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们恋爱进行时》去吃麻辣烫吗

4、水族馆(4) 总之，

　　总之，没有人发现医生在深更半夜去过货舱的事情，船员们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是那个亨利，自那天之后便在吊床上一病不起。
　　瓦利萨唯恐他是得上了什么可怕的疫病，担心传染给其他干活的人，得知消息的下一秒就马不停蹄地把岑序请了过去。
　　岑序在这的身份虽然是个医生，但对于很多专业的问题其实一窍不通，平时都靠着一些现代医学常识看病，且做的大多是些心理疏导的工作。
　　一时间收到这样的命令，他只能粗略地翻了翻先前捎上船的医书，就被人带到了这里。
　　拥挤又杂乱的水手舱，船员们夜间休息的地方。这里住了几十个人，吊床像丛林里的藤蔓般无处不在，打开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接扑面而来。
　　带路的水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亨利这几天的表现有多么异常，他已经翻来覆去地讲了三遍了，无非是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白天怎么叫都叫不醒这些事情。
　　岑序站着缓了一会，然后面不改色地踏进舱里。
　　经历了一番周折才找到躺在角落吊床的亨利。他蜷缩在深处，整张脸煞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削而单薄，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他的系统0408也缺少能量，不知道在哪里休眠去了。
　　岑序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滚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没看到有外伤，那应该不是感染了。联想到他那天夜里从货舱门口逃走。
　　会不会是惊吓过度了?
　　岑序扶着亨利的肩膀晃了晃，试图把对方摇醒。
　　旁边的水手欲言又止。
　　岑序又加大力度，还是没有用。
　　“医生，医生！让我来吧。”
　　水手不等回答，上前一步，直接对着亨利的脸就是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响，他惊醒了。
　　岑序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没时间惊讶，他紧紧握住亨利的双肩，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是你在这几天负责海妖的喂食?”
　　这个小伙子刚刚还是昏昏沉沉的，海妖这两个字简直像是打开了他的应激开关。亨利猛地一抬头，反应剧烈地挣扎起来，差点从吊床上侧翻下去，嘴里开始大喊救命。
　　这场景把在场的俩人吓了一跳。
　　岑序让旁边的水手去传话给瓦利萨，这不是什么传染病，平常的受惊而已。
　　“再换个喂食的船员，没什么大事。”
　　医生微微笑的样子很有信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水手的脚步渐远，岑序回头看了眼被带上的门，再转回来时，上一秒还在发疯的亨利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个皮肤惨白，面上无光的人正死死盯着他。
　　“你跟我一样，是不是。”
　　亨利一身蛮力，使劲拉住了岑序的衣领。
　　这甚至不是个疑问句。把海妖捕上来的那天0336太招摇了，甚至在人群里毫无顾忌地飞来飞去，而他都不知道执行者之间可以看见互相的系统。
　　就像岑序也是在那晚亨利逃走后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能听见0408说话。
　　0336居然没有提前告诉他，这个整天除了玩还是玩的二货。
　　岑序微微后仰，尽量把俩人之间的距离拉开，避免凑得太近，他不喜欢这样。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怎样？”
　　对方挑了挑眉毛。
　　“你帮我几个忙，我能让你活下来。”他把亨利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拍了拍领上不存在的灰尘，纯膈应人。
　　亨利不服气:“为什么不是你帮我?医生，你未免太自大了。”
　　岑序站直了身，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亨利好像明白了。
　　他高挑且足够俊朗，当时在甲板上人群里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没准光是站着就已经被那怪物看上了。
　　通关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还安排喂鱼的差事给我，有什么用，差点就把自己给喂鱼肚子里去了。
　　磨蹭得有点久，岑序已经不准备为那点方便花太多时间了，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就走，后边的亨利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医生！尤特！”
　　扭过头，看见对方五味杂陈的表情。
　　“我答应你。”
　　他也挑了挑眉，示意知道了，亨利却犹豫了一下，露出还有话要说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是说我去开门的那天晚上，其实你也在，对不对?我的系统感觉到了，它后来也告诉我了，但这不是重点——”
　　岑序察觉到亨利要卖关子，点头让他接着讲下去。
　　“重点是，我看见它了，那个怪物，神话里的塞壬，我在门口就看见它了，然后...”
