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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怎么办,跑吗?

      李长饮急得屁股发烫,但还不至于慌了神。他花半秒钟时间过了过自己在各种游戏中遇见过的怪,并且和自己这条细狗男大学生身体略一对比,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管等会可能会追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自己应该都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接着,他花三秒环视周围,头脑风暴之前走过的各种路线。如果刻意区别开刚才光团飞来的方向,往别的方向跑,并且尽量隐藏自己的行踪的话,他还是有一定概率避开风险的。

      此外,瞥一眼自己的剩余体力值只要半秒。目前他还没摸清补充体力的规律,他的体力是很珍贵的。要决定是否在跑路上花费体力,还需要考虑跑了之后这事情会不会没完没了,自己会不会疲于奔命……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行吧,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李长饮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怪话,语气里的喘息和颤抖逐渐被压下。这句话用了三秒半。

      从意识到危险到下定决心,李长饮总共花了整整七点五秒。

      再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观望,花了四十秒。

      光团飞来的方向隐约的声响。他侧耳去听,只觉得这动静在迅速与自己拉近距离,没等他仔细分辨,就自己清晰起来。

      ——那是某种机器运作的轰鸣声。李长饮甚至觉得这是某种他在原来世界的城市里所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反倒显得有些违和。

      高低起伏的山地间能看到斑驳的墨绿色团在快速移动,迅速地接近他的位置。很快,他终于能隐约辨认出那来算账的家伙的形状——

      出乎意料,不是变异动物,不是精灵,不是龙,不是死灵骑士,不是树精……

      是一辆山地越野车。

      这辆车体型比他在现实世界见过的要大一圈,轮胎非常高,在起伏不定的地形上如履平地。

      更重要的是,这辆车的外形李长饮非常熟悉——这是《机战王》里的冲击波啊!

      《机战王》!!

      这越野车一言不合能变身成汽车人战士啊!!!

      他穿越到机兽世界了……

      这一瞬间,李长饮意识到三件事。

      第一,今后他大概要经常面对这种“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的处境了。

      第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这么久以来连只毛毛虫都没找到,更不要说哺乳动物——这里只有机器硅基生物,哪来的动物给他吃?

      第三,高数没得考了。就算过几天能回去,没有错过考试,他也记不住自己复习的什么答辩东西——内卷者终将受到报应,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总之,强打精神,李长饮又从藏身的树杈子上手忙脚乱地爬了下来。

      ——别看冲击波是辆越野车,他可是配了热成像显示器的……倒不是藏不住,主要是想出来坦坦荡荡交个朋友。

      冲击波在这种地形里的机动性非常强,几乎就在李长饮暗自凌乱的几秒钟内,就冲到了这位倒霉蛋面前。

      那泛着寒光的车身就在他眼前迅速分开,伸展,重组——一阵机械活动的嗡嗡声中,这位机车族游侠在误入的玩家面前展露了类人的形态。

      被那双荧黄色像车灯一样的电子眼注视时,李长饮才第一次真正接受了现实——自己离开原本的世界,误入《机战王》这款游戏中这个现实。

      他过于震惊,一时间只有直愣愣地盯着冲击波的那张棱角分明的机器人脸,甚至几乎忘记了这人大概率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是谁?”冲击波这样问,声音中带着电子设备运作的声音。

      李长饮只在一些科技展和学术竞赛里听到过这样讲话的声音——交互机器人加载了语音就这德性。他回想起那些跟自己过去的专业挂钩的东西,不禁不合时宜地悲从中来。

      “我是谁……”这问题太深奥了,随机逼死一个学哲学的倒霉蛋,好在李长饮是个臭学工的,他想了想,真诚道,“我是个大学生,叫李长饮。”

      痛失真名。

      他倒是想报自己游戏ID,跟二刺螈面基似的——可是他的两个ID都攻击性太强了,对氛围不太好。

      “大学生?”冲击波的语气有点迷惑,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事情的重点,“是你用陷阱杀死了我的朋友吗?”

      这个指控就有些严重了——杀死了他的朋友?

      他没捕到鸟,却意外弄死了一个机车人?

      不过也对,机兽世界,哪来的麻雀给他捕?

      李长饮脑内风暴,思考冲击波的朋友是谁——据他了解,冲击波独来独往,是个老社恐,几百年如一日地宅在林子里不肯出门社交。

      那他哪来的朋友,还离谱地被捕鸟的陷阱弄死了?

      但这话当然不能直接问出来。

      “你说,你的朋友被我的陷阱杀死了?!”李长饮的声音猛地提高,看起来比冲击波还急。这倒不是装的。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就像是自己随便在林子里放了个捕兽夹结果夹死了个活人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杀人了?

      即使是游戏世界,他也无法确定这里的机器人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学生,他当然没有做好在这里“杀一个人”的准备。

      “……对不起,是我做的陷阱,”他混乱地沉默了几秒钟后,傻愣愣地开始实话实说道,“我很饿,想打点野兔或者麻雀来填肚子——我不是想伤害你的朋友的。你朋友的事……能让我去看看他吗?”

