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变成亡灵生物后》观南川

44、第四十三章

　　“首先，学院对参赛胸针上的魔法符文进行了调整，当学生受到自身实力无法抵挡的致命攻击时，符文会自动运转，直接传送出局。”

　　院长环视一圈参赛学生，视线在圣子和艾泽里安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专门警告他们两人一般：“本次比赛点到为止，不允许出现人员伤亡。”

　　礼堂瞬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牧师学院那个曾带头和精灵族产生冲突的学生大声问道：“那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另有参赛的学生附和道：“束手束脚的怎么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院长敲了敲长桌：“安静。”

　　他从容道：“我原本的计划是取消接下来的比赛，但有部分分院院长认为，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半，应当有始有终。”
　　“对此项规则有异议的学生可以退出比赛，退赛队伍超过半数则取消本轮比赛，各队以第二轮的名次作为本次学院赛的最终成绩。”

　　礼堂内的议论声更大了，时伊看向圣子。

　　出乎意料的，圣子脸色虽然不太好，但还是出声表态：“我接受。”

　　话音一落，追随他的队伍们也连忙跟着表示认同。

　　西格纳斯没有说话，他和剩下的六只队伍的学生们一样，看着艾泽里安，等他开口。

　　亚斯蒂安忍不住小声问：“咱们这一局跟着艾泽里安？”

　　西格纳斯也小声回道：“看情况吧，能碰到就跟着。”

　　亚斯蒂安：“那我们等他干什么？你直接说你同不同意不就行了。”

　　西格纳斯：“他要是不同意，剩下的队伍有一半的可能也会跟着退赛。没了他和圣子较劲，圣子肯定会针对和他起过冲突的我，我不想单独和他对上。”

　　亚斯蒂安：“……哦。”

　　兰洛特看着他的表情，笑眯眯道：“殿下当然不会怕圣子了，再来十个圣殿魔法师都不是殿下的对手。只是佩林还在呢，只要佩林在殿下就一定会避免冲突。”

　　佩林懵懵的，转头去看西格纳斯：“我拖哥哥后腿了吗？”

　　西格纳斯瞪了兰洛特一眼，伸手搂着佩林转过去背对他：“当然没有，别搭理他，我早晚把他舌头割下来。”

　　兰洛特笑得更开心了：“这怎么能叫拖后腿呢，这是爱的枷……唔！”

　　一道几不可见的绿光在他嘴边闪过，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血从他唇角渗出来，他抬手抹了一把。

　　一旁的贝利尔表情更加忧愁了。他给兰洛特打了一道治愈魔法：“你别说了。”

　　兰洛特耸肩，咬字含糊不清道：“还真割啊殿下……您真是好狠的心。”

　　艾泽里安迟迟不出声，院长催促道：“对规则有异议的队伍现在可以登记退出比赛了。”

　　艾泽里安身旁的学生搭上他的肩膀，晃了晃。艾泽里安咬牙道：“我同意。”

　　剩下六支队伍的学生们松了口气，连忙跟着表态。

　　“第二，本轮比赛不允许收纳胸针遮挡水幕视野，若比赛中途出现水幕视野消失则由各院老师立刻进入赛场核查情况，将学生带离赛场并取消分数。“

　　圣子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但他没有说话，思考片刻居然还是同意了。

　　一支只有一个水系魔法师、其他全部是符文师的队伍忍不住问：“这样的话胸针岂不是更容易被抢夺了？”

　　符文师确实近战能力约等于零，想要夺取他们的胸针，只需要在他们没来得及布阵时牵制住唯一一个魔法师就可以随便抢了。

　　“别急，第三条新规则是，本次比赛计分方式改为仅统计熔岩结晶，胸针不再算分。比赛时间从十天缩短为五天，场地扩大至有五座火山口在内的整个拜恩山脉东部区域。”

　　参赛学生们对这条规则产生的反应更大了一些。西格纳斯皱了皱眉，另一个全员精灵的队伍问：“没有其他计分项了吗？”