　　亨利咽了咽口水。
　　“我看见了我是怎么死的。海盗！一群海盗爬上我们的船，砍掉了所有人的脑袋！”
　　意识回过神。
　　岑序坐在木板床边，膝上放着本书，半个小时过去了，一页都没动。
　　0336在旁边睡得正香。
　　从来没听说过系统休息要靠睡觉的，不知道这是它的个统喜好还是什么。
　　亨利说的话不知道真假，但海盗这个词确实敲响岑序的警钟了。
　　他得规避掉这些，把自己的命保下来，然后再花心思去攻略任务目标。
　　想起货舱里那只海妖，他感觉自己的心马上平静了下来。
　　没关系的，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海上遇见海盗是难免的事情，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当天晚饭过后，岑序去敲了瓦利萨的门。
　　吃饱喝足的船长慢悠悠地请他进来，并兴致勃勃地向岑序展示了自己多年的藏品。
　　瓦利萨做贸易已经几十年了，在海上的生活枯燥无味，收集了许多珍宝聊以慰藉。
　　打开镶着玛瑙和碧玉的柜门，船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
　　某一年他从深海捞上来的红珊瑚，形状像个可爱的手指，还有沉船里的金佛像，东方人很信这个，据说价值连城，以及他最最最喜欢的，亲手从礁石那么大的海贝里剖出来的一颗淡蓝色珍珠，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唉?珍珠呢？
　　瓦利萨在收藏柜里来来回回翻了两遍，甚至把几个金酒杯倒了过来。
　　没有！
　　他的宝贝不见了！
　　船长勃然大怒。
　　他立刻下令搜了整艘船，让水手长带着那些人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按他的话，门板上的缝隙都得仔细地瞧。
　　前几天那颗可人的小珍珠还躺在为它安排的丝绒上好好的，只等着自己来看它，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瓦利萨充满希望地想，它肯定还在船上！
　　岑序看着搜查的人离开，皱起眉头。
　　0336简直急得上火:“怎么办啊宿主，你说话啊。”
　　刚刚他都没来得及提附近可能会有海盗的事情，就被心情欠佳的瓦利萨请了出去，眼看良机错失，确实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他一路捋下来，发现船上能说得上话的确实不止瓦利萨，其实还有一个。
　　那个深居简出的大副，叫什么来着。
　　科迪。
　　作为这艘船的二把手，平时得负责货物管理与航行值班安排。但实际上这些都是水手长在管，岑序从来没有见过他，只是在水手们的聊天中听过他的大名，难怪刚刚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都说这个人古怪孤僻，不喜欢跟人亲近，常常窝在房间里过完整个航程，是最不好打交道的那种。
　　问起有谁跟他交流过，所有人都缄默着。
　　只希望他能有点用。
　　岑序把燃着的那点微弱的火苗吹灭，房间里只剩银色的月光。
　　“宿主，我有预感，我们会活下来的。”
　　0336不是很会安慰人，它凑过来贴在岑序的额头边。
　　“借你吉言吧。”
　　岑序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的通关条件就是攻略海妖吗？怎样才算我成功攻略了?它爱上我?”
　　这个脑子总是缺根筋，甚至不能说有没有长脑子的系统难得地思考了一下。
　　“啊？我没告诉你吗？”
　　岑序翻了个白眼。
　　0336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跟你说也是差不多的，本世界的通关条件是——”
　　“斩下海妖的尾鳍。”
　　绝望地睡着，绝望地醒过来。
　　岑序带着一对巨大的黑眼圈在甲板上找到了亨利，对方被他这一脸颓像吓得不轻，但也猜到找过来应该是有事相商。
　　“让我跟他们聊?当然没问题，你放心吧。”
　　亨利拍着胸脯保证。
　　接着，他走下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了可以称得上是整艘船最阴暗之地的科迪的房间门口。
　　准备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