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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场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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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渝迁走出办公室,现在自己也回不去,他打算去茶水间听听有没有线索,程渝迁的观念是:茶水间是人类的八卦站。刚走到茶水间门口,他就听见有人在讨论什么嫌疑最大的是一个女学生,他本不大在意的,然后那人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像叫什么,钱芷……”
这么巧?
程渝迁还想接着听,钱芷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动机是什么?头顶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他回神,发现自己回到了一开始进入的那个破败的办公室。程渝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这次穿越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嫌疑人之一吗?推开办公室的门,面前的一个巨大的物体让他后退了两步。手电筒照过去——是陈慕浮肿的脸。她怎么变成这样了?程渝迁不打算逗留,如果她都死在了这里,说明这一块还有更恐怖的东西,他转身迅速往楼下走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他下了一层楼之后,眼前还是陈慕的尸体。程渝迁几乎是马上就反应过来是鬼打墙。
真他妈晦气,什么东西都给他撞上了。
他又往下走了几层,并没有走出来。程渝迁坐在地上,尝试着边休息边想想怎么走出去。慌张倒也没有,只是有些烦躁,不知道江离现在怎么样了,死没死——他怎么开始关心这家伙了?死了就换一个合伙人。虽然是这么想,但心中的焦躁还是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楼梯上,实在不想再试一遍了,也许是解剖太费心神,刚刚又走了几层楼梯,他感觉很累。
等等……累?
程渝迁站起来,骂自己傻逼,抬脚往楼上走去。他怎么没有想到,连续下好几层楼是不会这么累的,而上楼相反。感情他刚才一直在爬楼是吗?看来这鬼的功力还是不太行。
上了两层楼后,他看见天边的微光和倒在楼梯上的江离。她左腿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完全浸透。程渝迁还以为她休克了,一探鼻息,是正常的。拆开布条,下面没有狰狞的伤口,只有一排浅浅的牙印,尽管还在往外渗血,但不足为碍。他从自己衣服上割下一小块给她换上。
刚开始的伤口肯定很恐怖,谁救了她?还是说她有什么他不知道异能?居然愈合得这么快,这个家伙身上没有一丝异能的痕迹。
还是等回去再问吧。
他抱起江离,一会翻围墙还得想个法子——江离最好能在那个时候醒来。
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他不可能抱着人从围墙翻进去,从大门口进去就更不实际了。程渝迁站在围墙下有些不知所措,良久,他把江离放下来靠着围墙,他自己也坐在一边。
算了,还是等江离醒吧,大不了一起被记迟到。
情况并没有特别坏,在五点半的时候,江离终于醒了。此时的程渝迁在一边迷迷瞪瞪的几乎快睡过去,听到江离的声音后瞬间清醒:“姑奶奶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们要旷早读了。”
程渝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怎么不先回去?”
江离问他。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被程渝迁背回来的,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挺仗义没有自己先回去。
“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我是那种抛下合伙人就回去的家伙?再说了,这荒郊野岭的我留你一个小女孩在外面躺着吗?”
程渝迁狐疑的看着江离,三下五除二爬上围墙向她伸出手,“上来。”
江离被舍友叫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上课了,她早饭都没吃抓起书包就往教室跑。一口气冲上五楼,教室里没有老师,很多人都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江离悄悄从后门溜进去,邓凌一如既往地睡觉,程渝迁的座位空着,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他也睡过头了?
江离刚坐下,就看见教室后门被人推开,程渝迁拎着个肠粉就进来了。居然还有时间去买早餐吗……她准备趴下接着补觉,今天是语文早读,江离从来不会担忧自己的语文,第一节课的数学才是最要命的。
“先别睡,吃饭。”
程渝迁推了一盒肠粉过来。
“哦?钱我中午回去转你。”
江离仅用0.1秒就接受了这份天降的早餐。
今天罕见的有老师来上课,不知道什么,她感觉那老师的脸透着一股青色,像死了三天一样,眼神呆滞,不过好在一上午都风平浪静——尽管只是表面现象。江离一下课就昏睡了过去,也没有注意到对面程渝迁审视的目光。
“江离,你还记得你左腿的伤口吗?”
在食堂排队的时候,程渝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愈合的。”
江离知道他要问什么,“我当时被陈慕咬了一口,后面又遇到鬼打墙。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是中毒,我只有自己往上走的印象,后续应该是晕了。你是去了五年前,对吧。”
程渝迁点头,跟着队伍缓慢前进:“五年前的陈慕跳楼的场景跟现在一模一样,我的身份是法医。而且我抬头看了一眼我们班的窗户,那里站着三个人。你知道吗,江离,他们的身形跟我们一样。”
“盗梦空间……”
江离喃喃自语,“你确定吗?”
“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多加思考。我希望是我看错了。”
程渝迁低声道。
下午体育课前的课间,教室里都是喷防晒喷雾的声音和摇晃瓶子的清脆声响。江离坐在座位上看“扬雾运动”。原本值日生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上突然凭空出现几行字:捉迷藏——藏好自己,不要被抓到,游戏范围是整个学校;若是被抓住,可随机举报一个人成为替罪羊,重新获得一次藏身机会。举报失败者与超出游戏范围者后果自负。注意:举报需要在距离被举报者的藏身处半径十米内有效。
所有人都看向江离和程渝迁,自上一次游戏后,他们几乎成为班上领导者般的人物。但实际上,江离只想自私自利地活下去,顾虑太多人的生命会让她感觉很累,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把程渝迁推出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先被程渝迁推出去。
“游戏已经开始了,看我们是没有用的,你们确定还不开始藏身吗?”