　　院长：“很遗憾，没有了。这次改动属于仓促之下进行的紧急调整，我知道对一些同学来说很不公平，在此我对所有参赛学生道歉。退赛的学生会按照当前排名给予原本属于第三轮的奖励作为补偿，第三轮比赛的奖励维持不变。”

　　贝利尔问：“殿下，我们还参加吗？”

　　以自然魔法为长的精灵族在火山口附近没有任何优势，甚至会因火元素过重而受到压制，想要取得结晶会比人族难一些。

　　原本第三轮的计分项除去熔岩结晶和其他人的胸针，还有一项参赛时长可以争取，现在就只剩自己找或者抢结晶一个选择了。

　　两支精灵队员人数更多的队伍退出了比赛，还有一支有两个精灵的队伍在犹豫。

　　西格纳斯正要开口，圣子突然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精灵干脆都退赛得了。”

　　西格纳斯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同意。”

　　贝利尔拽了拽西格纳斯的袖子：“殿下，不要意气用事。”

　　西格纳斯表情有些无语，他挥开贝利尔的手：“我本来就想同意啊。”

　　亚斯蒂安皱了皱眉。

　　圣子这句话说的可谓是十分莫名其妙。在此之前虽然西格纳斯已经在赛场中与他起过冲突，但那之后圣子一向是把西格纳斯当空气的，仿佛他要针对的只有艾泽里安一人。

　　亚斯蒂安隐隐觉得不安：“要不还是算了吧。”

　　圣子肯定要搞事。

　　西格纳斯无奈：“不是，为什么你们觉得我同意这项规则是被他激的？我们本来不就决定要参赛吗？这规则是改动大了点，但是就算我会稍微受到火山的环境的克制也还是赛场最强，怕什么？”

　　“而且我们这次又不争名次，随便玩玩而已，不就更不用担心比赛规则了？”

　　兰洛特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干什么因为那丑东西一句话就退赛？”

　　亚斯蒂安：……

　　贝利尔面露担忧，劝道：“他突然这样说，明显是想要殿下参赛，但殿下参赛对他没好处，他肯定有什么针对殿下的计划。佩林和我们一起参赛，还是谨慎点好。”

　　最后一句成功刺激到了西格纳斯，他没有说话，抬头看了圣子一眼，沉思不定。

　　但院长没有给他们时间更改决定。所有队伍都表了态，小妖精们抬着水晶球上前，催促学生们传送进入赛场，比赛正式开始。

　　西格纳斯：“算了，进去看情况吧，有什么不对立刻退赛。”

　　亚斯蒂安跟着他们一起将手放上水晶球。

　　一阵空间扭曲过后，热浪扑面而来。

　　他们传送到了一座火山的山腰处。

　　脚下地面是嶙峋的黑色岩石，十分粗粝，天空阴沉低矮，硫磺的气味刺地佩林和贝利尔双双打了个喷嚏。

　　但除贝利尔以外，其余三个精灵整齐的露出了惊叹的表情，佩林还十分真情实感地“哇”了一声。

　　亚斯蒂安：……？

　　“你们……是第一次见到火山吗？”

　　西格纳斯调整好表情，矜持地咳了一声：“确实是第一次见。”

　　好吧，怪不得这对精灵双子完全不在乎比赛名次但还是要坚持参加第三轮。

　　佩林蹲下来，摸了摸岩石地面：“热热的。”

　　风裹挟着热浪呼啸，吹得精灵们的长发乱飘。于是大家惊叹完都开始梳辫子。

　　短发的亚斯蒂安无所事事地眺望四周。

　　整座火山光秃秃的，植物完全无法生长，火山之外还是火山，视野里只有红褐色。

　　时伊也是第一次看到火山，他和精灵们一样新奇了一会儿，发现亚斯蒂安在望着天边出神。

　　“你还好吗？”他担忧地问，“是觉得不舒服吗？”

