了教坊司,奇耻大辱。
又是一派天人之姿,被五陵子弟惦记着,又有人偷摸在底下护着,争相竞价,那两年的俞彦,不可不谓是声名大噪。
才名远扬,天潢贵胄,如今跌落云端,又长成这副模样,京中心痒难耐的人,可不在少数。
只是现在的俞彦,只余花魁之名,却鲜少有人记得她与魏知微,曾是京中双璧了。
俞彦见他进来,微微行了个礼,她向来是端着的,求人也端着。
“折花枝,恨花枝,准拟花开人共卮,开时人去时。
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 ”
向来文人最多事,求人也不肯好好说,只递上来张纸。
人是清的,纸也是轻的。
“你什么时候喜做情诗了?就是喜做,也不该到我手上吧?”魏知微调笑。
“多谢世子。”
魏知微笑不出来了,只轻轻接了她这张纸。
“俞彦,你这么些年也未曾与我联系,便是当年困于狱中也撬不开的金口,怎么如今为他破了戒?”
俞彦只是笑笑,却也难掩风姿。
魏知微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想问。
当年候府满门抄斩,谁也救不了。但张熙的无妄之灾,是有地方运作的。
“如今我已更名换姓了,世子可以唤我听泉。”
“饮酒当听泉中流。你不是从不饮酒吗?怎么改了性子?”魏知微邀她入座。
当年俞彦跟魏知微同是五皇子伴读,与他们共赏宴席的时候便从不饮酒。
侍女们轻轻放下茶点,待主子挥挥手,又如云散去。
俞彦倾倒在椅子上,用手拈起一片糕点“难为你还记得我好这口甜的了,只是岁岁年年人不同了。”
当年在国子监俞彦年纪轻轻便一副夫子模样,整日里正襟危坐,国子监里的孩子都不乐意跟他玩,只魏知微喜欢逗他。
一来二去两人交情倒也深了,魏知微个浪荡子天天笑小夫子竟然也嘴馋爱吃口甜的。
后来侯府出事,满门抄斩,只剩俞彦一人留在诏狱时,魏知微拼了命,也只送进去几块糕点。
“阿彦,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偏偏对那张熙用情至深?”
“世人皆道他蠢,一介画手,也掺和进此等浑水,惹得自己一身腥气。”
俞彦说到此处又低头笑笑,也不招摇,魏知微却无端觉得她这会儿心情好。
女儿风姿常见,但这是俞彦,便很是不常见。
“但若是没有这份蠢,也就没有他当年败尽家财护我清白了。”
当年俞彦在京中拍出高价,最后是张熙,一日又一日的买下。
别家要么要脸不肯参与这名妓拍卖,要么也不乐意出这么多钱,再加上旧日同窗明里暗里的相护,硬是给张熙守住了。
“也是,这张熙确是个知恩图报的,你幼时帮着他免受了欺辱,又带着他个商户子弟进了国子监,而后他便舍得散尽千金安美人了。”
俞彦进大本堂时,身边带着的书童,便是如今的名士张熙。
“知微,莫要笑我。”俞彦一脸无奈。
听了这话魏知微却是再也忍不了了,声声大笑,宛若击玉,只是硬生生的,竟笑红了眼。
俞彦看着魏知微由大笑归于沉寂,还是拿他没办法,“小微,别哭。”
两人那日国子监一别,生生三年,一面未见。
送入诏狱的点心不为人知,赠予张熙的消息也避于人后。
再然后,就是年深日久,就是岁月如流。
见不得,见不得。
俞庆侯府只是明日的淮安王府,淮安王府也就是那昨日的俞庆侯府。
只是俞庆侯府一门将相之才两全,被人早一日容不下罢了。
如今这将才战死沙场也要被人啐上一口叛国,如今这相才苟且偷生也要被人骂上一句下贱。
“还真是要谢谢这张熙,你我二人如今才得这一面相见。”
乾清宫内
“万岁爷,今日淮安王世子魏知微见了早先俞家女。”老太监轻轻问候躺在床上的天子。
天子也不知听没听见,只嗯了一声,厚厚的眼皮一下也未动。
“老奴琢磨着,这俞姑娘当是为了这画手求情去了。”
天子只轻轻掀了一下眼皮,老太监便蓦然噤声,退下去了。
他们做奴才的,自然要事事依着主子来,有些事主子想听,那就要讲,有些事主子不爱听,那自然不能扰了主子的耳朵。
这些个情情爱爱的,圣上不喜欢。
谁叫当年英王便一头栽到了这上头。
终究是老了,奴才也犯蠢。
这边的魏知微刚送俞彦的马车出了府,便悠悠然递了封帖子到英王府那。
也不说什么别的,只说是一场宴席而已。
东宫
“不留哥哥,可要管好你那位风流竹马啊。孤不甚喜欢他这派作风。”太子端坐案前,手里拿着封信看,并未抬头。
“遵殿下令。”萧怀归拱手行礼,正要退出门外,太子却抬头冲他一笑“不留哥哥,去看看那位名士吧。”
萧怀归跟太子对了对眼睛,太子满眼的笑意,他不再说什么,转身疾步走去。
萧怀归出了门纵马赶去北镇抚司,刚拐进巷子,便勒马停住了。
他面前是淮安王府的马车。
萧怀归起身下马,走到马车旁,子衿掀开帘子,露出魏知微的脸。
“萧怀归,再说一次,你别拦我,好不好?”
萧怀归不说话,一脚蹬上马车,放下帘子。伸手掐住了眼前人的脸,猛然亲了一口,然后松开。
魏知微眼睛茫然的看他,一派无辜任君揉搓的模样。
萧怀归一下便生了气“小微,装到我头上来了?”
他不气他疯狂的挣扎想要脱离自己的羽翼,他只是在难过,从小跟在他身后长大的人如今也要欺他瞒他骗他。
他明目张胆的派人跟小微,查小微,这是错上加错,所以该受着的他都会受着。
但他也不会改,因为他最怕是小微骗他,既然这么害怕,那就索性让小微一点也骗不了他。
萧怀归一直知道自己有病,且估摸着还病得不轻,但这时候还是气。
魏知微见他真动了怒,也不装什么茫然无辜了,赶紧凑上去抱住他萧哥哥。
“萧怀归,我说真的,你别拦我,我也不骗你了好不好?你气我骗你,我也气你拦我,咱俩如今做一对野鸳鸯不容易的,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萧怀归有着男人都有的劣根性,耳根子一对着枕边人便软的受不了。在外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一到这种时候也逃不过。
所以不止他套魏知微话套的准,魏知微想拿捏他那也是易如反掌。
果然男人到了床上都是烂东西,谁也别看不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