      冲击波一时间没说话。

      那双荧黄色的电子眼死盯着面前这个矮小的人类,大约是在分辨对方的话是否发自真心。

      对方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但他确实在为夺走生命而感到抱歉,只是还带着一丝怀疑和不愿妥协——他依然不肯完全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所以才会坚持要去看看那位“朋友”。

      这反倒让李长饮的说法可信了起来。

      半晌,冲击波开口道:“请你解释清楚你的话——你饿了?饿了就要做陷阱吗?我从来没有在圣骑森林里见过你,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如果你不愿意承认的话,我当然可以带你去现场看。到时候,请你立刻离开圣骑森林,再也不要踏入这里半步。”

      ……真是温和的惩罚啊,居然完全不提要自己血债血偿。李长饮暗想。

      “我说了,我是想打猎……等等,难道说你们根本不会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许确实不会。”冲击波的语气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不过依然紧绷。

      冲击波的态度有点奇怪。他确实很生气,也很难过,但似乎还达不到“朋友死了找凶手兴师问罪”的水平。

      李长饮现在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了。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可能。

      自己一直被冲击波的话带着节奏。但是,仔细想想,刚才那团能量飞来的时候,明显传来了嘈杂的鸟鸣声。

      ——鸟鸣声?

      他想到一个可能。

      冲击波的朋友,难道说的是……圣骑森林里的花草鸟虫?

      花草鸟虫,一种非常脆皮的机械鸟,基本没有攻击性,但是很喜欢犯贱挑衅陌生人。一旦受到伤害,它们就会发出巨大的求救声,并且很快,整个族群就会全都开始吵。

      在游戏里,李长饮选择的是机车族阵营。所以在塔防战中,为了保护圣骑森林的资源,他一直把这群花草鸟虫当作生物警报器。毕竟,任何陌生面孔,一旦进入地图范围,基本都会遭遇这种小怪,然后就会开始“被挑衅——下意识攻击——警报——暴露行踪”的过程。

      如果是这种好奇心过于旺盛又喜欢犯贱的机械鸟的话,那被那种陷阱弄死好像也不奇怪。

      李长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丝无语——杀花草鸟虫对他的影响没有杀真的机车人大。冲击波上来一句“就是你小子杀我朋友”,他还以为他的好搭档力霸天被自己一个捕鸟陷阱给砸死了。

      等等。

      他突然又提起了精神:“冲击波,你的朋友是花草鸟虫吗?”

      冲击波语气不满:“是又如何?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说的是机车人——那现在有一件更紧急的事!”得到对方的默认,李长饮倒抽了一口气,来不及有任何情绪,立即道,“我还布置了几个陷阱,我得立刻把那些东西拆了。”

      “你说什么!?”冲击波语气立刻变了。他没多说一句话,立刻双手撑地,蜷缩,全身的机械逆向移动,不到两秒就重新变成了越野车的样子。

      “上来,你走路太慢了——你来指路,立刻去把陷阱都拆掉。”

      李长饮毫不客气地上了驾驶位。

      “……指路效率太低了,我来开吧?”

      “什么意思?”

      “失礼。”李长饮飞快说了一句,就算打过招呼,接着就迅速换挡,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在山间飞驰而过,比起之前的驾驶风格多了一分狂野,却依然精准地避开了每一个障碍物。

      冲击波不再说话了。

      很快,他们急停在一处小土坡的背后。

      李长饮下车,一脚把被木棍和树皮纤维撑起来的陷阱踢倒。这东西搭起来有点技术含量,但要破坏很简单。

      在他下车后,冲击波又变成机车人的形态,发出了一声类似口哨又有点像鸟叫的声音。

      很快,几只花草鸟虫陆陆续续钻出来,样子与游戏里如出一辙。只是它们的样子看起来怂兮兮的,叫声都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意思。

      “好了,好了,我没有生气。刚才开那么快……是太着急了。”冲击波跟它们讲话的语气温和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缓缓解释着,大约是刚才李长饮暴躁的驾驶风格把这些机械鸟给吓到了。

      “你们告诉所有人,注意小心这种陷阱,别靠近,很危险……”

      刚说完,李长饮那边也完事了。他仰头看了一眼冲击波,后者会意,重新变形,让他坐回驾驶位。

      一人一车开始依次往几个地点赶去,重复“飙车——下车——踢一脚——上车”这个过程。其中,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路上。

      两人之间都没有什么交流。直到他们接近最后一个目标的路上,李长饮才突然开口道:“之前我的解释不够清楚。我很'饿',所以想打猎找食物——我现在大概能明白,这对你们机车族来说是很难理解的。

      “我是人类,人类饥饿的感觉……就和你们战斗能量快要耗尽的感觉差不多。不过,据我所知,你们战斗能量耗尽还可以恢复,但我是会因为饥饿而死的,”他看着冲击波怀疑的样子,沉吟了一下,还是道,“……还请让我从头开始解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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