　　亚斯蒂安回神：“没有。就是……这里和魔界深渊有点像。”

　　时伊了然，小魔王想家了。

　　他安慰道：“没关系，等你完全炼化魔王传承就不怕那些魔族了，早晚可以回去。”

　　亚斯蒂安听懂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不，我没有很怀念啦，只是想起来了而已。深渊……其实也没有很好。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刚诞生的时候脑子也不太清醒，现在仔细想想都有点记不清了。”

　　精灵们整理完了自己的头发。西格纳斯顶着这么大的风还不忘给佩林辫子里编进了两条丝带。他自己头发不算太长，就扎了个高马尾了事。

　　兰洛特治好了自己的舌头，说话恢复了正常。他看向山顶：“走吗？我们去火山口看看？”

　　西格纳斯点头：“走吧。”

　　山体崎岖，佩林爬得有些艰难。一行人为了照顾他，走的很慢。

　　即便如此，没过多久佩林还是有些受不住。他脸色白的几乎透明了，西格纳斯看着心疼：“咱们原地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西格纳斯带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齐全。决定休整后他支起了一个小帐篷带着佩林钻进去。

　　另外两个精灵可没有什么挡风的东西，和亚斯蒂安一起蹲在原地放空。

　　和两个不熟悉的精灵大眼瞪小眼有点尴尬，亚斯蒂安伸手把自己斗篷上的兜帽翻过来带上，遮住了整张脸。

　　兰洛特眯了眯眼睛，突然问道：“同学，我能看看你的亡灵吗？那个叫时伊的。”

　　亚斯蒂安摇头：“等比完再说吧。”

　　兰洛特：“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情做，让小时伊出来放放风吧。”

　　亚斯蒂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昨天开会的时候西格纳斯说了什么你应该听见了吧。”

　　兰洛特无所谓地笑了笑：“殿下只是怕你又把你的亡灵丢在赛场里而已。况且现在殿下又看不见，来吧让我看看。”

　　他凑了过来，贴着亚斯蒂安的耳朵小声道：“那天在你屋里搞出了那么大动静，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他说着，还朝亚斯蒂安眨了眨眼。

　　亚斯蒂安脸色沉了下来。

　　他差点忘了，时伊突破那天差点入魔，泄露了一点魔气，佩林说过，帮他瞒下是西格纳斯的决定，这个兰洛特是想要直接给他捅到圣子那里的。

　　现在提起来，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贝利尔不明所以，见亚斯蒂安不高兴了，开口劝道：“还在比赛呢，你做什么非要现在看，你又不是没见过亡灵生物。”

　　亚斯蒂安往后挪了挪，远离他，语气不太好：“不行。”

　　兰洛特不在意地笑了笑，突然出手：“那我们来切磋一下吧。”

　　贝利尔惊了，伸手想要拉住他：“你又发什么疯？！”

　　兰洛特敏捷地躲过了贝利尔的手，挥向亚斯蒂安的魔法完全不留余地，竟然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地用出了全部实力。

　　亚斯蒂安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勉强用亡灵魔法挡了一下，就地滚了一圈，躲开魔法余波。

　　兰洛特：“亡灵法师打架不能不用亡灵吧？快让时伊出来和我打。”

　　亚斯蒂安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叫时伊出来也没什么，只要装装样子不要让这两只精灵看出端倪就好了。只是西格纳斯怕再弄出上一局那样的尴尬局面多嘱咐了他一句，他也就顺势答应了而已。兰洛特莫名的试探反倒让他真的不想放时伊出来了。

　　他再次躲开兰洛特的一道魔法，落到西格纳斯的帐篷前，用魔杖砸开了禁制，挑开一道空隙：“管管你队友。”

　　兰洛特没想到亚斯蒂安居然会直接告状，滞了一瞬，硬生生把已经打出去的魔法收了回来。

　　一道虚影闪过，兰洛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勉强单膝着地，重新站起来。

　　西格纳斯冷冷道：“闹够了没有。”

