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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的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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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下课了,数学老师提上东西,对着台下东倒西歪一大片叹了气,无奈地离开。
咣当,靠门的同学见缝插针地关门送客。
教室门窗被闭死,一帮人亲热地凑一块交换彼此呼出热腾腾的二氧化碳。赵余余趴在桌子上,像被抽了筋的虾,软趴趴地蜷缩起来,百无聊赖。
“好冷。”短发女孩抽出大腿根下压着的手,对着哈气。
“李羽洋,待会去小卖铺买烤肠吗?”前桌的长发女孩撩了撩头发冲身边女孩喊。
“走!”短发女孩把盖腿上的外套往桌上一扔,跟上了长发女孩。
咣当,又是令人牙酸的一声响,走廊冷风嗖嗖猛地灌满教室。
黑板被随意抹擦后留下的灰白粉痕,今天擦黑板的女生是林佳怡,她个子矮,独剩黑板上头的sin和cos还正在手拉手冲着同学眨眼睛,可真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时钟怎么又不走了?暖烘烘的教室像大发酵盆,每个人都在黏糊糊地膨胀。
同桌杨真一下课就把头深埋于手臂窝,头发睡得乱糟糟。
今年的冬天比平时来得早,同学们早早地就将外套塞得厚囊囊,活像一群肥企鹅。
“作业交起来!”小胖子男同学用他又尖又虚的气声催促着。不断挥舞着食指指向那些不写作业的惯犯,短粗的手指像被提拉米苏里被泡湿的饼干条。
”是太胖了喘不上气吗?”赵余余心想,伸手把自己和杨真的作业本递过去,小胖子正认真地一个个收纳,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真的假的?我看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两个戴眼镜的女孩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地讨论着隔壁八卦。
两人激动的讨论,没有压抑声音,聊天内容一声不落地灌入赵余余脑海里。
她们说的人是隔壁班的张肖。是个艺术生,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被主任抓住骂了很多次但屡教不改。
此人性格乖张,不过有张好脸,和他的双胞胎弟弟张尧两人在年级里可谓人气爆棚。
听说这次他作品在省的比赛上拿了奖,学校兴高采烈给予他四百块奖金。性格张扬爱炫耀的他统统拿去同朋友庆祝。
在深夜的烧烤大排档他里遇到一帮喝醉的老男人骚扰年轻女孩就上去制止。话不投机半句多,男人骂他多管闲事,一把推开他。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赤手空拳上去拼。有身手,但不多,直接被大哥拿啤酒瓶开了瓢。酒水与玻璃渣齐飞,他只觉得脸上湿漉漉,分不清是酒还是血。倒下的那一刻,同学和年轻女孩的叫声响彻天际。
老板见闹出人命来连忙将120和110拨通,同学也打通他父母的电话,连夜一群人乌泱泱闹到医院去。
“你啊你,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啊张肖?你就改名叫张扬吧!你逞什么威风?”张肖被妈妈揪着耳朵狠狠地骂,“你可真行啊,一个人就敢上去怼人家3、4个五大三粗的醉鬼,你倒是叫上人啊!你倒是报警啊!”张肖脸色憋屈得跟吃了屎一样。
最后的结局就是,那帮闹事的人被拘留半个月,而张肖因为脑震荡在医院瘫了一个星期才勉强爬起。
张肖妈妈虽然嘴上怪儿子冲动,但是听到处罚后更气不过这帮人胡作非为却能钻空子草草了事,愣是找材料和律师,将那群人分别加了罪,留下了案底。
大家可都想不到张肖平时那副路过的狗他都要被嘲笑句毛色不纯,贱嗖嗖的模样,竟然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
与其相比,恶魔哥哥的弟弟——张尧就可爱多了。长相好,脾气也好,乖乖学生仔一枚,惹得女生们都暗恋他。
启明中学的选科课是要走读的,弟弟张尧学的理地化,哥哥张肖学的历政地,两兄弟每次地理课坐在一块,虽然长相相近,但是弟弟一看就是学习好的乖仔。
赵余余偶尔走神望向他们时——张肖脸上的眼镜被摘下,角度浮夸地立在盒上向世人呼救,而他本人低着脑袋,长发乱晃,在课本上涂涂画画。
弟弟张尧的眼镜则安安稳稳架在鼻梁上,一边盯着前头的ppt,一边威迫哥哥好好上课。
弟弟张尧虽是理科生,但写得一手好文章,成绩优越,屡屡在校内外揽获各类奖项。虽然冷酷b王的形象下被人发现是个彻头彻尾的运动白痴……反差之下显得意外的可爱。
性格不像哥哥那样闹腾,但据他兄弟的旧同学透露,此人私底下乃是兄控一枚——他沉稳的气质让人很难想象,这样的他会热爱黏在那样的哥哥身边。
学校不少女生也在偷偷编排兄弟两人的cp。赵余余看过两人的同人文后对他两人贴贴,总是会露出痴汉微笑。
……
铃铃铃!!刺耳的铃声响起,前面两个女孩风风火火闯入,身上满是烤肠强烈的臭味——明明自己吃的时候闻着是香的。
只见 一位穿着杏色毛衣的男人伴随铃声踏入教室,他伸手擦去了遗留下来的数学,写上了朝代事件更替的时间,空气赫然静下,大家望着他,像某种仪式般,代表未知无限的数学与已知固定的历史交接完成。