程渝迁指着讲台上的一个穿着红色洋装的小女孩,这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那小孩对他笑了笑,晃晃手中的洋娃娃,似乎是在展示。总之,一整个看起来很可爱。
“这个小女孩是抓人的?开玩笑吗?”
有人上前伸手想摸她的头,就见那小女孩原本正常的嘴巴突然张大,直接将那人的头整个咬下来吞入腹中。这一切发生的突然,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全是血。小女孩还对他们笑,牙齿被染红,她甚至没有咀嚼,像蛇一样。
江离后退了一步,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很漂亮的天空,干净晴朗,这是一个美好的晴天。看来有关记忆消磨的推测是正确的,晴天也同样开展游戏,只是记忆被消磨后已经从根本上将其遗忘。她转身往门口跑去,程渝迁自顾自的沉思,转头发现江离已经跑出去了,这才慌忙追上去。
“哥哥姐姐们要快点藏好哦,人家要开始数数啦——”
身后传来可爱的娃娃音,似乎是经过了一轮游戏的历练,又或者是小女孩一开始的威慑,这次游戏没有上次那么慌乱和无措,整个十七班在几分钟内散开,各自寻找躲藏的地方。江离跑着跑着被人拉住了手腕,是程渝迁。
“跟我走。”
江离看着他的眼睛,像林深处的湖,甚至是光落进去,也只剩个浅浅的轮廓。对方抓着手腕的力气极大,跟那天谈合作一样的不可违抗。她没有反抗,任程渝迁把她带到学校的小竹林里,江离没想到他会来这。阳光透过竹子间的缝隙洒入,形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带。江离不知道程渝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意识中透漏出来的占有和强势或许就是他的基调。程渝迁没有说话,只是让她一起躲到围墙后面,那是整个竹林光线最弱的地方,并且学校本为了好看给林中的小石桌围上的这两堵矮墙,跟后边生长得密密麻麻的竹子构成了一个十分隐秘的空间。从外面看是根本看不到的,入口便是翻过这两堵矮墙,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但若是被发现,就完完全全是瓮中捉鳖了。江离靠着矮墙坐下,程渝迁坐在她身边,沉默在两人之间沉浮。
“你在五年前有发现什么吗?”
江离问,“我看了你的报告,目前看来我认为杀死陈慕的人是杨临君。”
“实际上,我所听到的此案最大的嫌疑人是钱芷。不过,我想听听你的原因。”
“从于舒的日记本来看,五年前的杨临君是十七班的领导者,并且他可能一开始不知道循环的事情。他对你说的异能应该是真假参半的,我不认为你跟他打一架后他就能把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交出来。我猜测五年前的杨临君可能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他的异能应该是回档——你有没有玩过那种攻略游戏,玩家可以存档然后回去选择另一个选项。五年前的杨临君极有可能是读档回去的,他认为杀死陈慕将会打破整个循环。”
“你的意思是,他打算从过去改变未来?可是如果是这么说,他也需要在过去的关键节点存档才能回去,那他怎么知道在哪个地方存档呢?”
“这个很简单,他可以在他所有的分岔路口存档。”
“可是他怎么会到未来呢?在日记中,他不少已经死了吗?”
“只有一种可能,杨临君在回档的时候改变了部分剧情,而其中一个节点的他死亡了。”
“也就是说,他如果完成存档,他不可能完全死亡……他是player的身份?”
程渝迁的表情凝固一瞬,又如梦初醒般明白了江离话中的意思。江离的说法不算太准确,但也大差不差,目前看来杨临君是半个上帝视角,他不会完全死亡,就像player一样,在死亡后又可以重新通过存档点回来继续游戏。
“我们这个世界,很可能是一个游戏。”
程渝迁还想说什么,竹林中突然出现的脚步硬生生让他的话语卡在喉咙里。透过矮墙上的小洞,他们看见一抹红色——是小孩。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她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空间,或许是他们讲话的声音太大将她吸引过来。小女孩在林中转了几圈就出去了,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广播通报了第一个死者。
“这么快……我们要一直躲在这吗?”
江离问。
“答案是否定的,我不确定我们班的人死光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如果按你的说法,在所有npc死亡后游戏应该会重来,我们会失去记忆重新来一遍。”
程渝迁一点一点地撕者竹叶:“黑板上的规则已经告诉我们破局方法了,只是要怎么让她走出游戏范围?她不可能蠢到自己走出校门。”
江离眨眨眼,笑得狡黠,“学校最近不是在修筑图书馆吗?这个时候工地的门是开着的,学校后门也开着。工地上有那种很大的运输车,我们可以去偷一辆,然后找个人作为诱饵将屠夫引过来,我们开车把她撞出去。”
“可行。走吧,干活。”
程渝迁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竹叶和尘土,“我还以为我是主角呢,结果只是npc。”
“你当主角吗?”
“你这种语气是什么意思?”
两人翻上围墙,鬼鬼祟祟地往工地方向跑。在到达图书馆前,需要经过一大片空地,没有任何遮挡。南方五月底下午的太阳能把人烤化,江离和程渝迁躲在男生宿舍一楼那条走廊里探头探脑。
“这边怎么过去?”
“四下无人,冲。”