　　兰洛特：“嘶……殿下，您今天下手真重。”

　　西格纳斯手指微动，贝利尔连忙上前拉住他：“殿下别生气，接下来的比赛还要用他呢。”

　　兰洛特：“……”

　　“别生气啦。”身后佩林的声音响起，三个精灵同时脸色一变，时伊第一次见兰洛特表情正经起来。

　　佩林从帐篷里走出来。以往一向天真的神情被一种从容的温柔取代，他朝兰洛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西格纳斯的背：“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兰洛特干巴巴道：“就休息了这么一小会儿……可以吗？”

　　西格纳斯瞪了他一眼，简直要把“都怪你”三个字写脸上了。兰洛特低下头不说话了。

　　时伊悄悄传音：“佩林……你记不记得第一轮比赛的时候，在山洞里，他有一次也像现在这样突然变得像正常人了？”

　　亚斯蒂安：“记得。好奇怪啊，佩林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佩林坚持说自己没有问题了，于是西格纳斯收拾好东西，一行人继续朝山顶出发。

　　亚斯蒂安跟在了队伍最后面，时伊和亚斯蒂安一起疑惑地打量佩林，看着他与西格纳斯和贝利尔交谈。

　　上次佩林突然变化的时候只和西格纳斯有交流，他没能仔细观察，这次看起来，与其说换了个人，这种状态倒像是……魂魄归位。

　　修真界对魂魄研究也不深，时伊只知道神智有异多半是因为天生魂魄不全，而人如果后天伤到了魂魄也会从正常人变成傻子。
　　——天生的魂魄不全很难恢复正常，佩林如果真的是因为魂魄导致的异常的话，应该是后天原因。

　　但他是精灵王储的双生弟弟，就算精灵一族没有什么皇族血缘之类的讲究，可西格纳斯这么喜欢佩林，应该也不会轻易让他有机会遇到能伤到魂魄的危险才对。

　　更何况这种偶尔还能恢复正常的……时伊突然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早知道在沧澜剑宗的时候多去藏书阁看看书就好了，现在这样对所有东西都一知半解完全没有用处啊。

　　亚斯蒂安看到幽灵域里时伊的动作：“你怎么了？”

　　时伊叹了口气：“没什么。对了，魔族有关于魂魄的研究吗？”

　　“魂魄啊？”亚斯蒂安想了想，“嗯，有是有，不过魔王传承里只有一种献祭召唤法术是可以让魔族或者天族附身人族的，但这种法术好像只有人族可以用，精灵应该不行。”

　　“而且这种方法附身的话每次都要进行献祭，附身时间也很短。想要长时间附身的话很麻烦，要吃掉献祭人的灵魂才行。”

　　时伊惊呼：“吃掉灵魂？！”

　　亚斯蒂安：“嗯。传承记忆里越是纯洁的灵魂味道越好，恶人的灵魂臭得很根本下不了口。但这种法术一般都是用于杀戮，献祭人没有不坏的。”

　　时伊表情十分惊悚：“魔族这么……”

　　亚斯蒂安顿了一下，急忙道：“我可不想吃！这种法术是人类研究出来的，必须要献祭人心甘情愿，而且被召唤的魔族没办法拒绝，就算是魔王，如果献祭人强大到能将魔王召唤出来那我也是没办法拒绝的，很恶心！”

　　时伊：“……哦哦，抱歉你继续说。”

　　他方才还震惊于魔族不愧是魔族，现在就震惊于这个世界的人族太恐怖了。

　　……但是想想，没准修真界也有类似的法术，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小魔王是通过魔王传承了解到的。也许在这个世界的人族中这个法术也是禁术。

　　亚斯蒂安：“就算精灵可以用这种法术，佩林应该也不是因为这个，他变得很突然，没有献祭的时间和条件。他们应该有别的法术。”

