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33章 。 ...

  •   [Z.E.R.O. ]

      降谷零挨个读过四个字母,才念出完整音节。

      ZERO,数字0的英文翻译。他名字的汉语念法也来自于它。
      这是一个对于降谷零来说很特别的单词。

      而现在,这个拥有者不明的笔记本上写着这个单词。他不相信这只是恶作剧这么简单。

      更何况……
      降谷零又呼唤了一遍系统,依然没有得到回应——这个笔记本似乎拥有屏蔽系统的能力。

      他试探地将本子合拢,这一次因为注意力集中,他有了清晰地感知。

      是一种和降谷和彦很像的,类似暗门后的地下室,锁闭空间的能力。但和降谷和彦比,现在这个要微弱很多。不是简单的封闭,更像是叠加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镜像。这个词在脑海里出现。

      降谷零闭眼感觉了一会,觉得只要自己调动力量,可以很轻松的突破这个作用在笔记本上的折叠空间。

      随着笔记本彻底合上,降谷零再一次呼唤了系统。

      【系统:宿主。】随叫随应的系统来了。

      【降谷零:降谷和彦畏惧安德莉亚,即便她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万一她对我不利呢?】

      【系统:宿主不要担心。系统和世界树无论何时都是您最坚实的后盾,在您遭遇生命危险前我就会提前告知您的。】

      降谷零的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闻言挑了下眉,【只是提醒吗?】

      系统停顿了一秒钟才做出回答,声音听来充满歉疚,【抱歉宿主。任何与处于孵化状态的世界的接触,都被YGGDRASIL视作干扰行为。情节严重的会直接远程销毁。宿主作为载体,与系统休戚与共,为了您,我也不会这么做。】

      降谷零听完没什么反应。倒不如说他早猜到了会是这样。
      现在的系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升了级唯一的好处也只是不会因为他与可攻略目标重复接触而一次又一次重复播放无用的好感度播报。

      除此之外再想找一点作用出来,只能勉强把说话措辞比从前听得顺耳了列入其中。

      依然无法为他提供实际的帮助。

      【降谷零:我算是明白世界树为什么要把孵化任务的难度标成S级了。】

      事情不多时降谷零会找系统闲聊,从它那听来了不少关于世界树的知识。
      也许在它们这些高纬度生命眼中,人类不具备很大的威胁性,尤其像降谷零这样的[载体],可以说身家性命都在它们的掌控里,所以并没有表现出防备意识。
      除了关于当前世界的信息,基本降谷零问什么它都会回答。

      由此降谷零知道了作为高维观测者的YGGDRASIL,它要做的不仅仅是帮助世界意识诞生,还有修正、归档、记录等一系列符合“观测者”这一称呼的工作。
      前者主要针对的是“新生儿”,后者的目标则是已经发育成熟的世界。

      如果说人类的观测工作针对的是文书、气候、动植物,以及自然现象,那么世界树的观测目标则是无数的,大小不均等的宇宙和世界。

      而在这些“工作”中,孵化任务,即帮助世界意识顺利诞生,被评标为难度最高的S级那一等。
      原因就是,分意识携带载体进入后,与世界树的沟通与能量会最大限度的受制于当前世界,哪怕是一个世界意识还在[茧]里未孵化的非完全体。

      就像现在的降谷零,因为是未成年,受限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必须活到成年才能正式开启任务。
      成年前的十几年对于茧来说就是一个不长不短的孵化前摇过程。作为世界树分意识的系统也无法出手干涉。

      初步了解了这些后,降谷零竟然觉得自己还挺幸运。要是临死前他拿的不是《柯学LOVE》这款虽然有超出常理的地方,大致走线还是以恋爱为主的游戏,而是别的设定更加别出心裁,他可能就不会有现在这样还算得上安稳的生活了。

      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涌着也不耽误他手上做的事。没什么感情地感叹完,又结束与系统的谈话后,他重新将笔记本展开,等了一会才在纸上看到单词,与第一次不在同一页。

      降谷零想了想,拿起笔在“ZERO”下方补了一笔,数字0.
      等了一会笔记本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试探着抱着本子往外走,脚甫一踏出卧室门,折叠空间立刻消失不见。他翻开笔记本,“ZERO”也不见了,只有他写的数字孤零零一个印在页面的左下方。

      降谷零盯着他看了一会,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便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从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的笔记本。

      手腕上的细长黑线这些日子变得比在医院深了许多。

      “作业写完了?”降谷和彦翻着本子问他。

      降谷零观察着他,点头应道:“全部写完了。”

      男人随意翻完了整个本子,神色如常将东西还给了他,叮嘱道:“时间还没到,再去看会书。”

      “嗯!”降谷零笑着点头,乖巧的抱着本子回了房间。

      降谷和彦站着没动,眼神一直钉在他身上。

      卧室门闭合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男人没有表情的脸随着门缝越变越窄,直到被门板完全隔绝。

      “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

      第二天是个彻底的阴天。午餐结束,雨就下了下来。

      这场雨下在冬季的尾巴,让还没有彻底褪去的寒冷又增添了潮湿。水腥味开窗就能闻见,还附赠从花坛飘上来的臭味。

      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里,很多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而诸伏景光,一定属于最不好的那一类人。

      将从自动贩售机买来的牛奶递给男孩,降谷零拿着另一瓶在他旁边坐下。

      黑发男孩接了牛奶没有喝,只是把它握在手里,低着头,整个人散发着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消沉因子。