“在韩愈心中,儒家民本与仁政思想是人间大道,这样的传统到了孟子之后断绝……”
他是历史老师宋元明。
长得也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简直是毫无威慑力啊。班上同学曾多次嬉笑他的名字,生来就和历史很有缘。
赵余余很喜欢上他的课,可以说班上的女生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连几个刺头男生不想听课的,也不会打扰他上课。
宋元明……她逐个吞吐,他即有宋的儒雅随和,有元的刚毅勇猛,有明的风流倜傥,真是个好名字啊。
赵余余在心里拿最柔软的地方将它们安稳缠裹住,少女的情丝细细盘桓,情意缠绕成蛹。
那她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她记得是高一开学没多久,她参加了学生会,因为屡屡拒绝老人的要求而被他们怀恨在心。这些“位高权重者”在私底下偷偷抹黑她,哪怕有好心的同学想要提醒她,也被他们威胁。
不知不觉中赵余余的身边人越来越少,她虽然反抗过,但老师也不能时时刻刻关注同学的矛盾纠纷,冷暴力也没有证据。
争执到底换来轻飘飘一句:“同学们还是要好好互帮互助的,好了,团结团结吧。”
被冷暴力后,赵余余活动时只能独自待在角落。你知道的,如果这时候你靠他们太近,简直就是91年站队骂阿美,他们会张灯结彩地挑出另一个可怜的人唬过来与你配对,就像猫配猫,狗配狗,哦,你说骡子只能配驴啊?没关系,反正都是动物啦。
赵余余每次溜出人群回到教室,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教室左前方窗户被一个女生摆上了一扇塑料工艺品,恰巧阳光斜着照入,整个教室顿时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五光十色地炸开;关上门和后面的窗帘,彩色的光碎裂散得到处都是,就像是万花筒中的世界般美轮美奂,这样的美竟容她一人独享。
看,又是一节活动,她再次逃难般地到来。宋老师正坐在讲台上改着卷子,他被她冒失举动害得笔在纸上无端建筑起了柏林墙。
看她满头大汗,这位年长者察觉她的惊慌,察觉她的狼狈窘迫,察觉她的力不从心,于是他体贴地保持沉默。
教室现在是两个人了。
寂静的教室中,后排的少女,笔在手中花哨地翻飞。留下空白的题目与同样空白的大脑。
那宋老师在干什么呢?他在备课,在写教案,在做题………特别忙,还是不打扰他了。
赵余余躲在书后面偷瞄宋元明——他的皮肤很白,头发被整齐地打理———哦,现在被抓乱了,他写字头爱歪向一侧,脸被卷卷的头发半遮半掩,真可爱啊。
宋元明时不时会带一些小零食,不过他从来不在与她共处的这段时间里分享,往往要离开时才反应过来,如惊醒般:“同学,桌上的巧克力棒你可以试试啊。”
他的语气平和,疏远又客气。只是普通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同学就快回来了,少女迟疑着,想了想,猫似的捞起讲台上的巧克力棒——是榛子味的。
“是喜欢吃这个味道吗?”
两人总是默契的在活动时间遇见,又一声不响地告别。
……
高二,赵余余选择了全文,也是因为宋老师的原因是让她对历史这门学科产生了兴趣。
原本高二的历史老师并不是宋元明,但由于原来的老教师家里小孩体弱多病需要他多照顾,实在顾不上,也是怕学生被他耽误。
学校的老教师或多或少都委婉拒绝学校的安排,只有年纪较小又无家庭负担的宋元明和他交接了工作。
升入了高二,重新分班后,赵余余摆脱了被排挤的困境,新同学对她很友善。都说历史班女生是非多,可现实并非如此,在新班级里没有冷眼、嘲弄,没有明里暗里的针对,大家相处起来客客气气。
班长谢崔更是热心群众,班上所有同学心中的男妈妈,赵余余敢说,这个班百分之六十的热情kpi是被谢崔一个人支棱起来的。
小平头,黑皮肤,一身腱子肉,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看上去直男得不能再直男,却是个精致boy,有着香喷喷的味道和细腻的心思。
他的同桌林蓦和他属性截然相反,白白净净的美少年但不修边幅,顶着死鱼眼和一头睡得杂乱的鸡窝头来上学,怨气比鬼大。
同孔雀开屏的张肖不同,主任对林骞的骂词为——缺少学生的朝气!怎么整天死气沉沉的!
赵余余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阴暗了,可和林葛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阴暗b拜见阴暗king。
赵余余每每望见谢崔对着林骞发动现充光线时,都在心中为他默默祈祷。
班上的住宿生开始讨论吃什么,走读的人苦着脸吐槽家里的奇葩饭菜,一群人争着比惨,最后是李羽洋家里的奶酪西洋参花菜汤配金桔炒萝卜胜出,很难想象这个圆脸的女生吃这些菜的样子,得知她吃完以后,同学们——特别是林骞,看李羽洋的样子比听到那些材料牛头不对马嘴的菜名的样子更震惊。
“好吃吗?”谢崔凑过来。
李羽洋摆了摆手:“说不上来,感觉是各种味道在嘴里跑马灯,反应过来时已经咽下去了……”
“然后呢?”
少女望向林骞,神色慌张了一秒……在众人急迫的目光下,不好意思的说:
“蹿了一个星期稀……”
林骞讪讪地回头偷乐,被女孩瞟见暴揍一顿。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赵余余本以为未来的日子会平淡渡过……谁能想到未来的一天,少女会在修罗场中艰难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