　　佩林这次“换人”的时间比上次长许多，一直坚持到下午，一行人缓慢的爬上山顶，才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时伊和亚斯蒂安吓了一跳，西格纳斯倒像是早有准备，在他倒下来的一瞬间接住了他。兰洛特和贝利尔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仿佛一直在关注着佩林。

　　“哥哥……”佩林揉了揉眼睛，神色茫然，“好热哦……我们到山顶了？”

　　西格纳斯怔了一瞬，看着佩林额头上的细汗，意识到他方才心神不定造成的疏漏，连忙给他设了一道防护结界：“嗯。走吧，我们去看看火山口。”

　　佩林雀跃起来，拉着西格纳斯的手朝冒着热气的火山口走去。

　　时伊问：“你说佩林是不是知道他自己偶尔会……”

　　亚斯蒂安突然皱起了眉，开口道：“有其他队伍来了。”

　　时伊顿住，铺展神识，果然在火山口对面的坡上看到了三支队伍。

　　都是圣子那边的，其中一队有四个圣殿魔法师。

　　精灵敏锐的感知力在火山口附近几乎完全发挥不出来，西格纳斯听到亚斯蒂安的话后环顾一圈，又闭眼仔细搜查了片刻，问：“在哪？”

　　亚斯蒂安：“在对面……他们也快到顶了。”

　　火山口是一个直径足有整个大礼堂那么大的深坑，向下望去，岩浆距火山口有数百米深，炽热的红色熔岩涌动不息。在距离岩浆极近的内壁上，有很小的红色光芒随着岩浆翻涌而闪烁。

　　时伊猜测那应该就是熔岩结晶了。

　　佩林小心地低头向下张望，新奇地观察着很难得一见的火山。然而队伍里的其他人现在都没有心情去管火山了。

　　西格纳斯感知不到亚斯蒂安说的那群人，火山对精灵的影响有点超出预料。他心情微微发沉：“是圣子吗？”

　　亚斯蒂安虽然能感知到对面的存在，但不能像时伊的神识那样看得非常仔细：“不是圣子，但有圣殿魔法师在。”

　　时伊于是给他详细说了一下具体情况，让他转述给西格纳斯。
　　“还有……领头的圣殿魔法师的手上有张卷轴，他们好像是看着卷轴走的。这卷轴不像地图，我看不太明白，上面只有一堆不同颜色的点。”

　　时伊有点不确定地说：“他们前进的方向……好像不是火山口。”

　　亚斯蒂安也感觉到了，对西格纳斯道：“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朝我们过来了。”

　　佩林变回去了，但兰洛特没有，他依旧保持着难得的正经状态，谨慎道：“要不我们现在先不要取熔岩结晶了。这里火元素太烈，我们往山下撤一段吧，不管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还是不小心撞上，万一起冲突的话在这里有点施展不开。”

　　西格纳斯点头：“走了佩林，我们明天再来。”

　　佩林很听话地收回了目光，跟着西格纳斯离开。

　　他们一下山，时伊和亚斯蒂安反倒能够确定，这三支队伍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有佩林在，他们的行进速度很慢，没往山下走多远，那三队人就追了上来。

　　精灵们把佩林挡在身后，西格纳斯语气很冲：“跟着我们干什么？比赛刚开始就想淘汰了？”

　　为首的圣殿魔法师没有答话，他就在西格纳斯面前将卷轴收了起来，然后打了一个手势，三队人毫无征兆的突然冲了过来。

　　不过虽然很突然，但几人早就提防着他们，兰洛特和贝利尔立刻上前应战，西格纳斯拉着佩林退后，远远地放几道魔法辅助。

　　时伊和亚斯蒂安被贝利尔掏出的一把重剑震惊了一瞬。

　　剑身银白，形制古朴，被贝利尔纤细的手腕拎着挥舞，有种诡异的暴力美感。

　　然而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一个土系学院的学生突然靠近了亚斯蒂安。亚斯蒂安反应极快地躲开了他的攻击，同时用亡灵死气凝成尖刀进行反击。
　　就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一丝很不起眼的奇怪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头皮发麻，还没反应过就脱口而出：“小心气味！”