      降谷零没有询问和催促,只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他。

      身后就是通向顶楼天台的门,两人挤坐在倒数第二层台阶上,听着一门之隔传来的落雨声。

      良久,诸伏景光才出声:“昨天,我和爸爸去医院看望有里了。”

      “……”降谷零眼神微微闪动,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海洋馆事件后外守有里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中间一度情况恶化,被送进了ICU,但最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她转回普通病房那天,降谷零还和诸伏景光一起去探过病。

      “但是昨天我们去,才知道有里又住进了重症病房,而且医生说……说她……”
      诸伏景光说不下去了。男孩抬起手臂抹了下眼睛,依旧低着头。降谷零看见了落在他手背上的水痕,心像被揪了一下。

      他默默握住男孩的手。

      诸伏景光将牛奶瓶放到一边,腾出手来覆上他的手背,三只手紧紧盖在一起。
      他依然低着头,不想被看到伤心的样子。

      降谷零拿他没办法,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嘴张了又张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生死面前,任何语言都是徒劳。

      但降谷和彦的话还是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似乎永远都做不到对就发生在眼前的事无动于衷。

      黑泽阵是一个,外守有里也是一个。
      区别只在前者他还有机会搭一把手,后者的结局却有他推手。

      “……对不起景光。那天我要是再厉害一点,说不定外守同学就会……”

      “这怎么能怪零呢!?”诸伏景光猛地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一圈,这时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他将好友的手攥的很紧,很严肃很严肃地说:“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归结到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都有自己的思维,零又不是上帝,怎么可能无所不能?”

      “而且!”黑发男孩露出有些后怕的神情,“当时情况那么危险,还好犯人只有一个,又恰好病发,松田君的速度很快,这么多因素叠加到一起才有了你现在平安无事的坐在我面前。”

      “有里现在这样我很难过,难道零受伤或者更严重,我就不难过了吗?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被小朋友超级严肃的教训了一通,降谷零忙不迭地点头,表示绝对不会再这么想了,才勉强扑灭了男孩伤心之余燃起的怒火。

      “不过,外守叔叔责怪了爸爸。”诸伏景光有些不安地说:“他认为是爸爸作为带队老师没有认真负责的看护学生,才导致有里被杀人犯掳走。”

      “……爸爸没有反驳,他也很自责。这几天脸色都很差。”男孩叹了口气。

      降谷零垂眼,轻轻吸了口气。

      降谷和彦说为了刺激他,他在那个杀人犯身上动了手脚让他失控。目标是他,外守有里和松田阵平是意外卷进来的。

      后者是普通人,前者……
      他想起了女孩身上那朵“食人花”。

      异类会吸引异类。降谷和彦曾经说过。

      也就是说,那天外守有里之所以会去那片树林里,是因为感应到了作为“同类”的杀人犯?

      但这个说法要成立必须要一个先决条件——外守有里真的是异类。

      在医院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外守一时,他的影子就不正常,但那位叫艾莲娜的心理咨询师来过之后他的影子就恢复了正常。

      如果说他之前对她身份的猜测没有问题,那么也就说明外守一的影子不是先天的,而是人为的。

      降谷零的大脑高速运转中。

      如果外守一也是被人动了手脚,那,外守有里呢?

      *

      医院。

      外守一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浑浑噩噩的半天没有把硬币对准投币口。直到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替他投了币。

      随着贩卖机“叮咚”一声响,外守一迟钝地转头,看清帮助他的人是谁后,这个短短数月像是老了十岁的中年男人猛地睁大混浊的眼睛,一把攥住来人的手,扑腾一声就跪了下去。

      “老师!”外守一激动地浑身神经质地颤抖,“我找了你好久!诊所的人和我说你已经辞职了,我,我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哪里都找不到您,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有里!救救我女儿吧!她还这么小,她都还没长大啊!”

      外守一语无伦次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医院一楼的大厅怎么会突然变得悄无声息。

      男人被他大力攥着手,依然从容不迫,无框镜片后的眼神温和,注视外守一的神情温柔无比。

      “我就是来找你的。”男人柔声道。

      他微微弯腰把外守一拉了起来,关切地问:“上次不是已经给你开过药了吗?那药只要吃完就一定会恢复健康,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外守一目光悲切的把海洋馆的事情说了一遍,跟着又忍不住哭起来,“还有两顿的剂量没来得及让有里喝。她一直昏迷,我本来想趁护士不注意给她灌下去,但一直没有成功。”

      “原来如此。”男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是现实妨碍了你。”

      “诶?现实?”不理解这个词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外守一疑惑地看他。

      “是的。现实。”男人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温和地注视着外守一,问:“外守先生,想要救你女儿吗?”

      外守一呆呆的看着他,镜片后男人的眼睛微微泛着绿光,再一眨眼又什么异样都没有。

      “即便要付出些什么?”男人又问。

      外守一回神,闻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坚决地点头,“只要能救有里,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男人却蓦地笑了一声,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将手掌抵住心口,道:“主对她的信徒何其慈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怎么会收取报酬。”

      外守一闻言狂喜,人命竟然在男人嘴里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老师!我也想信奉主,请允许我成为她的信徒!”

      男人嘴角的笑纹丝不动,“当然没有问题。外守先生很有天赋,我看好你。”

      外守一面露希冀,“真,真的吗?”

      “当然。”男人沉稳点头,“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开始入会仪式吧。”

      “现在……吗?”

      “当然。”男人点头,他从衣领里扯出一条银链,笑着说:“之前一直忘了介绍,其实我的本职工作是一名神父。”

      银链的一头坠着一个银色十字架,镶满钻石的那一面在他手里闪闪发光。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