　　兰洛特和贝利尔反应极快地自封口鼻，西格纳斯先回手护住佩林然后才顾上自己。

　　土系学院的学生没挡住亚斯蒂安这一刀死气，被胸针判定为致命攻击，强制传送离开了赛场。

　　三个精灵下手也没有保留。没一会儿，最后一个圣殿魔法师也被西格纳斯送走了。

　　几人原地休整，兰洛特被圣殿法师的光明魔法打中了肩膀，光魔法灼烧出一个大洞，洇出一大片血迹，他坐下来默默给自己疗伤。贝利尔脸色苍白，但没顾上自己，反倒用一块布非常仔细的擦自己的剑。

　　西格纳斯突然开口：“亚斯蒂安。”

　　亚斯蒂安正皱着眉在原地沉思，被他喊醒：“嗯？”

　　西格纳斯多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恢复了常态：“没事吧？想什么呢？”

　　亚斯蒂安：“没事。我在想……刚刚那个味道好奇怪。”

　　他在闻到那个气味的一瞬间，居然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了恐惧——作为天生的魔王，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深刻的恐惧，哪怕是当初逃离魔界，险些死在克里亚的镰刀之下时都没有过。

　　这些话不能说出来，他只好含糊道“……那气味让我感觉很危险，像是诅咒之类的东西，但又完全不一样。”

　　兰洛特的靠谱仿佛被一道光明魔法打散了，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嘴欠，戏谑道：“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小吗？”

　　亚斯蒂安：……

　　西格纳斯却突然道：“不，我也有些害怕。”

　　兰洛特震惊的看向他，脱口而出的话音和佩林撞上：“什么？”
　　“哥哥闻到了？”

　　佩林急切地看着西格纳斯。西格纳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嗯，那气味让我莫名想起了自然神殿。虽然它们完全不沾边，但这种感觉很微妙，让我感觉非常危险。”

　　三个精灵的脸色难看了下来。时伊看到亚斯蒂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不由自主地看向西格纳斯，眼神中的戒备没能隐藏起来。

　　西格纳斯和他对视，轻声问：“你想到什么了？”

　　亚斯蒂安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的功夫，才艰难地移开了视线，生硬道：“没什么。”

　　他们这场暗地交锋除了他们本人以外谁也没看懂。自然神殿是精灵族不可对外多言的绝密之地，兰洛特不便在亚斯蒂安这个外族面前多问，默默转移了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

　　西格纳斯面上看不出有没有受伤，但亚斯蒂安知道他受到那气味的精神冲击绝不比自己小，肯定是没有精力再回火山口找什么熔岩结晶了。

　　果然，西格纳斯道：“找地方休整吧，我累了，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一行人沉默着下山。火山上没有树木或者山洞可以稍作遮挡，他们最后在山脚下随意一处停了下来。

　　四周空旷得让人很没有安全感，西格纳斯给帐篷加了道空间魔法，让兰洛特和贝利尔也进来过夜。

　　而亚斯蒂安就在帐篷外不远处坐了下来，他既没有进去的打算，西格纳斯也没有喊他的意思。

　　佩林进帐篷前看了亚斯蒂安好几次，最后忍不住小声问：“哥哥，你们吵架了吗？”

　　西格纳斯：“谈不上。走了，去休息。”

　　亚斯蒂安仿佛没听见一样，没有回头。佩林只好跟着进去了。

　　时伊从亚斯蒂安打完架就发现他不对劲了，也没听出他和西格纳斯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路上亚斯蒂安一直情绪不好的样子，时伊一直等到现在周围没有人了，才终于小心问道：“怎么啦？为什么突然和西格纳斯闹别扭啊？”

　　亚斯蒂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揉了一把脸，捂住了脑袋，声音有点闷：“他可能猜到我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